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愛完整後續

如果顧太太的身份要用孩子的命來換，那我寧願當初死的人是我。

我擦掉眼底的淚，低聲說：「你放心，我已經約了他，明天會當面跟他說婚禮只是推遲幾天。」

「這還差不多！」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5

我約顧深在公園見面。

清明節將至，大片草地綠油油的，還有不少孩子在放風箏。

顧深有些懷念地說：「以前我們也喜歡在這裡放風箏。」

那時的顧深還是顧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跟著他母親東奔西跑。

上小學時還是瘦瘦小小的一個，小區里很多小孩都欺負他。

「我還記得那時候都是你幫我把那些人趕走的。

「那時候我就想，長大了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他嘴角噙著笑，深情地回望我。

「真是掃興，怎麼哪兒都有你？」姍姍來遲的許若薇回應道。

身為大明星的她，裝備齊全，但仍能看出身材火辣，愈發顯得我平淡無奇。

她柔若無骨地靠向我，不高興地說：「我還以為可可單獨約的我，怎麼還有他啊！

「真討厭，從小就陰魂不散。」

她這嫌棄的神情喚起了久遠的記憶，我記得第一次提出讓顧深加入我們時，她就是這般表情。

從小，許若薇對顧深就沒好臉色，說話也總是針鋒相對，我一直天真地以為他們是太在乎我，如今卻背著我廝混在一起。

有時候我真挺佩服他們的演技，明明親密之事都做盡了，在我面前卻仿若什麼都未曾發生。

「可可，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放風箏，風箏卡在了樹上，我爬上去拿，結果不小心摔了下來，你以為我死了，當時哭得可凶了！」

我記得，那棵樹其實並不高，只是七八歲的小孩不懂，眼看著許若薇跌下來，在草地上一動不動，我以為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忍不住哇哇大哭。

在我哭得最傷心時，她突然跳了起來：「傻可可，我是騙你的！」

我喜極而泣，哭得更厲害了，在模糊的視線里，我似乎看到了她有些詭異的笑，她說：「可可，你在乎我，真好。」

我一直以為是記憶出現了偏差，可仔細一想，這樣的事數不勝數。

比如只要我有新朋友，總會撞見他們欺負許若薇，她總會一臉淡然地說：「沒事的可可，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我心疼她，不斷和朋友鬧掰，直到我只有許若薇一個朋友。

之後我開始養寵物也是，它們總會莫名其妙地不見，丟一隻丟兩隻，甚至連找都無從找起。

許若薇說：「看吧可可，他們對你都是虛偽的，只有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再遲鈍也感覺到了隱隱得不對，我開始慢慢疏遠她，那時她已是炙手可熱的大明星，而我也順理成章地和顧深在一起了。

許若薇知道我和顧深在一起後，發了很大的火：「誰允許你和他在一起了！我不許！你立馬和他分手！分手！」

但是這次我沒有妥協，我說：「若薇，我總歸是要結婚的，你也一樣，總有一天你得接受！」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隨即揚起一抹冷笑：「姜可，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這些事就不可能發生！」

6

顧深也不甘示弱地開始回憶往昔：「可可，你還記得春遊那次嗎？我走丟了，是你找到我，帶我回家，還說一輩子都要保護我。」

許若薇陰陽怪氣地說：「垃圾，還要可可保護！

「可可，你還記得小時候你當公主我當保鏢，你說長大之後要買一個大房子，只有我們兩個人！」

「可可……」

「可可……」

我打斷他們：「行了，說了這麼久，也口渴了，顧深，你去買兩瓶礦泉水吧。」

顧深還有些不滿地瞪著許若薇，聽我這麼說，只能不情不願地走了。

他一走，許若薇就迫不及待地向我撒嬌：「可可，不要和這個臭男人結婚好不好，咱倆買房一起住，老了我照顧你啊！」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問她：「顧深睡起來怎麼樣？」

她不滿地嘟起嘴：「就那樣唄，要不是為了你，我根本不想碰他好嗎？

「你看看我隨便一勾手指，他就過來了，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託付！還是我對你好！」

我呼吸一滯，只覺得她說的每個字我都能聽懂，卻無法理解她的意思，我只能下意識地問她：「所以我的孩子也是你做的？」

許若薇眼神有一瞬間的變化，但很快就滿不在乎地承認：「是啊，是我。」

「為什麼！」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看你還為了孩子吼我！要是以後他出生了，你是不是就要和我絕交！

「再說了，我都是為你好啊！顧深根本就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你為什麼還要給他生孩子啊！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心對你啊！」

我覺得一切都荒唐至極。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我好，那你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嗎？！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和那些寵物沒區別，只要你開心，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許若薇瞬間紅了眼眶：

「我就是在乎你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結婚了我怎麼辦啊！你又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你以為顧深是什麼好人啊！你以為他不知道你的孩子是怎麼沒的嗎！口口聲聲說愛你，還不是照樣和我上床背叛你！」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又是另一番滋味。

這些話如同轟隆隆的雷聲，震得我全身發麻，幾乎要站不穩。

「所以你就這樣傷害我？」

許若薇見我狀態不對，想過來扶我，卻被我避開，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要是我早知道這樣，我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你，絕交吧。」

許若薇愣住了，隨即便是憤怒：

「姜可，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不然我們永遠不可能絕交！

「相反，我會一輩子纏著你，我會讓你親眼看著那些男人背叛你！」

顧深過來猛地給了她一巴掌，怒氣沖沖地說：

「你怎麼敢！」

許若薇捂住臉，沒有搭理他，而是紅著眼盯著我道：

「我說到做到！」

說完她就走了，我也脫力地坐下，被顧深摟在了懷裡。

我抑制不住地哭泣，沒想到愛我的人卻傷我最深。

我哭了多久，顧深就抱了我多久。

最後是顧深送我回去的。

7

到樓下時，我問顧深：「顧深，你愛我嗎？」

顧深語氣堅定：「可可，我愛你，我發誓。」

「那你為什麼還要背叛我？」

顧深頓了頓，下意識要來拉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他眸色暗淡：「我知道孩子的事你肯定怪我，但我也是沒辦法啊。」

他苦笑：「那時候我根基不穩，隨時可能有人要害你……」

「所以你覺得與其讓別人害我，不如你親自動手？」我說出口都覺得可笑，卻笑不出來，心裡一陣絞痛，眼淚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我以為你和我一樣在乎那個孩子，我以為……真是自作多情啊。」

顧深有些慌亂：「不是的！不是的！你懷孕了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但我的醫生朋友告訴我，女人生孩子是件危險的事，我不想你出現任何意外！」

他終於提到了許若薇：「至於她，我對她只是利用！你不是喜歡孩子嗎？讓她生好不好！這樣你也不會有危險！我沒有背叛你！我是為了你啊可可！」

又是為了我！

又是為了我好！

又是打著我的名義傷害我！

為什麼我沒有早點發現他們的虛偽？

我的孩子啊，都是我的自以為是害了你，是媽媽對不起你啊。

可為什麼這些罪人還能活得這麼好？

他們應該用一輩子來贖罪才對啊！

心口的情緒亂竄著，可笑、氣憤、難過、可悲，讓我又哭又笑。

顧深慌張地抱住我，哀求道：「可可，你別嚇我，我是真的愛你，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的，求求你別這樣好不好？」

你拿什麼賠啊顧深！

我在心裡吶喊著，嘴裡卻嗚咽著說不出話。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平復下來。

我對著顧深說：「顧深，我們結婚吧，就在清明節，為死去的孩子贖罪。」

顧深急忙點頭：「可可，只要你開心，怎樣都行。」

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8

當我紅腫著眼睛回到家時，我媽一看到我這副模樣，便劈頭蓋臉地罵道：「你說說你，怎麼又哭了？」

我打斷她：「媽，我和顧深已經和好了。」

她這才鬆了口氣：「這才像話嘛，你不知道你爸家的姑娘都老大不小了，之前還天天念叨你，現在你嫁得這麼好，肯定把她眼睛都氣紅了！

「他們就是活該，誰讓當年他們那麼對我……」

這些話這些年我聽了太多遍，起初我還能體諒，也竭盡全力做到最好，只為讓她揚眉吐氣。

可如今，我突然覺得疲憊至極，每個人都期望我按照他們規劃的路線前行，卻從未有人在意過我的想法。

幸好，這一切即將結束。

我沉沉地睡了一覺，早上醒來，穿上了我最愛的連衣裙，化好了妝。

我對我媽說：「媽，今天我帶你去金山幼兒園看看吧。」

她不解：「明天都要結婚了，不老老實實待在家裡，跑去那廢棄幼兒園做什麼？」

「我就是想去看看，而且現在我會騎自行車了，我可以帶你一起去。」我的笑容有些淡，但眼中滿是期待。

幼兒園的記憶在我腦海中極為深刻，那時我媽還不像現在這般強勢，每天她都會騎著自行車送我去學校，放學後還會和我在旁邊的公園玩很久。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嘴裡嘟囔著：「要去你去，我不去。」

我嘆息一聲，本想在離開之前再看一眼的，既然沒機會就算了。

我獨自出了門，去了一處早已看好的墓園。

我很喜歡這裡，雖說有些偏僻，但到處都是綠蔭，還有隨處可見的野花，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帶我參觀的是一個老頭，鬍子頭髮都白了，不過精神矍鑠，十分和善。

聽說我是給自己買墓地，他也不驚訝，只是指了個位置說道：「那個位置好喲，春天能看對面山坡的花，夏天有樹蔭，秋天風大，葉子也不會落到頭上。」

我沒有猶豫，買下了那一塊，還多給了他一些錢。

我希望我火化後，能夠安息，不想再參與他們那些複雜的糾葛。

他沒有拒絕，只說：「放心，老頭子辦事妥妥的！」

在午夜鐘聲敲響的那一刻，我沒有接聽他們打來的電話，而是對系統說：「我死後，你能直接把我送去火化場嗎？我已經留了電話。」

系統有些猶豫，它已經詢問了主神，主神忙得不可開交沒空搭理它，只說結果沒錯，就是任務失敗了，可明明它檢測到的並非如此。

【宿主，可我檢測到他們是真的愛你！

【或許是結果出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