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愛了兩輩子的男人。
上一世,我怎麼就瞎了眼,覺得他這副流氓樣是「野性」,是「男人味」?
現在看來,這就是沒教養,是爛泥扶不上牆。
「陳放,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我拍了拍我媽的手,示意她別怕,然後一步步走到陳放面前。
雖然我只有一米六五,氣勢上卻完全壓倒了他。
「咱倆都死過一次了,有些話不用我說得太明白吧?上一世我跟著你吃糠咽菜,幫你把公司做起來,結果你呢?你有錢了就飄了,找大學生,嫌我黃臉婆,還要跟我離婚。」
陳放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有些理虧,但嘴還是硬的:「那……那是你後來變得太不可理喻!再說了,男人哪個不犯錯?我最後不是也沒真跟你離嗎?」
「沒離?那是還沒來得及離就撞死了!」
我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
「陳放,我不欠你的。上一世那條命,算是還清了你當年的救命之恩。這一世,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別再來沾邊,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我拉起還在發愣的我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念!你敢走!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跪下來求我,老子都不會看你一眼!」
陳放在身後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腳步頓都沒頓。
求你?
下輩子吧。
哦不對,這已經是下輩子了。
6
坐上我媽那輛奧迪車的時候,我居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真皮座椅的觸感,車裡淡淡的香薰味,還有空調涼爽的風。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上一世,自從跟陳放私奔後,我就再也沒坐過家裡的車。
後來陳放有錢了,買了豪車,副駕駛坐的卻是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實習生。
我媽一邊開車,一邊偷偷抹眼淚,還不忘數落我:「哭!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放著好好的書不讀,非要跟個小混混跑!我和你爸那臉都被你丟盡了!」
聽著這熟悉的嘮叨,我心裡卻暖烘烘的。
「媽,對不起。」
我輕聲說道。
我媽愣了一下,猛地踩了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她轉過身,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你個死丫頭!你嚇死媽了知不知道!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成了!」
我抱著瘦弱的母親,哭得比她還大聲。
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我爸黑著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根雞毛撣子。
看見我進來,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舉起撣子就要打。
「你還知道回來!我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我媽趕緊攔住他:「行了行了!孩子都回來了,你還打什麼打!念念知道錯了!」
我爸氣得手都在抖:「慈母多敗兒!就是你慣的!十七歲就跟男人私奔,這要是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看著兩鬢斑白的父親,心裡酸澀難當。
上一世,我跟陳放私奔後,我爸氣得高血壓發作進了醫院。
後來我雖然想回去看他,卻被他拒之門外。
直到我死,都沒能再叫他一聲爸。
「爸,我錯了。」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
「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好好聽話,好好讀書,再也不跟陳放來往了。」
我爸舉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平時那個倔得像頭驢一樣的女兒,今天居然服軟服得這麼快。
「你……你想通了?」
他狐疑地看著我。
我抬起頭,眼神堅定:「想通了。那就是個爛人,不值得我賠上一輩子。」
我爸盯著我看了半天,終於長嘆一口氣,扔掉了手裡的雞毛撣子。
「起來吧。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一身的霉味,難聞死了。」
雖然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我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7
洗完澡,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我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這才是生活啊。
什麼有情飲水飽,那都是騙鬼的。
貧賤夫妻百事哀,這才是真理。
既然老天爺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絕對不能再活得像個笑話。
我是林念。
我是重點高中的尖子生,是爸媽的掌上明珠。
上一世,我為了幫陳放創業,自學了財務、管理、市場營銷,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個全能女強人。
陳放那個草台班子能做大,起碼有一半是我的功勞。
這一世,我帶著二十九歲的閱歷和滿腦子的商業知識回來,要是還混不出個人樣,那我就真該找塊豆腐撞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背著書包去了學校。
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畢竟「好學生跟校外混混私奔」這事兒,在當時可是爆炸性新聞。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哎,你看,林念回來了。」
「聽說她跟陳放私奔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被甩了?」
「肯定是被玩膩了唄。陳放那種人,怎麼可能真心對她。」
我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課本開始早讀。
那些閒言碎語,對我來說就像蒼蠅嗡嗡叫,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姐可是死過一次的人,這點心理素質還是有的。
第一節課是數學。
老師在黑板上講著複雜的函數題,底下一片昏昏欲睡。
我卻聽得津津有味。
雖然很多知識點都忘了,但底子還在,再加上成年人的理解能力,撿起來並不難。
正聽得入神,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陳放!是陳放!」
「哇,他好帥啊!居然敢在走廊上抽煙!」
我轉頭看去。
只見陳放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衛衣,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倚在走廊欄杆上,正透過窗戶死死盯著我。
看見我看他,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沖我吐了個煙圈。
然後,他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一腳踹開後門的垃圾桶,徑直走到我桌前。
全班瞬間安靜如雞。
數學老師氣得粉筆都斷了:「陳放!你是哪個班的?給我出去!」
陳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就在我桌上拍了一張銀行卡。
「林念,昨天是你沒想明白。這張卡里有五萬塊錢,是我這些年攢的老婆本。跟我走,老子養你。」
全班譁然。
五萬塊。
在那個年代,對於一群高中生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
陳放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他肯定覺得,只要拿出這筆錢,我就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重新投入他的懷抱。
畢竟上一世,我們為了幾百塊錢房租愁得睡不著覺的時候,我曾經說過,要是有一萬塊錢就好了。
可惜,他忘了。
現在的我,不是那個沒見過世面的十七歲少女。
我是那個幫他掌管過幾千萬資產的林太太。
我慢條斯理地合上書,抬頭看著他,眼神像看個傻子。
「五萬?陳放,你打發叫花子呢?」
陳放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這可是五萬!」
「五萬很多嗎?」
我輕笑一聲,從書包里拿出我媽早上給我的零花錢,厚厚的一沓,大概有兩千多。
「我一雙鞋都不止五萬。陳放,你拿這點錢來侮辱誰呢?」
「再說了,」我站起身,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張銀行卡,丟回他懷裡,「拿著你的髒錢滾蛋。別耽誤我考清華。」
8
陳放被我氣走了。
臨走前,他惡狠狠地放話:「林念,你別後悔!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等老子以後發達了,你跪著求我都沒用!」
我翻了個白眼,繼續做題。
發達?
沒有我林念在背後運籌帷幄,沒有我動用家裡的人脈幫他鋪路,就憑他那個衝動易怒的豬腦子,能發達才怪。
上一世他能成功,是因為趕上了風口,再加上我這個賢內助。
這一世,風口還是那個風口。
但豬能不能飛起來,就看造化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啟了瘋狂刷題模式。
雖然有著重生的優勢,但高考畢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容不得半點馬虎。
陳放也沒閒著。
聽說他退學了,拿著那五萬塊錢去倒騰生意了。
我也懶得管他。
只是偶爾聽以前的同學提起,說看見陳放跟隔壁職高的校花走得很近。
那個校花叫蘇羽菲,長得確實漂亮,就是風評不太好。
上一世,陳放也跟她有過一腿,不過那是我們結婚很多年以後的事了。
看來這一世,劇情提前了啊。
挺好。
渣男配雞,如膠似漆。
鎖死,千萬別放出來禍害別人。
高考前夕,我爸媽特意請了假,天天在家給我燉湯補身體。
我看著爸媽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考個好成績,給他們爭口氣。
高考那兩天,天氣出奇的好。
我走出考場的時候,感覺渾身輕鬆。
那些題目對我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畢竟上一世為了幫陳放做生意,我可是把那些數據、報表研究得滾瓜爛熟,邏輯思維能力早就鍛鍊出來了。
出分那天,我是全省理科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