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鄉下養病那年,我認識了一個 9 歲的小姑娘。
她家庭條件不好,瘦得像人干。
就在我決定資助她那天,卻在她家裡看到了兩個姐姐和一個弟弟。
「別把什麼烏七八糟的人都帶回來,死丫頭!」
隨著她奶奶的一巴掌落在她臉上,我認定就算資助,這筆錢也落不到她頭上。
所以,我給她包了十年飯店,定期派人送書和名師授課視頻。
十五年後,我兒子娶了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兒媳日日對我極致孝順,卻給我下了慢性毒藥。
一直到我臨死的前一刻,她才惡狠狠地揪著我的頭髮:
「給我飯菜和書有什麼用!」
「你要是直接給我錢,我這些年就不會這麼苦!」
再睜眼,我回到遇到她那天。
看她怨毒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1.
「阿姨,求你了,幫幫我吧,我很需要錢!」
「我一定會好好讀書,以後報答你!」
「只要你願意,我會讓人發很多視頻在網上,讓更多人知道你的善舉!」
冬月,眼前站著一個只穿單薄校服的瘦弱女孩。
她眼巴巴地盯著我。
可眼中,卻沒有了上一世的乾淨,反倒多了一絲迫切和藏不住的陰狠。
重生的喜悅還沒持續多久,就被一股噁心和恨意取而代之。
眼前人叫蘇弟。
上一世,我看她可憐,找飯店包了她十年的飯,送給她所有需要的書本和衣服。
可卻在十五年後,她嫁給我兒子,步步為營。
在我毒入骨髓之際,惡狠狠地質問我:
「你明明有那麼多的錢!就算養一百個我,也綽綽有餘!」
「為什麼你不給我錢,書和衣食有什麼用!」
回想起上一世的今天。
她只是拉著我的衣角,問我能不能請她吃一頓飯。
而現在,只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她的質問還迴蕩在我耳邊。
她既然對我的做法如此不滿意,那這一世,我就成全她!
我盯著她,露出一個笑:
「好啊,那你帶我回家,我跟你奶奶商量一下好不好?」
她欣喜地點頭:
「好!」
隨後,她緊緊拉著我,腳步踉蹌卻走得極快。
「阿姨,快些,我奶奶要是提前回來,就要罵我了。」
我就在她家旁幾百米不到的農舍里住著,沒走幾步,就到了她家。
一座歪歪扭扭的土坯房,牆皮掉得一塊一塊的,露出裡面褐色的泥土。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霉味、豬糞味的寒氣撲面而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僅僅只是看一眼,就無比壓抑。
而在本來就侷促的空間裡,擠著三個孩子。
十二三歲的女孩正蹲在院子角落劈柴,一手凍瘡。
另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則趴在冰冷的泥地上,背上騎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穿著暖和的藍色羽絨服,揪著女孩的辮子,腳還在背上蹬來蹬去。
「駕!駕!跑快點!不然我讓奶奶打死你這個賠錢貨!」
二姐的臉貼在地上,嘴唇發紫,卻一聲不敢吭。
我剛站定,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太太回來了。
這就是蘇弟的奶奶李秀蓮。
她三角眼掃到我時,瞬間瞪得溜圓。
她二話不說就抄起掃把,劈頭蓋臉往蘇弟身上打去:
「你這個死丫頭!誰讓你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裡帶!」
蘇弟疼得蜷縮起身子,哇哇大哭。
可那哭聲,卻刻意得很。
我心裡更沒有絲毫波瀾。
上一世,這種事情也是發生過一次。
正是因為如此,讓我看清這個家的本質。
是極度的重男輕女。
當時我就打定了主意。
這種情況,這樣的家庭,我如果直接給錢資助,錢一分都不會花到蘇弟身上。
所以,我僱人給她送飯,給她買她弟弟穿不了的女孩衣服,還給她送書,給她交學費。
就是為了讓她能夠健康長大,有一天從這裡考出去,靠知識改變自己的人生。
結果呢,她不明白我的苦心。
反倒覺得我付出的不夠。
這一世,我也想看看,她究竟會為自己爭取到什麼未來。
此刻,蘇弟已經被甩了兩個巴掌,身上也挨了好幾掃帚。
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哭喊道:
「阿姨,求你了!你也看到了,我要是不能讀書走出這裡,我一定會被奶奶打死的!」
她眼裡的算計,也太明顯了。
2.
我露出一副憐憫的神情,走到李秀蓮面前。
隨後,我打開手機錄像,又從包里掏出兩千塊錢,遞給她:
「孩子還小,別這麼打她。我看你家這條件挺困難的,這錢您拿著,給蘇弟買點吃的。」
李秀蓮一看到錢,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眼睛眯成一條縫,怒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諂媚的笑。
一把抓過錢,她沾著口水數了幾遍,語氣才軟了下來:
「哎呀,原來您是來幫忙的啊!」
「是我誤會了,都怪這死丫頭沒說清楚!」
「姑娘你肯定是有錢人吧,我們家窮成這樣,就是因為好多有錢人沒良心,都不知道幫幫我們……」
她頓了頓,眼神又瞟向我手裡的包,試探著說:
「你看我們家四個孩子呢,個個都可憐,您能不能……再多幫襯幫襯?」
我搖頭道:
「不好意思,我能力有限,只能負責蘇弟一個。」
說完,我轉身就走。
當天晚上,李秀蓮又來找我了。
她堆著笑:
「姑娘,蘇弟那丫頭福薄,你剛走,她就開始發燒,臉都燒紅了,這病可不能拖,得要不少醫藥費呢。您看……」
我靠在門框上,輕輕搖頭:
「大娘,下午我已經給過您錢了,那錢足夠給孩子看病。再要,我也沒有了。」
李秀蓮的笑僵在臉上,語氣也沉了下來:
「你這麼有錢,還差這點?蘇弟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您心裡能安嗎?」
我道: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該給的我已經給了。」
說完,我直接關上了門。
第二天一早,蘇弟又找上了門。
她眼睛紅腫,臉上還有兩個紅得快冒血的巴掌印。
「阿姨,你為什麼要把錢給我奶奶?」
「我奶奶重男輕女,你給她錢,她根本就不會花在我身上!」
「你直接把錢給我不行嗎?」
她之前怎麼不說?
現在錢被李秀蓮扣下了,才知道會這樣?
看著她的雙眼,就好像填不滿的無底洞。
看來,她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的耐心卻更多了。
我故作沉吟,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是我考慮不周。」
說著,我確保房內的手機能將這一切拍下來,又從包里拿出兩千塊錢,遞給她,「這次你自己拿著,別讓你奶奶知道。」
蘇弟接過錢,眼神亮了亮:
「謝謝阿姨!」
說完,她轉身就跑了。
盯著她雀躍的背影,我搖了搖頭。
一個衣著單薄的小女孩,褲子上連個口袋都沒有,還得和另外兩個姐姐睡在一張一米五都不到的床上,怎麼能藏得住這麼多錢呢?
就算藏住了,她也不會有花錢的機會。
只要她奶奶不同意,別說是上學了,就是買一口吃的被發現了,都是一頓毒打。
果然,當天晚上,她家就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
隨後,就是李秀蓮的怒罵:
「你這死丫頭!錢哪兒來的?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女人要的?」
「好啊,她倒是心疼你啊,老娘去要錢不給,你去要就給了!」
「你也配花這些錢?給我交出來!你弟弟要手機,正好用這錢買!」
可蘇弟仿佛沒妥協,尖叫著大喊:
「這是阿姨給我的!不是給蘇耀祖的!你憑什麼拿!」
蘇弟的哭聲裡帶著倔強,可很快,就被更重的毆打和慘叫聲淹沒了。
「你還敢給老娘頂嘴了!好,老娘看你骨頭有多硬!」
……
3.
第二天,李秀蓮又找上門了。
她這次沒了之前的諂媚,一副裝出來的急切:
「姑娘,蘇弟病情加重了,躺在床上起不來,再不治就活不成了!」
「你趕緊再給點錢,我帶她去治病!」
我想了想,道:
「我得親眼看看蘇弟的情況,不然我不能給你錢。」
李秀蓮皺著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咬牙點頭:
「行!我帶你去!」
跟著李秀蓮走進她家,蘇弟正躺在床上。
她臉色蒼白,渾身都是青紫的傷痕,舊傷疊著新傷,看起來觸目驚心。
見我來了,蘇弟撐開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恨意顯然是壓制不住了。
我不明白。
她到底恨我什麼。
我給她衣食和書本不對,現在,給錢也不對了。
可我只當不知道,指著蘇弟身上的傷,看向李秀蓮:
「蘇弟這看起來不像是生病,倒像是被人打的。」
李秀蓮眼神閃爍,急忙搖頭:
「不是我打的!是這死丫頭自己不小心摔的!」
說著,她又轉頭瞪著蘇弟,威脅道:「你說!是不是你自己摔的?」
這樣的威脅,對上一世的蘇弟來說,興許有用。
可這一世,她重生了,早不是那個怯懦的小女孩了。
蘇弟咬著牙,聲音沙啞卻堅定:
「就是你打的!你搶了別人給我的錢,給蘇耀祖那個蠢貨買手機,還把我打成這樣!」
說完,她看向我,眼淚又涌了出來:
「阿姨,求你帶我去 A 市吧!」
「你看到了,我沒騙人,她真的會打死我!」
「我想在城裡讀書,我不要留在這裡!」
我遺憾地看著她的眼睛,搖了搖頭:
「蘇弟,我不是你的監護人,沒有權利帶你走。」
「就算願意,也得爭取你家人的同意。」
話還沒說完,李秀蓮立刻喊了起來,她抬手就給了蘇弟一個巴掌,惡狠狠地說:
「死丫頭,還學會告狀了是吧!」
「我不同意!你想從這裡離開?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