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思是,我偷了公司文具,然後拿去給江小熊。
江小熊再拿去學校,賣給學校同學?
這口黑鍋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劉姐笑著看向我:「哎呀,老話說得沒錯,這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啊,天生會打洞!」
江總臉色慘白,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而這時,劉姐忽然拔高了音調,衝著包房門口喊了一嗓子。
「你們快看!小老鼠來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來跟她媽媽蹭飯來了。」
唰!
目光集體轉移。
江小熊一身破破爛爛的校服掛在身上,書包拖在地板上。
仰起頭沖我揮了揮手:「媽媽醬!我來啦!」
他歡欣雀躍地衝進包房,直接坐在了我身邊。
最近我沒少帶他,江總夫妻也很放心我,還給我包了很大的紅包。
於是小熊跟我越來越親,有時候喊我婉婉阿姨,有時候喊我媽媽醬。
我看到他也特別高興,一把將他摟緊懷中,揉搓著他凌亂的頭髮。
江總看到自己兒子,不禁感慨了一聲:「這皮猴子。」
劉姐一聽這話,眼珠子瞪得溜圓。
「對呀!江總,您一眼就看出來了是不是?
「這小乞丐像猴像狗,根本就不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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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剛要綻放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劉姐回頭厭煩地沖我擺擺手:「滾滾滾!趕緊帶著你家賤小子滾出去。
「好好的公司聚餐,被你們娘倆搞得像貧民窟放飯。」
「還有這小子,幾天沒洗澡了?弄得這包房一股子臭味!」
「你陳婉少占一點便宜會死嗎?沒見過世面的下賤貨。」
我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劉華,你有完沒完了?小熊就是一孩子,他能吃幾口?
「孩子們有過節,那也是孩子們之間的事,他們有自己的處理辦法。」
「我們小熊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們家孩子挑事還不讓人反抗了?」
「法治社會,你拿自己當慈溪不成?也不照個鏡子照照。」
「一把年紀了,不是跟我這種年輕姑娘作對,就是跟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口出惡語。」
「你好意思嗎?再說了,帶孩子來吃一口,江總都沒說什麼,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嗎?」
同事們紛紛竊竊私語。
有站隊劉姐的,看不慣我年輕氣盛就成了經理崗候選人。
也有看不慣劉姐的,認為她確實心胸狹隘且霸道蠻橫。
「沒事吧?剛來公司一年,就敢這麼跟老員工叫囂了?」
「哼,可不是麼,人劉姐吃過的鹽比她走過的路都多,在這裝什麼呀?」
「沒事吧你們?分明是劉姐霸道不講理,你們三觀讓狗吃了呀?」
「她帶著孩子來白嫖公司晚餐,她能是什麼好人?」
這話剛出,餐廳門口傳來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媽媽,我來啦。」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原來是劉姐家女兒宋雯雯來了。
她高高興興地走到劉姐身邊:「媽媽,你不是說今天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嗎?」
劉姐尷尬地偷瞄了一眼眾人。
我撲哧就笑了:「劉姐,剛才你怎麼說我的來著?帶孩子來吃飯,就是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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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看劉姐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紛紛捂嘴偷笑。
江總這才面色緩和,對助理說:「去喊服務員來,既然有小孩子,那就應該加幾道小孩菜。」
劉姐激動地一把攥住江總手腕。
「江總啊,還是您體貼大氣,我們這平時……」
江總抬起手腕:「好了好了,你帶著孩子坐到陳婉附近吧。
「等下讓服務員把小孩菜擺到那邊,太遠了你女兒恐怕夠不到。」
劉姐更加興奮了。
她以為江總完全是在替她考慮。
於是得意揚揚地拉著孩子跟我們坐在了一起。
可是菜上來後,她的么蛾子就也跟著翻起花樣來了。
糖醋裡脊是小熊最愛。
我剛要抬起筷子給小熊加兩塊。
劉姐卻一把端起了盤子,直接將半盤子都播到了自己女兒碗里。
「哎喲喂,我家雯雯可是最喜歡吃這糖醋裡脊的了。
「行了,這些夠了,再多吃可就不好了,我端出去讓服務員撤掉。」
小熊一塊沒撈著,急得快哭出來了。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我:「媽媽醬!糖醋裡脊……」
一旁霸占一半肉的宋雯雯故意沖小熊伸出舌頭。
那模樣要多討厭有多討厭。
「略略略!肥香腸,你不配吃這麼好的菜。
「略略略!饞死你饞死你!一口不給你吃。」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直接搶過宋雯雯的碗。
把碗里所有肉都扣在了小熊盤子裡。
「吃!好大兒,吃個夠!都吃掉!」
宋雯雯哇地一聲就哭了:「媽媽!嗚嗚嗚……我要媽媽……她們欺負我,肥香腸欺負我……」
聞聲而來的劉姐嚇壞了,她連忙上前問為什麼。
可宋雯雯不說話,直直地指著小熊。
小熊正吃的開心,回頭看著劉姐:「糖醋裡脊真好吃……」
啪!
小熊話音未落,劉姐一巴掌直接呼在了他臉上。
所有人都慌了。
8
江總手中的筷子嘩啦啦砸在了餐桌上。
他臉色慘白,可幾個上前拉架的同事卻把他擋在了身後。
他眼神焦急,慌慌張張地想上前把小熊抱在懷裡。
我掄起手邊的湯勺直接撓到了劉姐腦袋上。
隨後一把將哇哇大哭的小熊擋在了身後。
這孩子哪受過這委屈?
劉姐居然沖一個小孩子下手,她還是不是個人了?
被我這麼一鑿,她就像得了狂犬病的瘋狗一般。
想要衝破眾人上來撓我的臉。
「小賤人!你敢打我?你也配?看今天我不撕爛你的狗臉。」
「行了劉姐,別鬧了,本來就是你不對。」
同事們也都看不下去了。
「就是,等會兒陳婉報警,她最多算保護孩子正當防衛。」
「你先動手打人的,錯在你,真進去了留下案底對你女兒也不好啊。」
這話說到劉姐心窩窩裡了。
她果然冷靜下來了,揮揮手:「行吧行吧,這件事我就不計較了。」
所有人安慰了半晌,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吃飯。
可安靜了兩分鐘的劉姐,慢慢地將自己的皮帶抽了下來。
「吃撐了,這皮帶都覺得緊了呢。」
緊接著,她在手中擺弄了一會兒皮帶,而後猝不及防地將皮帶套在了小熊脖子上。
「狗娘養的小賤種!今天你必須跪下來給我女兒磕頭認錯!」
小熊被她這麼一拽,忽然跪倒在了地上。
我嚇得趕緊上前抱住他。
可劉姐伸出腳丫子,直接給了我一個飛踹。
「滾開!臭婊子!」
宋雯雯高興地跳下餐椅,邊拍手邊大喊:「肥香腸學狗叫!學狗叫!汪汪汪!」
剛冷靜下來的小熊,哇地一口吐了一地。
淚水混著鼻涕掛滿了面孔,看起來別提多可憐了。
江總快步上前,想要阻止這場鬧劇。
可他身邊的同事卻拉住他:「江總,您別管了,我們來處理吧。」
可江總再也忍不住了,他使盡渾身力氣推開所有人。
憤怒的吼聲在包房中迴蕩:「滾開!那是我兒子!」
小熊邊咳嗽邊哭,抬頭看向他:「爸爸……救救我,她要殺了我……」
9
劉姐手中的皮帶一下子就鬆開了。
她渾身冰冷,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爸……爸爸?你……你瞎說什麼,你媽媽在這裡呢,哪來的爸爸?」
江總沖了過去,一把抱起小熊:「兒子,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沒保護好你!」
小熊趴在江總肩膀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這才長舒一口氣,將小熊脖子上的皮帶拿了下來。
然後遞給劉姐:「給,別忘了你的東西。」
劉姐眼神複雜,她一邊搖頭一邊後退:「不不不……這……這怎麼可能呢?」
下一秒,宋雯雯狠狠地給了江總小腿一腳。
「肥香腸的爸爸,老香腸!」
劉姐惡狠狠地衝到她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
「沒大沒小的孩子!誰讓你這麼沒禮貌的?」
江總臉色鐵青,但他作為公司老總,又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自然什麼都不好說。
周圍所有人一群吃瓜不怕事大的表情。
根本沒人敢上前幫劉姐說一個字。
劉姐嚇傻了,她恨不得跪在地上:「江……江總,我我我,根本不知道,不知道這孩子是您的呀!」
江總冷哼一聲:「哦,沒事,孩子也確實跟你家公主沒法比。
「我們大人整天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給兒子穿的像個乞丐。」
「這哪裡配跟你們做同學?你也說了,我們就是狗。」
「走向社會也是廢物。你的孩子不一樣,一口牙套都夠買我們命的了!」
劉姐嚇哭了,她嘴巴一開一合,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半蹲著身體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嗚嗚嗚……我……嗚嗚嗚……造孽啊……」
江總丟下一句話,抱著小熊就離開了。
「你們吃吧,我先帶孩子去醫院看看。」
面對一桌子的好菜好飯,其員工也實在不捨得走。
很狂萬一我和劉姐還有別的戲要唱呢?
五分鐘後,我接到了江太太的電話。
10
【婉婉啊,實在是委屈你了。都怪老江,非要孩子像他一樣窮養。
【你也知道,我們夫妻倆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也別跟老江生氣。】
【改天姐補償你。今天還要麻煩你一下了,老江忽然要開個會。】
【我在家還有些報告要處理,所以只能麻煩你把小熊送回來。】
【這孩子應該沒什麼大事,他和爸爸在地下車庫等你呢。】
我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下來。
一來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太尷尬了。
二來我擔心小熊,也想陪他待會。
於是我回到包房,跟眾人打了個招呼,拎起包我就走了。
可我剛走到電梯口,身後就傳來了劉姐的聲音。
「陳婉,你給我站住!」
我心臟怦怦直跳。
這個女人,如果我不給她一個最後了斷,恐怕她會一直纏著我不放。
我笑著回頭看向她:「怎麼了,劉姐?哦,不對,劉華。」
她撫平自己凌亂的頭髮,仿佛不想在我面前失去尊嚴。
「你別得意,我沒做什麼對不起公司的事,我依然是公司老員工。」
我點了點頭:「哦,所以呢?」
「所以?所以經理崗還是我的!你休想從我手中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