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爺爺敲敲拐杖。
「哼,你們這些小毛頭,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這邊正好要老李去三亞辦點事,你今晚跟他坐我的飛機走吧。」
我實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便也沒有拒絕這個提議。
臨行前,我在爺爺的遺像前上了三炷香。
「爺爺,我在陸家過得挺好的,你放心吧。你這些年怎麼不來找我,有空記得來我夢裡和我說話。」
7.
到了三亞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我終究還是沒忍住,落地後打了個車直奔清水灣那家酒店。
十點多的光景,整個別墅依舊燈火通明。
沒有看到陸遠山的身影,倒是看到了他的兩個秘書——小張和小楊在別墅里跑來跑去,盯著工作人員布置場地。
我折回酒店大堂打包了幾杯咖啡。
小張看到我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
「小芳姐,你怎麼提前來了?」
我把咖啡塞到她和小楊手裡。
「辛苦了,等派對辦完,我給你們發個大紅包。」
小張好像欲言又止。但我看到空運來的鮮花散亂地擺在泳池邊上,忽略了她的這點異樣。
「這些花要看好,不行移到屋裡或棚子底下,最近三亞的天氣陰晴不定,晚上別再有暴雨。」
「還有,別告訴陸總他們我提前到了,你們就當沒見過我,OK?」
他倆像聽話寶寶一樣直點頭,我放心地走出酒店。
在亞龍灣隨便定了一間房。
第二天沒有出門,先是在會所里做了個 SPA,然後叫了美容師上門來給我做了全套的美白和保養。
派對那天,我早早地起床洗漱,結果還是在妝造上面花了過長的時間,匆匆趕到那邊後,別墅里已經是賓客盈門。
整個別墅的造景讓我眼前一亮。
粉色鮮花布滿了整座別墅,白色的帷幔隨著海風輕輕飄蕩,薔薇花架下擺上了一米多高的王子公主蛋糕,泳池裡巨大的 LOVE 充氣氣球隨著樂隊悠揚的小提琴曲擺動。
我站在這裡,突然生出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那個本該一輩子呆在鄉下的小女孩,誰會想到十四年後,她會成為這場豪華求婚派對的女主人呢?
來往的賓客大多是我們這個行業的人,有藝人、有客戶,也有陸遠山的朋友。
一路走過去一路打招呼,走到深處,竟意外地遇到了韓菁菁。她手裡拿著一杯香檳,身穿粉色的絲綢弔帶裙,耳朵上綴著珍珠,整個人仿佛鍍了一層光。
接觸到她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氣,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
「感謝你能來參加我們的派對,過去的事我們不多說了,不打不相識,希望今後大家還是朋友。」
說完我伸出手去。
她遲疑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神有些玩味,隨後伸手回握了我的手。
「希望你今天在這裡玩得開心。」
留下這句話後,我穿過她走向後面。
因為我看到了一個讓我既熟悉又溫暖的背影。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前面的人轉過身來,果然是靳柏川。
我忍不住上前擁抱住了他。
「柏川哥,真的是你?你怎麼從國外回來了?」
他拉開我,上上下下地打量。
「小芳,終於見到你了!真是變得越來越漂亮了。昨天晚上剛到的,你和山子的大好日子,我隔多遠也得飛回來。」
靳柏川是陸遠山的髮小之一,是他們那群人里的老大,也是對我最為照顧的人。
前幾年他受聘去米國的大學教書,便和妻子在那邊結婚定居了。
「靜秋姐還好嗎?吐得厲不厲害?我給她寄的線面她吃了嗎?那個很養胃的。」
「吃了吃了,靜秋還說呢,多虧你這個面救了她一條狗命,將來要讓孩子認你當乾媽。」
「好啊好啊,那我——」
話還沒說完,便被裴文彬的怪叫聲打斷。
他像見了鬼一樣。
「小芳?!你怎麼在這?」
「小山哥讓張秘書打給我的,他不是要在這裡向我……求婚嗎?」
「山子叫你來的?這個狗日的!」
裴文彬怒氣沖沖地說完後,突然開始往外推我。
「你別在這裡,聽哥的,你去外面玩一會兒。你去、你去商場裡逛逛,去咖啡廳里坐會兒……」
他說得語無倫次,我心裡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已經晚了。
8.
音樂聲響起,陸遠山從別墅里走出來。
身上穿著裁剪合體的灰色高定西裝,肩寬腿長,身材挺拔,宛如童話里俊美的王子。
他手裡拿著戒指盒,深情款款地走到韓菁菁面前,單膝跪地。
「菁菁,我愛你,嫁給我吧!」
盒內的黑絲絨墊子上,放著那款我好早之前便看中的心形粉色鑽戒。
韓菁菁先不可置信地雙手捂嘴,隨後激動的落淚,最後點頭答應他的求婚。他把戒指套在韓菁菁的無名指上,和她身上的粉色禮服,正好相配。
隨後他倆激動地擁吻,隨後陸遠山抱起韓菁菁開心地轉圈。結束後陸遠山跑到旁邊,興奮地和他的好哥們擊掌。
最後他走到旁邊的直播鏡頭前,牽著韓菁菁的手,大聲宣布:
「我求婚成功了,祝福我們吧!」
周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像洶湧的海浪一般一波比一波熱烈。
而我卻被這海浪淹沒,口鼻窒息,動彈不得。
我看著他們的每一個環節,如教科書一般,完美又浪漫。
我看到周圍的人不停地對他們說恭喜,我看到小楊小張躲在一邊揉著酸痛的腳腕休息,我看到靳柏川憤怒地在和裴文彬說著什麼,甚至看到韓菁菁以勝利者的姿態看向我的淡然目光。
一刻鐘前,我還在以派對女主人的身份,讓她在這裡玩得開心。
呵呵,原來我才是客人。是這場大戲中的 NPC,是陸遠山和韓菁菁他們兩個人 PLAY 的一環。
他們敬酒敬到我的身前,周圍的聲音似乎都安靜了一瞬,全場的視線都朝我看過來。
這種注目禮,我從小到大遇到過很多次。
剛來陸家時,我寒酸的穿著;剛轉到京市學校時,我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都會讓我輕而易舉地吸引別人的目光。
我好討厭這樣的目光,他們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扎過來,讓我渾身難受。
我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努力擺脫掉這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的京市女性,去融入陸遠山的圈子。
可是今天,全場的目光又彙集到了我這裡。
圈子裡的人,沒幾個不知道我和他的關係。
我從十四歲開始跟著他,他去哪裡,我去哪裡。圈子裡給我的稱號,從一開始的「鄉下妹」到後來的「小跟班」,再到後來的「童養媳」。
可是今天,他以這種極其不留情面的方式,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
我告訴自己要鎮定,要鎮定。
我想像以前那樣,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可是我找了半天,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安慰自己。
我抬起眼,看著陸遠山和韓菁菁在我面前舉杯。
陸遠山平靜地叫了我的名字:
「小芳。」
靳柏川冷著一張臉,推了推我:
「小芳,我們走。」
我沒動。
我對陸遠山扯出了一個笑容:
「小山哥,恭喜你們。」
他沖我舉了舉酒杯,目光中又帶著疏離。
「謝謝你,小芳。」
「祝你今天在這裡玩得開心。」
9.
我無視差點被打爆的手機,躲在洗手間裡,手裡夾著從裴文彬那裡借來的香煙。
打了好幾次才點燃了火。
煙霧吸進肺里,嗆得一陣咳嗽。
隔壁的男廁傳來很大的爭吵聲。
我從來沒聽過靳柏川這麼大聲地講話。
「陸遠山,你他媽是不是人?你做的這些是人事嗎?你為什麼這麼對小芳?」
陸遠山的聲音有些低沉,但又帶著一絲諷刺。
「怎麼?心疼了?你這麼好心,不如和靜秋姐離婚,把她娶了吧。」
「草!」
隨後是拳頭到肉的撞擊聲,還有裴文彬在旁邊勸架聲。
「別打了,別他媽打了,都是兄弟,臥槽啊!」
打了一陣之後,他們好像停手了。
裴文彬那個大嗓門又開始嚷嚷起來。
「山子,不是我說你,人家小芳這些年對你怎麼樣,我們幾個都看在眼裡。說實話,我們都嫉妒。不說你把她當傭人一樣使喚,人家毫無怨言。就說你自己出來闖,人家小芳新聞系高才生,二話不說放下手裡的工作,跟著你創業,做得永遠都是最苦最累的活,你這做的是什麼事兒啊?你不講道義!」
陸遠山聽後,驀然拔高了聲音:
「道義?你們他媽的一個個的要麼娶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要麼和自己的女朋友濃情蜜意,只有我被迫娶一個不喜歡的鄉下妹,你們他媽憑什麼和我講道義?」
「從小到大我說了多少遍,我不喜歡她。為什麼連你們也要逼我娶她?我就是討厭她,我討厭她憑著那一張破紙,理所當然地以我老婆的身份自居,我他媽都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
「憑什麼!」
裴文彬被他噎了一下,隨後聲音降低了一個度。
「你要向韓菁菁求婚便求婚,幹嘛還要叫小芳過來?」
過了許久,才傳來陸遠山低沉的聲音。
「我想讓她死心。」
室內一片沉寂,最終靳柏川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嘩嘩的水流聲響後,他低聲開口:
「山子,你別後悔。」
……
我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發抖,原來從血管末梢到心臟,只需要一瞬間便能讓人涼個透底。
我赤腳走在酒店內的馬路上。
這是一家會員制酒店,裡面來往的行人和車輛不多。
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在想,下雨挺好的。
雨水打在臉上,別人便分不清這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可是不巧,頭頂有一片烏雲,遮住了我的雨。
我抬頭一看,是周俞安撐著傘,站在我的身前。
今天他也來了派對。
我擦乾臉上的淚水:
「你也是來笑話我的?」
他手上提著我剛剛甩在路邊的高跟鞋,身後不遠處停著一輛白色的林肯轎車。
「我來送你出去。」
「呵!」
我雙手抱胸。
「你是不是想追我?周俞安。」
他像是被說中心事,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張,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自從上次替身吻戲後,我們趁機加了微信。
我慢慢地發現他可能對我有好感。
他每天睡前都會找我聊天,我給他回的信息,他基本都是秒回,即使沒有及時回復,過後也會和我解釋原因。
他那麼冷淡的一個人,每次會蹩腳地和我製造偶遇的機會,變著法地請我吃飯、吃宵夜,讓助理去買我喜歡吃的甜品。
在片場的時候,眼睛跟著我轉,好幾次我回頭,都能看到他欲蓋彌彰的掩飾動作。
我不是沒被人追過,這些變化我都感覺得到。
但我也不是個喜歡拖沓的人。我不喜歡和別人搞曖昧。
我們白羊座,一般有什麼話當場就說了。
於是我抱臂對他說:
「周俞安,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我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即使我和陸總分手了,你也沒有機會,想從我身上撈資源,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是戀愛腦,供不起你們這種鳳凰男。」
我看到周俞安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慢慢變得僵硬。
他的眼裡結了冰一樣,周身散發出迫人的氣壓。
就在我以為他要打人時,他把傘塞到我的手裡。
「簟小芳,你真可憐!」
「你不懂什麼是愛。」
說完,他轉身走入雨幕之中。
10.
京城陸宅。
陸老爺子陰沉著臉,周邊氣壓低得嚇人。
所有人坐在廳里,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話。
陸遠山的媽媽廖翠蘭張了張嘴,想要為陸遠山求情,卻被丈夫拉住了衣角,搖頭示意。
我跟著陸爺爺來到了書房。
我跪在地上:
「爺爺,你別怪小山哥,他沒有錯。感情是不能勉強的,我已經想通了。」
「爺爺,我和小山哥的婚事,便算了吧。」
過了許久,陸老爺子僵硬的臉龐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拄著拐杖,長長地嘆息一聲。
「哎,罷了,終究是他沒福氣啊。」
「小芳,你記住,你永遠是我陸震軍的孫女。」
第二天,首都機場。
我扔掉了通往 M 國的機票,轉身登上了通往 Y 國的飛機。
飛機起飛前,我在陸遠山的信息框里打字:
「陸遠山,把一個人捧給你的真心摔在地上,很好玩嗎?」
打完之後,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又把它們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然後拔出電話卡,扔在了飛機上的垃圾袋裡。
【4 年後,陸家老宅】
時隔四年,我又回到了京市。
明天是陸爺爺八十四歲的生日。
俗話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個去。
所以這個生日陸家辦得低調,只是自家人一起慶祝。
到達時已是晚上,沒想到還是引起了轟動。
拜見完陸爺爺後,便被一群嬸嬸伯娘們圍起來各種盤問。
「哎呀,小芳,你這些年都去哪兒了?怎麼一個信兒都不給我們留呢。」
「是呀,小芳,你看你瘦了這麼多,還剪了短頭髮,剛開始我都沒認出來呢。回來後你可得再吃胖點,別學現在那些女孩子減肥。一個個瘦得跟排骨精似的。」
「哎呀,小芳雖然看著瘦,你看這胳膊上,還有肌肉呢,我看著精神頭也不錯。」
……
我笑著應付她們,並把帶回來的禮物一一派發給眾人。
發到廖翠蘭的時候,她臉上有一絲尷尬。
「小芳,回來啦。」
「這些年,小山他——」
我把禮物塞進她的手中。
「二嬸,我這些年在外面挺好的,那些事都過去了。」
「快看看禮物喜不喜歡?」
這時小姑家的妹妹橙橙突然出聲:
「誒,三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陸遠山在陸家正是排行老三。
眾人安靜了一瞬,我轉身望去,陸遠山正站在人群之外看著我們,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身上穿著馬甲配黑色絲質襯衣,臂彎里搭著西裝外套。
看起來瘦了一些,站在那裡挺拔的身影竟有些蕭索的味道。
我輕笑一聲,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拋之腦後。
眾人的視線在我們倆身上來回遊移。
我率先開口:
「小山哥,好久不見。」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到不久。」
「嗯。」
他沒說什麼,轉身走向了後院。
11.
大概是換了地方,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初夏的夜裡還有些涼。我披了塊圍巾來到院子裡的風雨連廊下,坐在美人靠上抽煙。
煙霧繚繞中,一雙腿出現在我的視線里。
我抬起眼眸,陸遠山站在我的面前。
「你會抽煙?」
「嗯,在國外學會的。」
「你……在國外過得好嗎?」
「挺好的。」
一時之間我們誰都無話。
院子裡養的白鶴時不時尖叫幾聲,讓這段寂靜更顯突兀。
我覺得有點彆扭,便起身走了。
路過陸遠山身邊時,聽到他說:
「1572。」
?
我回過身。
「你離開……陸家,四年零三個月二十七天。」
「一共是 1572 天。」
我點點頭,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剛想轉身離開,兜里的手機響了。
男朋友打來的。
我接起來。
他在那邊撒嬌,抱怨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和他打視頻。
我耐心哄了他一段時間,掛上電話,才發現陸遠山直勾勾地看著我。
「男朋友?」
我輕笑了一下。
「嗯,我對象。」
他長長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眼眸里是什麼情緒。
我沒管他,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在餐桌前吃早餐時,陸遠山也過來了。
橙橙瞪大了雙眼,露出一副誇張的表情。
「哇,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三哥你竟然起來吃早餐了。」
他拿起一根油條塞到了橙橙的嘴裡。
「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
雖然他來得最晚,但吃得最快,吃完飯後,他自然而然地掏出了一支煙,起身要去抽。
橙橙皺了下眉頭:
「大早上抽煙,小芳姐走了後,可沒人管你了是吧?」
說完後驚覺自己說錯了話,看了我一眼,吐了吐舌頭繼續低頭喝粥。
陸遠山乜了她一眼:
「小小年紀管東管西,快和你媽一樣了。」
我想起口袋裡還有一根棒棒糖,便遞給他:
「小山哥吃糖嗎?」
他接過來,雖然沒說話,眼裡竟然有些許的笑意。
從那之後,我們便再無聯繫。
這段時間,我在忙著開公司的事情。
這些年陸爺爺給的各種不動產、基金,還有陸家的伯伯、姑姑嬸嬸們給我的一些產業、車子、首飾,再加上我手裡的現金,七七八八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個億多一點。。。
我回京後開了間影視公司。
前前後後忙活了三個多月,公司的事情才剛剛落地。
選地址、拉投資、找項目,事情剛理出個頭緒,轉眼已經快到中秋節了。
剛走出辦公室的門,陸遠山打來電話,讓我去參加他的生日派對。
本來我不想去,可他說裴文彬他們那一伙人也在,都想見見我。
我想著他的這幫發小人脈廣,正好有個項目上的難題說不定能找他們解決,便過去了。
到了會所包廂後,少不得先和以前的熟人一陣寒暄。
坐定後,裴文彬坐在我身邊上下打量我:
「芳芳,行啊,出國幾年又漂亮了。你說你也夠狠的,出去這麼些年也不給哥哥們留個信兒,剛開始我還挺擔心你的。」
「看來山子真是傷你夠深的。」
說完後,他又賊兮兮地湊地湊過來:
「芳芳,想不想知道山子身邊現在啥情況?」
沒等我說話,他自顧自地說:
「他和韓菁菁沒成,兩個人當初鬧得那麼大的動靜,你們家老爺子一年沒讓他回門。嘿!後來還不是分了!」
「那個韓菁菁,囂張慣了。前年她身邊離職的小助理在網上曝光她苛待員工,耍大牌的事情。連帶著爆出她吐槽其他明星導演的事。連帶著當時她和吳勇罵山子那事兒也爆出來了。」
「就你當時要拿刀捅她那次,那小助理提前擱了手機在屋裡錄著呢。」
「我說你可真夠勇的,為了山子敢拿刀。哎,多痴情的一姑娘啊。當時山子看了視頻,和韓菁菁大吵了一架,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分手了。」
「我和你說哈,你走了後,山子找你找得——」
我打斷他:
「彬哥,我有對象了。」
「哦,哦哦,忘了這茬了。是那個誰是吧?」
「對了,你們說要去領證,領了嗎?什麼時候把你家那位帶出來?哥哥們請他吃頓飯。」
我剛要說話,鑲嵌著黑色鋼化玻璃的厚重包房門被推開。
陸遠山一身高定西裝,風度翩翩地走進來。
12.
他來到我面前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戒指盒打開。
「小芳,嫁給我吧。」
盒子裡,躺著一顆十克拉的鑽戒。
我被他這一舉動驚住了,周圍人也都一時噤了聲。
見我沒反應,他輕笑一下。
「抱歉,我知道準備得比較倉促,但我等不及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簟小芳,嫁給我吧!我們還像從前那樣生活在一起,好嗎?」
不知道誰吧包廂里的背景音樂關掉了,一時之間空氣里安靜的嚇人。
有人拿出手機來錄像,也有不知情的人吹了聲口哨,高喊:
「嫁給他!嫁給他!」
但沒人附和顯得尤為尷尬,喊了兩聲也就不喊了。
我笑了笑,從包里掏出剛領的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