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漾雪。
他的新婚妻子,又流產掉了。
沐漾雪的孩子,從一開始就不穩定。
原因是,她在時刻窺屏著我的帖子,我的生活。
在我還沒出現前,她就已經精神緊繃的不行。
閨蜜說這叫『第三者綜合徵』。
她自己明白,她總裁夫人的位置是怎麼得來的。
所以也怕有人用同樣的方式搶去。
不光是我。
還有閔輕馳身邊的每一個女人。
早在閔輕馳拉著我懺悔的時候。
我的手機里,就收到了公司同事發來的最新消息。
【公司炸鍋了!】
【總裁夫人大出血流產,電話都打到總經辦了,哭喊著閔總不接電話見死不救!】
【嘖,有錢人叫人難懂的世界,她為啥不先打 120 啊?】
13
閔輕馳走得太急。
連單都忘了買。
老闆來我這收取了兩杯咖啡的費用。
付完錢,我才關掉錄音。
剪輯好閔輕馳說的關鍵幾句,手指輕輕一按。
【和你離婚後,我就偷偷想你。】
【我和她只是個意外,我想要回歸家庭。】
【我後悔了,我很後悔,我不該出軌,不該丟掉你,寵愛那樣一個女人……】
【給我個機會讓我補償你。】
反覆的,我欣賞了兩遍,才發給沐漾雪。
很快。
就有人告訴我。
大家去看望總裁夫人的時候,她正在發瘋毆打閔總。
清脆的巴掌,落在每一個員工的眼裡。
經典劇情。
這些不過是沐漾雪當年用過的手段。
當初,她發給我潔白的床單上帶著血。
我發了瘋。
衝去閔輕馳的公司里,他說我給他丟了天大的人。
自此斷了和我的聯繫。
如今,同樣的招式,沐漾雪也沒有例外。
14
連續一周,閔輕馳都沒有出現在公司里。
這期間我安分守己。
坐著分內的工作。
一下班,就回到那個狹小的出租屋裡。
第八天。
那輛邁巴赫,出現在我的門外。
他看起來頹然寄了。
西服褶皺,下巴上的胡茬堅硬。
我沒說話。
沉默地燒了一壺熱水,幫他把西服上褶皺慢慢熨平。
他盯著我。
神情複雜。
「為什麼你要把我們的錄音發給她?穆揚。」
最後一道褶皺也平了。
我幫他把西服掛起來。
還沒說話。
他便開口,「我知道,你想讓我們一家三口團聚,但不行的……沐漾雪那裡,有……有我不能離開她的把柄。」
冬天到了。
我看向窗外。
「閔輕馳,我都明白的。」
屋裡,沒人說話了。
他摸了摸那件西服,大抵有些感動。
「我雖然不能給你和孩子名分,但是,我會想辦法,給你們最好的生活環境……」
他微微愣住。
「你這裡……怎麼一件有關於團團的東西都沒有?」
窗外。
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轉過身,朝他笑了笑。
「當然是因為,我和團團,都不住在這裡啊。」
15
那一晚。
警局的人來了我這裡。
稅務局、經偵、證監會,同一時間到了閔輕馳的辦公室。
他們封存了閔輕馳公司所有財務電腦和文件。
被帶走前。
他看到了手機里的消息。
一瞬間,所有的真相都串聯到一起。
他猛地看向我。
「穆揚,你騙我?!」
我朝他笑,「你應該說,我曾經愛慘了你。」
16
那條齒輪,終於咬合到了最後一環。
這段時間。
我絕不僅僅是為了扮演柔弱和離間他們夫妻。
這幾年。
閔氏擴張迅猛,手段激進。
甚至有不少曾經安慰過我的姐妹,在他的手段下,背負了足以壓垮一生的債務。
他快速積累資本,搶占市場。
腦海里只剩下不擇手段,和享受崇拜被需要的感覺。
閔輕馳忘了。
初期的閔氏,是我幫精打細算幫,他規劃的。
他瞧不起女人。
認為成功了,女人就該躲在家裡為他默默奉獻。
而我,利用他給予的關照,早就摸到了公司的財務機密。
所有人都以為我愛慘了閔輕馳。
包括他自己。
得知閔輕馳出事那天。
沐漾雪連小月子都沒做完,就找到了幼兒園。
她大聲喊著找團團的媽媽。
大聲喊著穆揚的名字。
那個幼兒園,開設在寵物醫院不遠的地方。
醫院裡有人知道消息。
悄悄聯繫了我。
見到我時,她質問,質問我為什麼要害了她,害了閔輕馳。
可我比她還要詫異。
「別告訴我,你真的愛慘了他。」
沐漾雪呼吸一窒。
沒說話。
我指點她一句,「保險理財,在某些情況下不算是個人財產。」
她愣了愣,便馬上往回跑。
我給閨蜜發消息。
【在她家門口等著吧,推薦些大額的理財,她會買的。】
17
開庭前。
閔輕馳的律師聯繫我。
說他要求見我一面。
隔著厚重的玻璃。
他穿著囚服,眼窩深陷。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的局。
「穆揚,你想報復我,可你難道就沒想過,你的未來,團團的未來?
「不然就算你恨我,我也可以給你們優渥的生活,以後,你和團團怎麼辦呢……」
我從包里,把團團的照片拿出來。
毛茸茸的薩摩耶,膩在我身邊,笑的像天使一樣可愛。
閔輕馳愣住。
「什麼意思?」
我笑,「這就是團團啊,我的團團。」
他的表情漸漸凝固。
我慢慢說:「團團,不會嫌棄我拿不出流產的費用,不會嫌棄我敏感,你看,它是不是很漂亮?雪白的糰子一樣。」
閔輕馳的臉瞬間失去血色,猛地撲向玻璃,又被身後的警員死死按住。
「穆揚,你騙我?!你騙我?!
「沒有團團,真的沒有團團?你把我的孩子打掉了?那是我們的孩子,你給流掉了?!
「你騙我,那些帖子…直播…都是為了引我上鉤?!為了搞垮我?!」
我的笑容變淡。
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然,你以為我為了愛你, 離婚後獨自撫養我們『愛的結晶』?
「閔馳舟, 你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把腦子都看壞掉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大發慈悲地告訴他。
「哦對了。
「你以後不用怕沐漾雪手裡的把柄了,她被你推掉了血脈相連的孩子, 只需要五百塊。」
我伸手示意。
「五百塊, 她就把你當初如何套的公款, 公款打到了哪個帳戶里都說了出來。」
我笑眯眯地。
「看啊, 你瞧不起女人,可你在女人的眼裡, 也沒有那麼值錢呢。」
「轟——」
玻璃那頭。
閔輕馳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他的額頭「砰」地一聲撞在玻璃上,發出巨響。
獄警撲上來, 死死按住他的身體。
有點子無趣了。
我直起身, 把照片收回包里。
再沒多看他一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
閨蜜發來的消息, 附帶一張照片。
毛茸茸的雪白一團正四仰八叉地躺再地毯上,抱著它最愛的胡蘿蔔玩具。
陽光透過落地窗, 給它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靠那個三姐兒賺了不少錢, 你家小祖宗睡成豬了!晚上吃啥?給它開個罐罐?】
我笑了。
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行。】
18
最終宣判那天。
我坐在旁聽席。
法槌落下, 一錘定音。
「被告人閔輕馳, 犯職務侵占罪、違規披露重要信息罪……數罪併罰, 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 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十一年。
足夠磨平他所有的稜角, 也足夠讓外面的世界將他徹底遺忘。
閔輕馳像是被抽走了脊樑, 整個人佝僂下去。
最後一次。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緊緊釘在我身上。
那眼神裡帶著太多複雜的東西。
憤怒, 恨意, 依稀間還能看到一些惋惜。
可他在惋惜什麼呢?
那扇門關上之前。
我看到了他的口型。
【我的團團。】
我在很久很久之後才知道,那時的閔輕馳,查出了弱精的⽑病。
沐漾雪的第一胎掉了。
他們花費了很久的時間,做試管,調理身體。
沐漾雪是好不容易懷上的。
可不僅僅是她的情緒問題。
閔輕馳的蝌蚪質量⼀般, 胎兒本就容易胎停。
所以他接受的, 不僅僅是變漂亮變美好的我。
還有那個我在直播間⾥的口誤。
孩⼦。
閔輕馳擁有了一切。
現在,他最想要的就是自己的⾎脈。
不過。
⼈的報應, 總會落在人最在意的點。
再次聽到閔輕馳的消息。
是他被轉入了特殊監區。
據說, 精神狀況很不穩定, 時常對著空氣喃喃⾃語「團團」。
閨蜜幫我保管的那兩張卡。
⼀張五十萬,一張一百萬。
連同沐漾雪那部分「理財」贓款,經過合法的程序, 最終被認定為閔輕馳的違法所得予以沒收。
它們從哪⾥來,最終又回到了哪裡去。
乾乾淨淨。
與我, 與團團, 再⽆半分⽠葛。
後來。
我帶著團團搬了家。
和閨蜜一起。
徹底離開了這座充滿不堪回憶的城市。
新家在一個海濱⼩城。
推開窗,就能聞到帶著鹹味的海⻛。
團團精力旺盛。
有時會叼著它最愛的胡蘿蔔玩具,在我腳邊轉圈。
⼤尾巴搖得歡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開了直播。
只是這⼀次, 不是戀愛腦的⼈設, 也不是那時被拋棄的怨婦。
時常。
我會在直播時和小姐妹們連線。
分析一下現在她們要做出的改變。
不是厭男的話題。
就只是很簡單的。
我明⽩的道理。
⼀個人,無論男女, 想要被人重視,活的有存在感。
首先要做的。
就是自己,閃閃發亮。
我們該把⾃己變得美好。
不論是為了別人。
還是為了取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