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媽媽的路上,我刷到一個帖子。
【你們見過最舔的舔狗是什麼樣的?】
一條評論被贊到置頂。
【我見過最舔的舔狗,是我的姐夫。】
【嘿嘿,不過,他不是我姐姐的舔狗,而是我的。】
【我是個不被認可的私生女,十八歲生日那天,為了讓我媽上位,我撞死了我爸的正宮。】
【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一定要讓我償命。我那條舔狗,為了以親屬身份簽下諒解書,就騙姐姐結婚,最後和爸爸一起瞞著她,把我送出了國。】
【姐姐一直想要個孩子,可就因為我一句話,她老公就親手製造各種意外,讓她流產。】
【聽說她現在因為流產次數太多,再也懷不上孩子了。】
【不過我心地善良,會幫她實現這個願望的。】
【畢竟我和她老公的孩子已經五歲了,過段時間舔狗就會以領養的名義把孩子帶回家,讓她親手替我養孩子。】
【想想就舒服。】
字裡行間儘是得意。
網友怒罵,她卻更囂張,又發了自己在度假的照片。
【每次她媽的忌日,我都讓我的好「姐夫」和爸爸媽媽一起來陪我過生日。】
【這是我人生最值得高興的日子。】
我望向手機上的照片上男人手上的紋身,和我老公的一模一樣。
一個人走向媽媽的墓碑。
原來那個舔狗,是我老公啊。
1.
網友被秦媛媛的不要臉震驚,紛紛開罵。
她卻更得意了:
【罵唄,不管你們怎麼罵,也改變不了現實。】
【在她一個人給她那沒用的媽上墳的時候,她親爸、她老公,可都在陪我過生日呢。】
【她和她那媽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下面還貼了張照片。
一本紅色房產證。
關鍵信息打了碼,但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因為那是我媽留下的老宅。
秦媛媛又追了一條,字裡行間都是炫耀:
【瞧見沒?就因為我提了一句「喜歡」,她那舔狗老公立馬把她媽陪嫁的房子過戶到我名下了。】
【當年她媽要死要活,攔著我媽進這扇門。現在呢?我和我媽光明正大住在這兒,她還蒙在鼓裡。】
【省省力氣吧,我就是命好。她身邊每一個人,明面上對她好,其實心裡都向著我。】
我死死盯住那張圖,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五年前的畫面猛地在腦海中浮現。
傅硯聲那天回來時一臉頹喪,抱住我聲音發顫:
「老婆,我投的項目全虧了,資金鍊斷了……要是補不上,可能得坐牢。」
「我真沒用,本來想讓你過好日子的,結果把家底都賠光了。」
看著他從未有過的頹唐模樣,我心口像被什麼揪緊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可人要是垮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沒猶豫,轉身取出了母親留下的老宅房本。
塞進他手裡,讓他去抵押,度過難關。
他瞧我這樣,紅著眼眶用力抱緊我:
「老婆,謝謝你……這輩子娶你是我最大的福氣。你信我,等周轉過來,我一定把老宅贖回來。」
原來那都是假的啊。
什麼破產,什麼坐牢,都是演戲給我看的。
就是為了騙我媽媽留給我的老宅,好去討好秦媛媛!
她的言論也引起了公憤。
網友紛紛開貼罵她:
【我真是被這一對小三母女給噁心透了,老的搶爹,小的搶老公,就逮著人家母女倆霍霍啊!】
【頂上去!一定要讓正主看見啊,看清楚圍在她身邊這一群牛鬼蛇神的真面目!】
看著滾燙的評論,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我在母親墓前跪下,將祭品一一擺好。
媽媽,你放心。
他們欠我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走出墓園時,寒意依舊浸透骨髓。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是傅硯聲。
剛接通,他溫柔又歉疚的聲音便傳來:
「老婆,對不起,今天臨時出差,我推脫不了,沒能陪你去看媽。」
「你總是一個人……我心裡不是滋味。要不,我們領養個孩子吧?」
「以後我忙的時候,這孩子還能陪陪你。」
2.
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
怒意翻湧,又被我死死壓回喉嚨里。
「老婆?你在聽嗎?」
「喂?老婆?」
「……在聽。」
我回過神,應道。
傅硯聲鬆了口氣,語氣愈發溫存:
「老婆,上次體檢結果你也看到了,你的體質習慣性流產,咱們怕是難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也實在是不忍心看你為了懷孕受苦,天天打針吃藥的……我心疼。」
「所以,老婆,你考慮考慮,要不咱們就領養一個孩子?」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我為什麼會習慣性流產,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想起貼子裡,秦媛媛說的那些意外,我將涌到眼眶的酸熱狠狠憋回去,我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後,電話那邊明顯鬆了口氣:
「具體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跟你細聊啊!」
「乖乖在家等我,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毫無耐心再多敷衍一秒。
這通電話後,傅硯聲徹底消失了。
整整三天,音訊全無。
要是之前,我會自己幫他找理由:
他在出差,是在為了我們的未來而努力,我不能給他添麻煩。
然後每天在微信里留下幾句小心翼翼的「記得吃飯」、「早點休息」,還會為他的「辛苦」心疼不已。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他哪裡是忙?
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他的白月光那裡表忠心。
三天後,傅硯聲終於出現了。
他一進門就張開雙臂抱過來,下巴抵在我肩窩裡蹭,聲音黏糊糊的:
「老婆,出差的這幾天我好想你啊~」
「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全靠看你的照片撐著。這次回來……你得好好補償我。」
氣息噴在耳畔,滿是暗示。
若是從前,我早就心軟的不成樣子,任由他牽著鼻子走。
可現在,我只覺得生理性反胃。
「放手!」
我沒忍住呵斥出聲,一把掙開他的懷抱。
他愣了一下。
像是想明白了什麼,馬上換上那副慣有的體貼表情,解釋道:
「老婆,我知道,媽的忌日我沒能陪你去,你心裡生氣。」
他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臉上貼,說道:
「這件事情是我的錯,你打我吧,出出氣,我絕不還手。」
「只要你消氣就好。」
演技拙劣,破綻百出。
可笑我之前一直被蒙住了雙眼,竟對他深信不疑。
我沒說話,沒動手,他卻以為是我消氣了。
立刻轉到正事上,趁熱打鐵道:
「對了,老婆,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收養的事情嗎?」
「怕你操心,我直接把人帶回來了,你先看看合不合眼緣?」
他說著拍了拍手。
沒等我反應,助理已領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走了進來。
孩子很安靜,模樣卻讓我心頭一刺。
那眉眼間,竟有三分像秦媛媛。
怒火瞬間竄起。
這是我殺母仇人的兒子。
若說之前還對帖子半信半疑,此刻便已信了七成。
「阿、阿姨好……」
孩子怯生生地開口。
我渾身僵硬,指尖發冷。
傅硯聲卻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朝孩子頭頂撫去。
「他叫樂樂,五歲了,在孤兒院長大,聰明乖巧。以後我不在家,就讓他陪你——」
「夠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孩子被嚇得大哭起來。
傅硯聲立刻蹲下身去哄,再抬頭時,看向我的眼神已經有了些許怒氣:
「望舒!我是你老公,所以你對我發脾氣沒關係,但是孩子是無辜的,你怎麼能對孩子亂發脾氣呢?」
那副緊張心疼的模樣,儼然一位慈父。
是啊,他本就是這孩子的親生父親。
這是他和殺害我母親的兇手,一起生的孩子。
我強壓住顫抖,才沒有跟他當場撕破臉。
只是冷冷的看了他和那孩子一眼。
轉身上樓,反鎖了房門。
攤開掌心,裡面是幾根剛才暗中取到的孩子頭髮。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他是我母親生前至交。
這些年來,他也一直在追查當年害死我母親的真兇。
「王叔,秦媛媛回國了。」
3.
我將頭髮仔細的裝進密封袋子裡。
「她身邊帶著一個孩子,大約五歲。」
「我拿到了孩子的毛髮樣本。麻煩您幫我安排親子鑑定,並調查這孩子所有的背景資料。」
「這一次,我一定要把她繩之以法。」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中的袋子,心口發沉。
手機忽然一震。
又是那個帖子更新了。
【那蠢貨居然敢甩臉色了。我好心讓舔狗把我們兒子帶給她養,她還不領情?】
【不過無所謂,她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舔狗為了簽諒解書才娶她,她到現在都沒發現。】
【這回讓舔狗再哄哄,我就不信她不肯收養。】
【而且這次我可是『忍痛割愛』,把我和舔狗做失敗的那條貝殼手鍊拿去給他哄人了。】
下面附了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