「邱涵,你什麼意思?還想離家出走?」
「不是離家出走,」我推開他的手,冷靜地說,「是搬家,周明軒,我們離婚。」
他愣住了,隨即嗤笑一聲:「離婚?你瘋了吧邱涵,離了我你喝西北風去?帶著個丫頭片子誰會要你?沒人養你倆餓死街頭!」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我把女兒的衣物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他。
他開始口不擇言:「我告訴你,就算離婚,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法院只會把孩子判給有能力的男人,你連工作都沒有,還想搶我女兒?我周家的種輪不到你帶走!」
婆婆也沖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罵:「凈身出戶都是輕的,你丟了我兒子的臉,還想分家產?」
大姑姐周明月也抱著臂膀,在一旁煽風點火:「二妹你真是作妖,我媽天天伺候你坐月子,我弟掙錢養你,你生不齣兒子還敢鬧離婚?安分點不行嗎?」
對我們好?
懷孕的時候,我想吃口水果,婆婆罵我嘴饞,說她當年懷孕什麼都沒吃,孩子照樣健健康康。
嫂子李靜懷孕,她就天天燕窩海參地伺候著。
我生完孩子,我媽給的八萬塊營養費,被周明軒哄騙著拿去,說替我保管,結果轉頭就給他媽買了金手鐲。
這些,我都忍了。
我以為我的忍讓,能換來家庭和睦。
現在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拉上行李箱就要走。
周明軒死死堵在門口,不讓我出去。
「邱涵,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把箱子放下,好好過日子!」
婆婆更是直接上來搶我的箱子。
拉扯間,婆婆突然往門框上一靠,故意用額頭輕輕碰了下,而後倒在地上撒潑打滾,開始鬼哭狼嚎。
「哎喲,打人啦,這個喪門星要殺了我啊!」。
門口圍過來幾個鄰居,張阿姨撇著嘴說:「小邱啊,你怎麼能跟婆婆動手呢?女人要賢惠,不然男人不要你了!」
李嬸跟著附和:「就是,生不齣兒子就該忍忍,鬧成這樣丟不丟人?」
周明軒立刻紅了眼,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邱涵,你敢推我媽!」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床腳,瞬間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還不罷休,抬腳就要朝我身上踹。
我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肚子。
「住手!」
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
我迷迷糊糊地看過去,是林曉。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4
警察的出現,讓周家所有人都懵了。
周明軒抬起的腳僵在半空中,臉上青紅交加。
婆婆張蘭也停止了撒潑,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眼神躲閃。
「警察同志,誤會誤會,我老婆脾氣不好,自己不小心磕到的,我們沒打架!」
周明軒勉強擠出一個笑。
林曉衝到我身邊,扶起我,看到我額頭上的傷,眼睛都紅了。
「我報的警,家暴,故意傷害。」
警察看了一眼我額頭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屋裡的狼藉,表情嚴肅起來。
「怎麼回事?」
周明軒立刻狡辯:「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夫妻倆鬧著玩呢!」
婆婆也跟著跳腳:「警察同志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她生不齣兒子還敢撒野,我兒子教訓她兩句怎麼了?用得著你們管?」
「鬧著玩?」我撐著林曉的手站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鬧著玩能把我推倒在地,還想用腳踹我?」
我指著自己的額頭:「這也是鬧著玩留下的?」
警察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位同志,請你跟我們回所里一趟,配合調查。」
周明軒慌了:「警察同志,我沒有,是她先動手的,她還想推我媽。」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我冷冷道。
「你胡說!」
婆婆尖叫起來。
「我有沒有胡說,我們家門口裝了監控,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婆婆和周明軒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們裝監控是為了防小偷,卻沒想到成了我的證據。
警察調取了監控,事實一目了然。
周明軒因為涉嫌家暴,被帶回了派出所。
婆婆追著警車拍打車窗,唾沫橫飛:「邱涵你這個喪門星,!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和你那賠錢貨女兒下地獄!」
我置若罔聞。
回到酒店,林曉幫我處理好傷口,還是氣得不行。
「小涵,你真是太能忍了,這種人渣家庭,你當初是怎麼看上的?」
我苦笑一聲。
婚前,周明軒對我確實很好,溫柔體貼,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誰能想到,結婚後,尤其是在我生了女兒之後,他會變成這樣。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我深吸一口氣,「當務之急,是離婚,拿到女兒的撫養權。」
「對,必須離,!撫養權也必須是你的,錢也得要回來!」林曉義憤填膺。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下午,我接到了周明軒的電話。
他在電話里服軟了,不停地道歉,說他是一時衝動,求我原諒,讓我去派出所銷案。
「小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為了女兒,我們別鬧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誠懇。
換做以前,我可能就心軟了。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周明軒,我們法庭上見。」
我直接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邱涵你別給臉不要臉,明軒都低頭了你還想翻天?」
李靜的語氣充滿了鄙夷。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找了警察就了不起了,我們家有的是辦法讓你凈身出戶,連女兒你都別想見到!」
我握著手機,手心冰冷。
我翻出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許久未曾聯繫的號碼。
那是我大學時的一個學姐,如今是業內有名的離婚律師。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著學姐溫柔而專業的聲音,心裡忽然就有了底氣。
掛了電話,我給周明軒發了一條簡訊。
「想讓我銷案?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見,帶齊戶口本身份證結婚證。」
5
周明軒大概以為我服軟了,第二天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他眼下有淡淡的烏青,看到我時,臉上立刻堆起了討好的笑。
「小涵,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我!帶著女兒回來好好過日子,別再鬧了。」
他想上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過。
我沒理他,直接走進民政局的離婚登記處。
他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了進來。
「小涵,你這是幹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我說的是談談。」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這是離婚協議,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吧。」
周明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把抓起協議,看到上面的內容,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女兒歸你?財產也歸你?邱涵你是不是瘋了!那丫頭片子是我周家的種,財產更是我媽辛苦攢的,你一分都別想拿!」
「我沒瘋。」我平靜地看著他,「這只是我應得的。婚後你的工資卡一直由你母親保管,我的工資也大半都用在了這個家裡。」
「那套婚房,首付我家也出了一半,我只要回屬於我的東西,很公平。」
「公平?你做夢!」他把協議撕得粉碎,「我告訴你,邱涵,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孩子你也別想要!」
「是嗎?」我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裡面清晰地傳出婆婆張蘭的聲音:「……那個賠錢貨生下來也是浪費糧食,打掉正好,再生個兒子,不然周家香火斷在你手裡,你就是千古罪人!」
這是我懷孕三個月時,她勸我打胎時我錄下的。
周明軒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居然錄音!」
「我不止錄了音。」我又拿出一疊銀行流水單,「這是你婚後三年,每個月固定轉給你母親的帳目記錄。還有我為你家裡添置大件家電、為你父親看病支付的費用清單。」
「周明軒,你猜如果我把這些東西都提交給法院,法官會怎麼判?」
他徹底傻眼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簽字吧,」我把備用的第二份協議推到他面前,「和平分手,對我們都好,不然鬧上法庭,丟臉的只會是你們周家。」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良久,他才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民政局,拿著那本墨綠色的離婚證,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糾纏了四年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周明軒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我身後,聲音陰冷。
「邱涵你別得意,我讓你和你那賠錢貨女兒永遠抬不起頭,到時你可別後悔。」
我沒有回頭。
後悔?我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了你。
我用最快的速度搬了家,帶著女兒住進了學姐幫我找的一個安保很好的小區。
周家賠給我的錢,加上我自己的積蓄,足夠我和女兒開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