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如此完整後續

2026-0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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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對朝廷的怨懟少了大半,我賢良淑德的名號更是廣為流傳。

但嫡姐只仿了個皮毛,卻少了根骨。

我反問:「那你說說,你該如何平亂?」

她笑道:「像你這般目無王法的暴民,斬立決。」

我也笑了:「貴妃娘娘,我當初出宮平亂,穿爛了數十雙鞋,還染上時疫,險些喪命。您這八抬大轎,錦衣玉食,左一個暴民,右一個斬立決,不像是平亂,倒像是來耀武揚威的。」

嫡姐蛾眉緊蹙,卻說不出話來。

我便接著諷她:

「我為民,為國,為天下。

「您為己,為利,為富貴。

「百姓們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不知背地裡怎麼說您呢。您想當皇后,不如再重生一次?」

這話正正戳中了嫡姐的肺管子。

她氣得瞪圓眼睛,連聲音都變了調。

「笑話!你可知那日在江邊刑場,我聽到什麼了嗎?」

我懶得回憶。

只知道她此刻情緒激動,白皙的脖頸離我不足一寸。

軟劍鋒利,一擊即可斃命,悄無聲息。

我便從後窗翻出,去關中尋沈度,再做打算。

正這樣想著,門外卻傳來一聲巨響。

11

「休要動世子妃!」

我的手僵在了袖子裡。

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只見李九昭裸著上身,手裡揮舞著一把燒紅的鐵斧,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嫡姐慌亂地往後退了幾步,連話都不敢再說。

而我則被他護在懷中。

古銅色的肌肉貼在我臉頰上,滾燙堅硬。

計劃被擾亂的不爽也煙消雲散了。

嫡姐看著我倆的動作,臉上驟然泛起詭異的紅光。

「好你個世子妃,亡夫屍骨未寒,你就與外男私通,簡直喪盡天良!」

她又沖外邊大聲嚷嚷,「來人,給本宮把這對姦夫淫婦捆起來!」

沒等到外面的官兵,嫡姐卻率先挨了一巴掌。

李九昭常年打鐵,力氣可比太監大。

嫡姐直接失去意識,癱倒在地,耳朵、鼻子和嘴角皆滲出血來。

官兵們聞聲趕來,將這小小敞廳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方才被李九昭的斧頭打了個措手不及,才讓他得以闖進來。

但此刻敵眾我寡,又都是朝廷精銳,我們怕是極難脫身。

李九昭可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我小聲道:「你打的可是貴妃娘娘!」

「嗯。」

李九昭緩緩放下斧頭。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束手就擒時,他卻從腰間掏出個物件來,直直對上嫡姐的腦袋。

「都別動!」

白衣少年大喊一聲。

他見多識廣,想必知道李九昭手裡拿著的不是其他,而是火銃。

一旦開槍,嫡姐的腦袋將會被炸得粉碎,他們的腦袋也會不保。

我趁機開口:「雲墨生,你若識相,就帶著人滾出蜀地!」

在場眾人頗為驚異。

一個村婦,竟認識當朝赫赫有名的白衣羽相?

雲墨生眯起眼睛,卻極輕地笑了一聲,繼續搖起扇子。

「火銃啟動需引燃火線,不知二位可有隨身帶著柴火?」

12

今日若是換個人,已經被這新奇玩意唬住了。

可偏偏碰上的是大梁最年輕的丞相,雲墨生。

攻守之勢陡然逆轉。

官兵們步步朝我們逼近,眼看那劍尖就要抵住喉嚨,門外又沸騰起來。

馬蹄聲,鼓角聲,嘶吼聲。

連帶著屋內的頂梁都晃了晃。

官兵們調轉劍鋒,悉數指向門外。

在那塵土飛揚之中,沈度騎紅鬃馬,身著銀盔,手持寶劍。

他身後,是極為壯觀、全副武裝的一隊士兵。

對比下來,圍著我們的這數千名官兵,顯得不堪一擊。

「雲相,別來無恙。」

沈度翻身下馬,一路快步朝我走來,暢通無阻。

雲墨生臉色僵硬:「你沒死?」

沈度怒道:「誰說我死了?」

雲墨生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那位:「貴妃娘娘說的。」

嫡姐能想到我也重生,卻沒想到我重生後,會保沈度不死。

該說她知我冷血,還是該說她不知變通。

「你又是誰,摟著我娘子作甚?」

沈度看向李九昭,眼神銳利如箭。

我連忙投向沈度的懷抱。

「方才他們為難我,是九昭替我解圍。」

他垂下眸,顫抖著撫上我嘴角乾涸的血跡。

「你乾的?」

沈度揚起長劍,指向一旁裝死的太監,起了殺心。

雲墨生適時提醒道:「沈將軍,你乃朝廷重臣,此舉是想造反嗎?」

沈度哈哈大笑起來。

「造反?那也是朝廷逼我的!

「關中戰亂,羌族暴動,我帶著十萬弟兄前去,歸來只剩三萬弟兄!為何?

「當初我上書求援,狗皇帝卻充耳不聞,只貪圖享樂。我駐守關中三月,未見過朝廷的一粒糧草。死去的弟兄,有一半是被餓死的!

「若不是我家娘子遣人為我送食送藥,死的弟兄還會更多。現如今我眼裡只有娘子,沒有什麼狗屁朝廷!」

13

沈度確實反了。

他殺了太監,扣下那幾千官兵,只放了雲墨生帶著嫡姐回去。

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沒有兵權,想要推翻梁朝,無異於痴人說夢。

沈度雖有兵權,可他出身侯府,祖上受皇家蔭庇,對朝廷當是忠心不二。

若我只嘴上策反他,估計還會被當成瘋婆,趕出家門。

那便只有讓他切身體會一番。

前有叛軍,後有異族,軍中士兵被活活餓死。

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而那支用自己全部身家向朝廷換來的援軍,卻遲遲未到。

這時候,便該我登場了。

隨手點幾個壯漢,為他送去幾車救命的糧草和藥物,再附上情真意切的家書一封。

【夫君,我和蜀地百姓都在等你凱旋。】

至此,稍有血性的男兒都會生逆反之心。

更何況是年輕氣盛的沈度。

他一路招賢納士,收復叛軍,重新組編了一支沈家軍,浩浩蕩蕩地趕回蜀地,正巧碰上我被欺辱。

這期間,不能走岔一步。

裡屋內,我伏在他的胸口上,真誠誇讚。

「夫君好生厲害。」

他的心跳得極快,胸膛劇烈起伏。

「都是娘子的功勞。」

該說不說,這未經世事的小將軍確是好哄騙。

我又與他聊了些無關緊要的家常,便相擁而眠。

待他熟睡,我才翻身往外院走。

一地碎落的月光中,我道:

「雲墨生,你出來。」

14

我和雲墨生幼時相識於國子監。

他乃貴族之子,可隨意進出聽學。

我身份低微,又是個女子,只能趴在窗邊偷聽。

雲墨生髮現我時,並未聲張。

「你是何人?」

我答道:「林縣丞之女,林妙。」

他打量我一番,又問:「今日夫子所授,你有何見解?」

我十分誠實:「有錯。

「民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何錯之有?

「與人共其樂者,人必憂其憂;與人共其安者,人必拯其危。民與國本為一體,夫子將二者分開而論,這便是錯。」

說完,我臉紅心跳,倉促離開。

只聽得雲墨生在身後低聲道:「倒真是個妙人。」

後來他主動給我送了些書籍,我們便熟絡起來。

大多是在午夜,無人知曉的院牆下,小聲討論對書中內容的見解。

唯有一次,他將我喬裝成丫鬟,帶入了府中。

宅院金碧輝煌,閣樓藏書無數,我情不自禁發出慨嘆。

他打趣道:「你嫁給我,這些都是你的。」

我那時有幾分期待。

再後來,他驚才絕艷,連中三元,而我困於宮中,難見天日,我們的情誼便逐漸淡漠。

也不知他今日來所為何事。

「我聽貴妃娘娘說,你夫君戰死,我怕你過得不好。」

雲墨生的長睫微顫,在他如瓷玉般臉上投下一片陰翳。

「如今看來,想必你不需要我。」

他就要轉身離開。

我卻叫住他:「我現在就需要你。」

雲墨生怔住,眸子亮晶晶的。

「啊?」

我從袖中掏出那日沈度給我的玉佩。

「你見多識廣,幫我瞧瞧,這是什麼?」

15

雲墨生瞧了片刻,有些不確定。

「這確實是個兵符,我在古書上瞧見過,好像是……」

他摩挲著玉佩上的雲紋,聲音一沉。

「是飛雲師。」

飛雲師我倒有所耳聞。

這是一支精銳的弩兵,箭若飛雲,又若長虹,能在千里外精準命中目標。

只是飛雲師神出鬼沒,分布極廣,很難召集。

雲墨生瞧出了我的疑慮:「一支飛雲箭便可召喚飛雲師。這箭頭,就藏在虎符之中。」

不愧是三歲便可提筆作詩的雲墨生,腦子真好使。

我不由問他:「雲相這樣幫我,也是想造反?」

他沉默半晌,扯開話題:「這是誰給你的?」

我答道:「沈度的母親留給他的。」

雲墨生勾起唇角,冷笑一聲:「還是當將軍的人,竟連虎符都認不全。」

夜風微涼,將他周身的玉蘭香氣吹遍庭院。

我定定看著他,笑而不語。

我們本就是同路人,多年默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終是忍不住低頭:「我身為丞相,眼見百姓困於危難,卻還要為虎作倀,當真不是東西。」

雲墨生的才華和品性我是認可的,便順著給了個台階。

「那為我作倀,如何?」

他鄭重點頭。

他明日就要啟程,護送嫡姐回宮。

我便將從前繡好的皇城結構圖給了他一份,想指幾個點位,讓他提前布置。

雲墨生深深看了我一眼,並未露出驚訝的神色。

聰明如他,定能察覺我已非從前的林妙。

這時,身後卻閃來一道劍光。

「雲墨生,你找死!」

忘了,沈度還在。

16

二人圍著院子雞飛狗跳。

「深夜騷擾我娘子,你要不要臉?」

「我比你早十年認識妙兒。我知道她愛吃什麼,愛玩什麼,愛看什麼書。你知道嗎?」

「我……」

「這些你不知道,那你總該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

「我是她夫君!她親手給我縫了護身符!」

「哦?妙兒與我互通的書信,互贈的香囊,三個盒子都塞不下。」

「你……你全都給我扔了!不許留!不許!」

「你是?」

我站在一旁,若非親眼所見,很難想像這是將軍和丞相的對話。

終於,一個追累了,一個跑累了。

二人坐在台階上氣喘吁吁,我才悠悠開口。

「雲墨生,你先走吧,我們在宮中會合。」

沈度緊緊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憤恨。

我忙安撫道:「別擔心,他是我的人。」

沈度換了副表情,顯得有些可憐。

「那我呢?」

「你是我夫君。」

不過是順嘴的事。

沈度還沒咧嘴笑出來,庭院的黑暗處就冒出一顆腦袋。

「那我呢?」

不是,李九昭?

他在我們詫異的目光中,拿出一把火銃遞給我。

「夫人,現在它不需要點火,就能開槍。」

原來李九昭竟獨自研究這火銃到現在。

我有些感動,將那精製的火銃小心翼翼收起來,隨口夸道:

「好,你也是我的人。」

月光下,李九昭麥色的臉上泛起紅暈。

「嗯。」

「嗯你個大頭鬼啊!」

沈度終於崩潰了。

17

我們在蜀地休整了一番。

傷員得到了及時救治,留守蜀地,負責糧草等後備之事。

那些被扣押的朝廷官兵,也大半招了降。

他們尚且年輕,本都是父母疼愛的年紀,卻被抓進軍營,所以對梁朝有天然的恨意。

只有幾個寧死不從的,咬舌自盡了。

蜀地百姓念及宣平侯的恩德,有不少青壯年主動參軍。

李九昭也要跟著我們走。

他打得一手好劍,還知道如何製作火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樣一來,沈家軍的規模空前巨大。

我們兵分三路,攻下關中、山西、湖北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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