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撬牆角完整後續

笑嘻嘻地拿起話筒，當眾深情款款地對著我唱情歌。

熱鬧到中場。

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眾人便圍坐成一圈轉瓶子。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湊著熱鬧。

瓶口指向林浩的時候，他選的大冒險。

轉瓶子的女生指定他：「挑在場一個異性親臉頰。」

這種帶桃色氣息的玩法，最能燃起一群年輕人的激情。

她們還沒叫嚷起來。

林浩已經紅了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摟過蘇夢笙的脖子，對著她的唇角親了一口。

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蘇夢笙。

她第一時間心虛地看我的反應。

我面無表情地迎向林浩無辜的視線。

「姐夫，你不會介意吧？這裡我就認識笙姐一個異性，總不能讓我隨便親別人吧？」

我輕笑出聲。

再也忍不了，「和女生勾肩搭背的時候，你就是好姐妹不講那麼多規矩，現在你又知道自己是男生，懂分寸了？」

林浩臉色一變，嘟囔著問蘇夢笙。

「你不是說你對象最大方了嗎？」

「怎麼跟我班上的男生一樣扭捏，娘們唧唧的。」

「咱倆都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親個臉就這麼大意見，我以後是不敢跟你玩了。」

蘇夢笙僵硬著臉，偏頭看我：「阿燃，你別生氣，我是真沒想到他還這麼幼稚，我倆小時候就這樣開玩笑的。」

【男配確實有點玩過頭了，但他也是喝了酒才這樣的。】

【親臉而已，難道男女生就沒有純友誼了？非得用有色眼鏡看。】

氛圍越來越僵硬。

林浩撇撇嘴，主動倒了一杯酒給我。

「行吧，給你賠個不是，都是我的錯，快別為了這點小事，擾了笙姐的生日會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

在等我順台階下，不要賭氣。

我眼眶被燈光晃得酸澀起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上方接過了酒杯。

「他酒精過敏，就不喝了。」

清淡的雪松香水混著沐浴露味，驅散了周圍的酒氣，把我籠罩在其中。

呼吸剎那間通順了。

沈安瀾緊挨著我，擠坐在身側。

把那杯酒杯放到蘇夢笙跟前，挑眉反問。

「連自己男朋友不能喝酒，都忘記了？」

7

【終於趕到了！就這個戰鬥爽！！】

【我要笑瘋了，女二本來沒想來的，知道男主哥到了，立馬洗完澡殺過來了。】

【服了心機顯眼包，又在挑撥我們男女主了。】

蘇夢笙錯愣片刻。

用手猛地搓了兩下臉，聲音悶悶地：「是我的問題。」

她舉起酒杯，「我自罰一杯替他道歉，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吧。」

我卻按住她，紅了眼眶：「所以你是用什麼身份替他道歉？」

彈幕轟地炸開。

【作泥馬呢，最煩不依不饒的死作精。】

【說真的，我一個男的就不會讓自己女朋友這麼下不來台。】

【姐妹情非得攪進個男朋友，讓大家都不自在。】

【可是，我怎麼覺得男配的問題更大？就算是親姐弟，也得避嫌的吧？】

【樓上的，你出生後全家女性都自覺出家了。】

彈幕里少數為我說話的，都被大量罵評淹沒。

有說我太計較小心眼，玷污了她們姐妹情的。

有心疼女主的，哀嚎著她一片真心卻被我質疑傷害，替她不值。

還有少數插科打諢的：【女二可以準備抬咖上位了。】

林浩瞪大眼，爆了句粗口。

「拜託大哥，你別搞我們了，我跟笙姐都認識十幾年了，難道她跟你處個對象，還得斷絕所有異性交往嗎？」

蘇夢笙為難地左右看看。

「行！是我礙著你的眼了。」

林浩憤然掏出手機。

當著所有人的面，拉黑刪除了蘇夢笙的好友。

「這樣行了嗎？用不用我退學，別出現在你們眼前，你才滿意？」

蘇夢笙拉過他的手，回頭無奈看我：「行了，阿燃，我不知道你到底誤會了什麼，我跟他的情況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大不了你們以後別見面了好嗎？」

我心裡某處抽抽地疼起來。

喉嚨漲得生疼。

說實話，我能忍這麼久。

完全是因為彈幕一直在強調。

蘇夢笙對我是真心的，只是她不懂如何處理與另一個人十幾年的姐妹情。

我也沒想讓她必須為了我，斬斷其他私人關係。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

模糊了友情愛情的界限。

包容另一個人越界，做了曖昧的舉動。

再也忍不了。

身旁有人遞給我一杯酒。

我接過來，猛地潑過去。

「兩個腦子挨纏的傻缺，都滾吧！」

「我告訴你蘇夢笙，咱倆結束了，你抱著你的好姐妹過去吧！」

強忍要落下的淚。

我不顧眾人驚掉的目光，頭也不回地走了。

8

出去一吹風，我眼淚唰唰地滾落下來。

又氣又惱。

悲傷占據了大腦。

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沈安瀾緊跟著我出來。

修長的指尖一甩車鑰匙：「想去江邊吹吹風嗎？」

我感覺我眼睛都哭腫了，抹了一把淚。

「不怕我跳下去？」

「我也是會一點游泳的。」

我坐上了前往江邊的車。

沈安瀾的車裡跟她的味道一樣好聞。

讓我心情逐漸平復下來，嗡嗡的腦子逐漸清醒。

手機里蘇夢笙和共同好友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不想看就屏蔽了吧。」

我偏頭，瞥見女人的半截小臂，因為單手開車微微繃緊了肌肉線條。

頓了頓，我問她：「你不是她的好姐妹嗎，怎麼不替她說好話？」

沈安瀾轉了個彎，悶笑聲在狹窄的車內蕩漾開來。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在見到她男朋友的第一眼，才決定交這個姐妹的。」

我啞巴了。

彈幕瘋狂了。

【我說什麼了？她真的想撬牆角啊！】

【我是官配黨，求男主哥快跳車吧，我不想你被女二圓圓圈圈！】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兩人分手了，女二嘴角都笑爛了吧？】

【桀桀桀，雖然我吃後面女主的追夫虐戀，但女二也挺香的，區區兩個一起吧。】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感覺有點熱了。

到江邊下車被風一吹。

臉上的溫度總算降下去。

沈安瀾從後備箱拿出兩把摺疊躺椅支開。

兩人就不遠不近地倚靠著，欣賞江邊風景，誰也沒開口說話。

9

這樣平靜的心情。

是被一通陌生電話打斷的。

裡面窸窸窣窣一陣雜音後。

才傳來林浩有些迷糊的聲音。

「他看不慣我，就隨意和你提分手，也沒見得多在意你嘛。」

蘇夢笙聲音一字一頓的，像是也喝了不少酒：「唉，他是耍性子了點，我多哄哄他，解釋清楚吧。」

「解釋什麼？難道你要踩我的面子，去討他開心？蘇夢笙，難不成我們十幾年的感情，還比不上你這一個男朋友嗎？」

對面許久沒有回應。

直到林浩的哭聲傳來。

女生才無奈安慰：「好了好了，一個兩個的都這麼難哄。」

「切，我可不敢讓你安慰了，免得你小男朋友知道了，又要甩臉色，我是真怕了。」

蘇夢笙嘆氣：「你以為我就不怕嗎？他以前也不是這麼不講理的啊。」

「你還說他以前一身肥肉，好多肥胖紋很醜呢，真不知道你什麼眼光，看上那樣的人，現在知道麻煩了吧。」

電話到這就掛斷了。

什麼意思昭然若揭。

我喘了幾口粗氣，堪堪按下怒火。

那股子羞恥感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以前減肥時，身上有很多痕跡，只有蘇夢笙知道。

我一直為此感到自卑。

再熱的天也遮得嚴嚴實實。

可這些痕跡，原來早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分享給別人了。

如今還被拿出來嘲笑！

【啊啊救命！男主哥不要誤會女主了！】

【明明是當年和男配聊天說起健身減肥，女主才隨手發了男主的減肥歷程。】

【就是，我們女主是帶著炫耀的意思分享的。】

【大直女以為都是男生，發些露胳膊露大腿的照片沒什麼的。】

【腦纏們就洗去吧，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自己的丑照被發給陌生人看的。】

我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就在這時，沈安瀾突然伸手覆上我的肩膀，強迫我轉身抬眼看她。

她目光凝視著我。

「裴燃，任何人都沒資格點評你的身體。」

我心陡然漏跳了一拍。

她偏頭，淺褐色的眸子突然直直撞進我心口。

「我不會用噁心或者其他什麼形容詞，來定義另一個人類的身體。」

我喉嚨發緊，變得乾澀。

她像舉起旌旗的將軍，突然對我發起衝鋒的號角。

「我眼中的你，嗯——運動會那天，你取得了男子長跑冠軍的笑容很耀眼。做研究實驗時，你一絲不苟的專注讓人心安。打辯論賽靠流利的結辯反殺對方時，讓我驚嘆不已。」

「真的，你太多閃光點了，可我這些狹隘的見解，始終構不成百分之一的你。」

「我也為此傾心。」

救命。

我在心裡喊。

眼神的顫抖反應不出我此時凌亂的心跳節拍。

我捂住臉：「謝謝你哈。」

沈安瀾輕笑一聲：「嗯。」

10

回到宿舍時，已經是大半夜。

我睜著眼到天明。

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再醒來時。

是被舍友搖醒的。

他們激動地尖叫：「你女朋友在樓下擺蠟燭唱歌，今天什麼日子，你們搞這麼浪漫！」

我腦子昏昏沉沉的。

帶著困意被拉到陽台邊看。

蘇夢笙在我宿舍樓下，擺了一圈愛心蠟燭。

她在中間彈著吉他。

一遍遍唱著我愛聽的歌。

兩年前她跟我表白的時候。

也是用的這一招。

她知道我臉皮薄。

當時湊熱鬧的，也只有我們幾個共同好友。

我感動得心軟。

現在我是大學生了。

四周陽台上全是看熱鬧的人。

舍友興奮地舉著手機：「表白牆都傳開了，好多人在往這趕。」

我捂著臉。

我是真服了。

蘇夢笙就是個傻叉！

我感覺我下去。

那些八卦的眼神能把我淹死！

我迅速拍了一張照片。

發給沈安瀾求救。

【我要舉報有人在學校縱火，洒水車能來一趟嗎？】

對面秒回：【兩分鐘。】

舍友催促著我：「快呀，趕緊起來收拾，你就帥帥地準備上熱搜吧！」

「我們分手了，別搞。」

我煩躁地解釋。

腳趾都要把地面摳爛了。

迅速洗了把臉換身衣服。

在人更多之前，我得把那個丟臉的玩意攆走！

蘇夢笙看見我時，驚喜地要拉住我：「阿燃，我不該惹你生氣，原諒我好嗎？」

見我這個主角出場。

四周爆發歡呼，有不知情的人開始起鬨：「答應她！答應她！」

蘇夢笙更加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