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更激動:「對啊,以前體育學院都沒邀請我們學校,學校貼吧上都在說,明天一定要去看。男生都很激動,說對面學校有很多打籃球專業的。」
大姐頭不屑的哼了一聲:「不就是個籃球賽嗎?能有多好看?」
另一個室友一臉花痴:「打籃球熱了是不是得脫一下衣服,那是不是可以看帥哥的腹肌?」
桃桃眼睛好像有亮光,笑容漸漸猖狂:「這是我們能看的嗎?」
大姐頭突然咳了一聲,不自在說道:「加我一個。」
桃桃想起了我:「對了,小禾去不去?」
我本猶豫了一會兒,但桃桃用發亮的眼睛看著我:「全是帥哥,成群的。」
於是我只矜持了一下,便笑著開口:「怎麼能不去呢?
第二天,我們準點出發,我還捆了個高高的馬尾。
但現場可謂是人山人海,原來帥哥的吸引力這麼大啊。
桃桃帶著我們硬是從人群最外層擠到了最裡層。
她一邊拉著我們,一邊大喊:「讓一下,我可能要放屁了。哎喲,我肚子好痛,忍不住了。」
於是,當站到人群的前排時,我根本都還沒反過神來,這一路可真刺激啊。
我將視線落在了籃球場上,球賽快開始了,場上的運動員正在熱身。
掃了一圈,帥是帥,但沒一個比得上許澤。
等等,我竟然想到了許澤,可怕!
正當我懊惱之際,我猝不及防與坐在籃球架下的男生撞上了視線。
此時,桃桃還在激動地搖著我的手臂,指著他:「我靠,小禾看到沒有,坐在籃球架下那人最帥!靠,拽得真他媽吸引人!小禾,你看到沒有?就坐在籃球架下那人。」
桃桃的聲音越發的大,我的笑容越發的凝固。
怎麼沒看到呢?那不就是許澤嗎?怪不得知道我的開學日期,搞半天他就在我學校對面讀書。
我的心顫了一下,許澤冷漠的掃了我一眼,漆黑的眸子異常犀利。
他表情冷冷的扭過頭不看我。
我一愣,他這是在生我氣嗎?
桃桃還在激動:「他真的好拽。」
籃球賽開始,許澤活動了下手腕,懶懶站起身,上了場。
比賽很激烈,陽光打在許澤奔跑的身影上,像在他身上鍍了一層光。
這是我沒見過的許澤。
周圍全是加油聲,許是受到這種氛圍的感染,我也開始大聲加油,喊的是許澤的名字。
許澤好像聽見了,唇角上揚。
球到了他的手上,正激烈的時刻。
他突然停了下來就這麼看著我,周圍的觀眾不明所以。
我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許澤笑得一臉痞氣,一個完美的三分球,哐當入藍。
場上一片歡呼,許澤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好像求夸的小孩。
那一瞬間,我的心裡好像有什麼在綻放。
我想,我大概懂了籃球的魅力,真帥啊,我說的是籃球。
桃桃激動得臉上充血:「靠,那個男人是不是在看我們?是不是?」
我也忍不住彎著嘴角:「是的。」
8
這場籃球賽幾乎沒什麼懸念,許澤他們單方面虐著對面的隊伍。
對方快被打急眼了,這麼多人看著,許澤是一點面子沒給。
場下的人說,今天的許澤打了雞血,認真得像是有病。
突然,對面一個人瞄了我一眼,手上的球一下變了方向向我襲來。
我看著打來的球,用手擋了一下,但球的衝擊力有點大,我沒站得穩,摔在地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場上的許澤在一瞬間變了臉色,跑過來單手將我抱起:「摔哪兒了?疼不疼?」
我看著他愣愣的搖頭:「不疼。」
許澤的臉上有汗滑過鼻尖,但他並沒在意,抬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便蹲下身為我拍著膝蓋沾上的灰塵。
他一言不發,目光黑沉沉的,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用水給我洗著手上沾著的泥土。
我叫了他一聲:「許澤。」
「嗯。」
「我一點事沒有。」
許澤的神情平靜,聲音卻很低:「我知道。」
洗乾淨我的手後,又拿自己的衣服將我手上的水擦乾,他才一臉冷的站起身。
抬步向那人走去。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許澤生氣了,那人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懊悔剛剛衝動了。
「許,許哥,我剛剛不小心手滑。」
「你他媽故意的吧,打的什麼爛球?有事兒沖老子來。」
說著,許澤一腳踹在那人身上。
周圍人想過來攔,但許澤的臉陰沉得可怕,大家就不敢動了。
事情好像在往不受控的方向發展,我看到有人拿出手機在錄視頻,便顧不得這麼多走過去拉住了許澤的手。
許澤的身體頓了一下。
我仰頭看他:「我沒事。」
我說話的聲線有點抖,其實我也怕。
許澤低頭看看我,意識到什麼,放低了聲音問我:「嚇到你了嗎?」
我搖搖頭:「你不要打架。」
他捏了下我的手:「好,不打架。」
許澤放開我,攥著那人的衣服領口將人提了起來,笑裡帶著點冷:「以後,別讓老子看見你,看見我就他媽給我繞道走。」
說完,便拉著我徑直走了。
我回頭看了眼桃桃她們,以為她們在擔心,沒想到全是吃到瓜的表情。
桃桃對我擺了擺手,叫我快走。
9
許澤帶我去了附近的甜品店,給我點了好多小蛋糕,像是用這種方式給我賠罪,可根本就不是他的錯。
但許澤不管,非要看到我吃完才安心。
我是哄了好久,才把他哄好。
許澤懶懶地撐著下巴看我,視線已經明顯到我想忽視都忽視不掉。
臉上漸漸湧出熱意,咋還看著我啊?
突然,許澤悶笑了一聲:「小禾苗,你臉紅了。」
我忙反駁:「你被人這麼盯著臉不紅?還有,叫誰小禾苗呢!」
許澤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傻子。」
我瞪著他:「說誰呢?」
許澤語調上揚,眼裡帶著幾分笑意:「說我自己。」
「哦」我不想和他扯,繼續吃著自己的小蛋糕,太多了,想著待會兒帶回去給桃桃她們吃。
許澤突然問我:「小禾苗,你以後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
我咬著勺子仔細思考了一下:「以後嗎?以後的事我還沒有想誒。」
許澤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可以想。」
「我喜歡畫畫,說不定我會背著畫板去很多個地方畫畫。」
許澤挑了挑眉:「想去畫什麼?山川?河流?極光?雪山?」
我聽著這些,眼睛亮了幾分:「都想,但是我方向感不好,所以對我來說這些地方還是有點困難的。」
許澤輕笑出聲:「我方向感好,帶你去。」
我抬頭與他四目相對,好像在他眼裡看到了認真,這一次,我也笑得真誠:「好啊,我當真了。」
「說到做到。」
許澤送我回了學校,手裡提著好幾個小蛋糕。
我要進校門口的時候,轉頭看了他好幾次。
許澤雙手插兜叫住了我:「有事就說。」
我忍了一路了,真的忍不住了:「我有一個問題。」
「說」
「你彎腰。」
許澤挑了下眉:「得寸進尺了。」
一邊說著,一邊乖乖的彎下了腰。
我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鎖骨。
許澤眼神暗了暗,一把抓住我的手,聲音有點啞:「乖,這裡人多,不行。」
我一臉疑惑,抽出手:「你說什麼呢?我就是想問問你鎖骨處的紋身到底是什麼花?」
許澤愣了下,一時沒忍住笑出聲,頂了下腮幫:「靠。」
他不自在地直起身,扶了下額:「不好意思啊,想偏了。」
我又問了一遍:「什麼花啊?我猜好久了,紋得也太抽象了。」
許澤氣笑了:「你再問一遍。」
我不明所以,乖乖又重複了一遍:「你鎖骨的紋身紋的是什麼花?」
「這踏馬是禾苗。」
我乾笑了一下,誰紋個小禾苗在身上,還以為是什麼花。
等等,小禾苗?禾苗?
反應過來的我,心跳快上了幾分,不會的,不會的,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我來棉城第一天就看到他的紋身了,他應不是因為我吧。
我怕被他看出我的異樣,忙想走。
「等等。」
我回頭看著他:「還是事?」
許澤懶懶開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問什麼?」
許澤俯身靠近我:「誰在你面前說了我壞話?」
我…這怎麼能說呢?
對不起了,大姨。
「樓下大姨。」
許澤挑眉:「一樓那位?」
「嗯。」
許澤直起身,捏了下我的後脖頸:「行,知道了,回去吧,記得同意一下我的微信好友。」
10
經過這次事,我和許澤的關係好了很多,他好像和我聽到的傳聞很不一樣。
他對我,很有耐心。
我甚至都解釋不清楚,他為什麼會對我這麼有耐心,明明他脾氣挺不好的。
周五的晚上,我背著畫板回了公寓,上樓時遇見了樓下大姨的兒子,我差點沒認出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剛想和他打招呼,他看見了我,忙像避瘟神一樣避開。
我剛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
回到公寓,發現顏料已經用光了,想著明天要出去寫生,便出了門準備買一下顏料。
可就是出去這麼一下,回來時,便有人跟上了我。
他應該在這裡蹲熟了,已經很清楚這裡的路了。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帶著帽子和口罩,捂得很嚴實。
可當我視線落在他穿在外套裡面的衣服時,心漏了好幾拍。
我心裡的不安加重,之前的事一下都聯繫起來。
我不管不顧地跑,摸出手機給許澤打電話。
手機剛剛撥通,我便看到了路前方的熟悉身影。
路燈打在他臉上,許澤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喂」
我帶著哭腔:「許澤,我被人跟了。」
許澤一邊走向我,一邊對著電話說:「別怕,往前跑。」
跟我的人看見了許澤,察覺出不對,便想往回跑,但被許澤的人堵住。
許澤大手扣著我的後腦勺,將我帶入懷裡。
眼神冷冷地看著被抓住的口罩男。
「教訓一頓,帶去警察局。」
「好的,許哥。」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許澤才嘆了口氣,捏了捏我的臉,帶著點無奈「怎麼這麼晚還出門?我知道有些事你現在很疑惑,我也沒辦法給你解釋。但你乖點好不好?不然,我真的拿你沒辦法。」
我抬頭看他,緊緊拉著他的衣服。
「許澤,我要回家,剛剛跟我的那個壞人,他裡面穿的衣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服裝。我家,一定出事了。」
許澤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我,沒有說話。
「怪不得電話打不通,我家裡一定出事了。」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地往下掉,落在了許澤的手上。
許澤的眸光深沉,似乎壓抑著好多情緒。
良久,他抬手,動作輕柔地給我擦去淚水。
「行,我陪你回去,不要著急,有我。」
11
許澤陪我一起回了雲城,我站在家門口,簡直不敢認。
門口全部都是封條,被紅漆寫著「該死,賺黑心錢」的字眼。
爸爸媽媽也不知道去哪兒,就想這樣瞞著我,讓我待在棉城?
我愣愣地站在家門口,不知道該怎麼辦?
爸爸怎麼會賺黑心錢呢?我常常看到他曾為了給員工謀求更好的福利去給別人陪酒,最後喝到吐。
每一處房子的建設,他都會嚴格要求材料的質量,親自蹲守。
我的爸爸不會拿工人的性命開玩笑。
許澤牽著我的手:「小禾苗,先跟我去安全的地方好不好,我慢慢和你說。」
「我爸爸媽媽他們安全嗎?」
「他們一個星期前還和我通過電話,安全。」
我跟著許澤去了他在雲城的房子。
他告訴我,早在我來棉城之前我家裡就出事了。
爸爸很早的時候就發現了多個工地的安全措施的錢被人吞了,他及時叫停。
並辭退了公司里好幾個貪了這筆錢的員工。
可誰知,貪錢的員工不止這幾個,被貪的工程也遠不止他查到的這些。
爸爸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而那些人,之所以敢這麼大膽,便是仗著與我們是親戚的關係,爸爸的好兄弟。
查出來後,爸爸竟還是心軟,只想讓他們把錢吐出來,用到該用的地方,能彌補儘量彌補。
可是,錢讓人心變得醜陋。
那些人吃掉的錢,不想吐出來,他們甚至還想取代我的爸爸。
事情發展到無法控制的地步,於是,我的父母將我送到棉城,讓許澤幫忙照顧一下我。
我去了棉城沒多久,雲城就出了新聞,多處洛氏工程存在質量問題,安全措施也不到位,有好幾個工人因此只能在床上度過下半生。
這些都是那些人的手筆。
可所有證據指向爸爸,我的爸爸出面道歉賠償,但輿論發酵得厲害,我爸成了替罪羊。
他勤勤懇懇一輩子,最後栽在了自己的兄弟手裡。
洛氏被封,工人的情緒控制不住,我爸能賠的都賠了,最後為了安全,我爸帶著我媽躲了起來,一直尋找著證據和打官司的資料。
那些人一天找不到我爸,他們手上的錢就一天拿不安穩,於是他們把目標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但我在棉城,被許澤保護得很好,許澤在許氏的地位不低,他們的手伸不到這麼長。
12
許澤守著我睡覺,他替我蓋好了被子。
我問許澤:「為什麼這麼幫我。」
許澤不在意地說了句:「喜歡你唄。」
他叫我不要擔心,要相信我的爸爸,他當初能創下這麼大公司,就一定有能力奪回來。
我點點頭。
為了不讓他擔心,我假裝睡了過去。
許澤走後,我睜開了眼,摸出手機,上面有一條簡訊,是爸爸發來的。
我點開:禾禾,爸爸和媽媽很安全,在西郊以前的工廠裡面。放心,這裡很安全,你不要擔心。對不起,爸爸瞞著你是我不對,你不要生爸爸的氣,再等等爸爸,爸爸一定會找到證據,你就好好待在許澤身邊,他會保護你。
我將簡訊看了又看,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悄悄出了門。
西郊的工廠,那是爸爸最先建起來的廠。
可是我到了那裡,推開門,並沒看到我想看到的人。
但裡面的人我都認識,是從小看我長大的幾個叔叔。
「劉叔叔。」
我強裝鎮定地喊了聲,悄悄打開了手機錄音,既然來了,我就要拿到證據,如果我死了,爸爸能拿到證據也值了。
面前的幾個男人還是像以前那樣笑著,手上擺弄著一個手機。
那是我爸的手機,所以簡訊是他們發的。
「小禾來了,快坐。」
我面無表情:「我都知道你們做的那些事了,你們貪了公司的錢,還做出這些事栽贓到我爸的身上,讓他成為替罪羊。現在你們想殺人滅口,好把這錢拿得安穩。」
劉叔叔笑著看向我:「小禾真是長大了,叔叔們想什麼你都知道,猜得真准。」
說著,笑容變得猖狂:「可是你爸是真他媽能躲啊,叔叔也是沒辦法了,想著不如拿你做誘餌。你說,如果把你殺了,你爸還能藏得住嗎?」
「你想殺誰?」熟悉的聲音至我身後響起,我回頭,許澤雙手插兜站在工廠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