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正在親戚大群發圖片。
她發了今天豪華酒店大廳的室內圖。
還配文:「嘿嘿,我男朋友訂的婚禮場地!厲害吧!」
有親戚立馬回表妹:
「哎喲,還是悠悠你男友有本事啊!」
「這廳那麼氣派!真的只需要五萬全包啊?」
「我有朋友的女兒明年結婚,要不,我把你男友介紹過去?」
表妹回復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好啊好啊,謝謝姨,到時候我們一定給你朋友辦得氣派。」
這時,表妹卻突然@我:「對了,今天小麗姐也在現場,她客戶和我們定的同一家酒店。」
「姐,我就問問,你們訂酒店花了多少錢啊?」
「該不會你收了人家十五萬全包吧?」
她話里的含義很明顯。
就是在暗指我坑人,這一刻我更加慶幸剛才的決定。
熱鬧的群聊安靜了幾秒。
表妹繼續放狠話刺激我:
「哎,表姐,我沒那個意思。」
「我就覺得人得有良心,別賺黑心錢,遲早會遭報應。」
「小心錢收了,事後別人覺得你詐騙報警,那就不好了。」
詐騙?報警?
我抬眼看了桌上老闆給的文件,笑了。
該擔心的是她吧。
後來,我一句話也沒有回。
表妹覺得沒趣,不再找我麻煩。
之後的幾個月。
表妹和表姐在群里十分活躍。
兩人處得就像一個爸媽生的姐妹。
甚至一起去了迪士尼樂園玩。
大姨和小姨也因此關係走得更近,我們一家被排斥在外。
我無所謂,根本不在乎親戚情。
簡單看了一眼手機消息。
我就繼續在街上採購。
今天我外出,是為了來找商家預定搭建婚禮需要的木板。
合同簽完,我準備離開。
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男人吊兒郎當:「對對,就最便宜的那種,有瑕疵也沒關係。」
「反正也沒人盯著看,一塊布下來,啥都蓋住了。」
我眯起眼睛,看著那身材纖細瘦高的男人。
這不是表妹的男友嗎?
我記得,隔壁是賣次品建築材料的商店吧。
陳子晨一邊挑選一邊砍價。
商家算完帳,陳子晨還問老闆有沒有認識賣廉價酒的老闆。
老闆問他要幹嘛。
他不滿地抱怨:「哎,這不是一個親戚要結婚嗎?錢少事多,一個破婚禮搞得這麼麻煩,今天要這個明天改那個。」
臨近婚期,表姐每天都在叮囑表妹男友,急著要看成果。
可每次,他都只會告訴表姐,放心保證籌備好。
他又道:「酒也要好的,可我上哪找好酒給她!只能買假酒摻點水了。」
我默默用手機把他做的事情錄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望著陳子晨的背影,我開始好奇,婚禮那天會是怎樣的情形。
很快,半年過去。
到了表姐的婚期。
當天早上,她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親朋好友請到下面的地址,參加我的婚禮吧~」
我查了一下地址,偏遠,在郊區。
有親戚也奇怪地問了:「這是在哪?好像有點遠啊,怎麼不在市區的酒店辦?」
「是啊,怎麼跟之前說的不一樣。」
表妹立馬跳出來挽尊:「郊區才好,大場面,風景好,好布置大場景。」
她解釋完,沒人再問。
可我在籌備群,所以知道是表妹男友工作失誤,場地被別人預定。
但他解釋,他已經找了郊外的一個中式別墅布置婚禮。
說是不加價,一樣是中式包表姐才沒有繼續追究表妹男友。
再加上有表妹這層關係,表姐放心。
一個小時後,我到了婚禮舉行地點。
下車時,我看見表妹穿著粉紅小香風,妝容精緻,和親戚有說有笑。
她說婚禮氣派,魚翅鮑魚管飽。
不像我,只會坑人。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可到了舉行婚禮的地點。
大家都傻眼了。
6
門前,我們被一個陌生男人攔住。
「你們誰啊?來參加李露露婚禮的?」
所有人都一臉莫名其妙。
表妹說:「什麼李露露,我們是來參加我表姐婚禮的。」
那人不耐煩地擺手:「那你們找錯了,這裡是李家女兒的結婚酒席。」
親戚們不知所措,問表妹:「你不是來過嗎?」
「怎麼是別人的婚禮啊?」
表妹急得額頭冒汗。
「我哪知道,昨天我們還來過彩排的。」
表妹叉腰瞪著那人:「這婚禮是我男友策劃的,新娘是我表姐許月,什麼李露露,你讓我們進去!」
她一擺手,像個潑婦把那人推開。
突然,她手機響了。
看到螢幕陳子晨三個大字她雙眼發亮,立馬接了電話:「子晨,怎麼回事啊,我們到了,怎麼說是李家的婚禮?」
電話那頭傳來陳子晨的催促聲:「悠悠,你走錯了,姐的婚禮在前面,你再往前走幾公里!」
表妹聽到男友的話,頓時鬆了口氣,笑著招呼大家往前走。
我冷笑著看著這一切。
接下來,大家越往裡走,越覺得臭。
好幾個親戚受不了了。
有人捂著鼻子問:「這什麼味啊?不是走錯了吧?」
「是啊,怎麼可能在這裡舉辦婚禮?要不問問阿月吧。」
表妹正猶豫要不要往前走。
陳子晨突然出現了:「哎呀,在這裡!」
「吃的喝的都準備好了,大家入座就行!」
表妹回頭一臉得意。
「沒走錯,來吧,我們入座等表姐和姐夫……」
她話說一半,愣住了。
我們也停住了腳步。
親戚們傻眼,我忍住了笑。
眼前。
空曠的養豬場上,只有幾張桌子,幾個花圈。
所謂的婚禮台,就是幾塊破木板。
好幾張椅子旁還有豬糞。
臭味撲鼻而來,有人沒忍住作嘔。
「嘔——」
「這什麼地方,我們來錯了?還是說,這就是阿月的婚禮?」
表妹臉色瞬間煞白。
她嘴唇哆嗦:「阿晨你搞錯了吧?昨天不是還在剛才那個地方彩排嗎?」
陳子晨一臉坦蕩地笑了笑。
「昨天還沒搭建好,所以找人借了地彩排。」
聞言,表妹臉色又白了一個度。
所有人盯著不遠處「養豬場」三個大字驚得說不出話。
沉默片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
「這什麼地方,我的婚禮在這舉行?」
「這不是養豬場嗎?齊悠悠、陳子晨你們在耍我?!」
7
齊悠悠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陳子晨卻平靜地走到表姐面前。
「什麼耍你,姐,別說那麼難聽,田園風也是中式風啊。」
「難道你看不起勞動農民?」
「你!你什麼意思?我給你五萬你就做成這樣?」
表姐氣得聲音顫抖。
「陳子晨,你這是詐騙,你知不知道!」
表姐夫一家也都黑了臉。
陳子晨漫不經心地擺手。
「我哪有詐騙?合同上都寫好的。」
「五萬!中式婚禮,也沒說要具體辦成什麼樣?」
「群里我發的都是參考圖!」
他呵呵一笑,譏諷道:「就五萬,還想要多豪華?什麼樣的價,就辦什麼樣!」
「你!」表姐氣得胸口起伏。
表姐婆婆瞪了表姐一眼,冷笑道:「看你們把事情辦的,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這婚還辦什麼?不辦了!」
表姐夫家世比表姐好。
本來婆婆就瞧不上她,這下對她更加不喜。
表姐全身顫抖,差點氣暈過去。
她把視線落在表妹身上。
突然,她大步上前,猛地給齊悠悠一個巴掌。
表妹被打懵了。
表姐破口大罵:「好你個齊悠悠,我把你當親人。」
「我信你,你就和你男友這樣欺騙我?」
「我要把你們告到警察局!」
表妹頓時兩行淚就流下來了。
她捂著臉哭:「表姐我真的不知道。」
小姨立馬上前維護:「阿月你這就不對了,悠悠也是好心。」
「你結婚,你自己不仔細點,婚禮辦砸了怪得了誰?」
表姐快氣炸了:「要不是她,我會放心把婚禮都交給她男友?」
「五萬塊,辦成這樣,你們吃了不少回扣吧?」
「我要告你們,把錢都還回來!」
「我呸。」
陳子晨抬起下巴:「我跑前跑後忙了大半年,想不給錢?」
「沒門!說什麼我也不會把錢還回去。」
尾款結了。
合同沒問題。
表姐很難追回錢。
表姐夫教養極好,面對陳子晨這個無賴實在忍不住了。
他搬起椅子就砸過去。
現場一團亂。
吵鬧聲、打架聲……
有人看情況不對開始報警。
最後陳子晨和表姐夫都滾了一身豬糞,被警察帶走。
表姐和大姨哭得差點暈厥。
我媽好心,扶著大姨去警局。
就聽陳子晨說表姐夫先動手打人,要他賠錢。
表姐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警察問:「你們有證據告他嗎?」
「他的確給你辦了婚禮,不構成犯罪也不需要賠償。」
陳子晨有經驗。
採購的清單也造假。
他是有備而來的。
表姐夫和表姐沉默。
陳子晨挑釁地看了表姐夫一眼。
「呵,沒有證據就是汙衊。」
「你們打我,又壞我公司名聲,你們必須賠償我!」
「沒五萬,就等著吃牢飯吧!」
他指著臉上的傷口,得意地吹了一聲口哨。
聽到要賠償,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陳子晨不僅事沒辦成,表姐夫反倒還要賠一筆錢?
表姐夫知道中圈套了。
陳子晨就是故意激怒他讓他先動手的。
「你!你!」
表姐夫最終還是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