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謝謝你。」
他微笑著舉起咖啡杯。
「一家人,不必客氣。」
這麼多年閨蜜一家一直把我當做親人,這次多虧了她哥,才會這麼順利。
他低頭查看手機信息。
「你嫂子做了好吃的,叫你們晚上去吃飯。」
「知道啦。」
晚上,閨蜜悄悄問我,「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優優?」
「等處理完再說吧。」
可天不遂人願,晚上萬恆回到家,跌跌撞撞地走進女兒房間,一把抱住她。
女兒手裡的筆被撞歪,在作業本上劃出長長的橫線。
「爸爸。」
萬恆抽兩下氣假哭。
「優優,媽媽不要爸爸了。」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我用力撕扯他的胳膊。
「離婚嗎?那我跟媽媽。」
優優這句話說的很平靜,就像在心裡預演過很多次一樣。
萬恆直起身指著我大聲譴責。
「這就是你教的女兒!」
女兒昂起頭,眼眶湧出淚水。
「不是你先出軌的嗎?」
我心臟一抽,指甲扣進肉里。
她竟然早就知道了?
萬恆瞪著雙眼,一巴掌甩女兒臉上。
「混帳!誰教你這麼跟爸爸說話的?」
女兒臉瞬間紅腫,眼淚簌簌落下,倔強著不肯低頭。
我拿起桌上的東西噼里啪啦砸在萬恆身上。
「滾出去!王八蛋,馬上滾出我家!」
萬恆酒醒了大半,手停在半空,欲言又止。
半晌後,垂下頭離開了家。
7
我去廚房煮雞蛋幫女兒消腫。
「優優什麼時候知道的?」
女兒咬著唇,半天才說。
「兩年前,有一次下課和同學出去玩,看見李老師上了爸爸的車,他們在車上……接吻。」
混蛋!
明知道女兒在那裡上課,還這麼明目張胆。
「媽媽,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將她摟進懷裡。
這兩年女兒總是悶悶不樂的,還以為是少女心事。
萬恆,有些帳也要算一算了。
他在公司十五年,很多老員工都很忠誠他,幾個核心員工相繼提出離職。
財務總監倒是沒走,只是什麼事都拖著,要一份報表三天都沒送來。
項目部則稱業務是萬恆負責,他走了沒辦法繼續推進。
他現在是公司股東,若一個月後經營不善,他有權利進公司參與運營。
只要能進公司,他就還有機會。
可惜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主公司查不到問題,分公司可是漏洞百出。
挪用公款,虛假報帳吃回扣,空頭項目轉移公司資產等加起來能有三個億。
警察順著銀行帳戶很快查到他的海外帳戶,追回了資金。
萬恆被抓那天,我在公司循環播放這段視頻。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萬恆在他們眼裡已經失去了利益價值,為了自己的生活,紛紛開始表忠心。
我順勢查出幾個蛀蟲,清理下公司的垃圾。
法院開庭前,萬恆托律師聯繫我,希望我能撤訴。
看在優優的份上,我撤訴了,要求是離婚,並將他在公司的股份全部轉到優優名下。
萬恆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李知微從月子中心出院後才知道,他們的房子車子全都沒了,嫁進豪門的夢碎了。
婆婆也沒之前那麼喜歡她了,覺得她是掃把星,毀了他兒子。
之前一口一個寶貝孫子的叫著,現在張口閉口天殺的討債鬼。
整日對李知微非打即罵。
李知微偷偷逃跑過幾次,都被婆婆抓了回來。
「不要臉的東西,再敢跑我打斷你的腿!」
「要不是你勾引我兒子,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萬恆任由她們爭吵,孩子哭鬧,他一個都不管,就坐在角落裡抱著酒瓶子喝的酩酊大醉。
小姑子怕他們借錢,將他們全部拉黑。
婆婆沒了副卡買名牌,四處旅遊,看誰都不順眼。
「沒出息的東西,喝酒有什麼用,出去賺錢啊!奶粉錢都快沒了。」
萬恆隨手扔了個酒瓶子,啪的一聲,嚇得孩子嗚嗚哭。
「要不是你逼著我要兒子,會這樣嗎?」
「南絮對你那麼好,你非要作,家都被你作沒了!」
「你想要的孩子,你自己管!」
婆婆猛地一拍桌子,過去踹他兩腳。
「小兔崽子,還敢說你娘,我逼著你倆搞到一塊啦,聽說懷孕你比誰都高興,護得跟個寶似的,現在來怪我!」
「都是你自己沒本事,連媳婦都留不住,別人那麼多私生子怎麼了,過得一個比一個瀟洒,你個廢物。」
孩子一直哭,李知微怎麼都哄不好,崩潰的大叫。
「當初求著我生下來,說會對我好,現在呢?這吃的都是什麼玩意!」
一家人互相撕扯起來,打的熱火朝天,還是鄰居報警才消停。
8
萬恆被警察教育一番後,人清醒了不少,翻出家裡最得體的衣服,刮乾淨臉上的胡茬。
在我家門口蹲了一天,手裡抱著一盒剝好皮的柚子。
「優優,爸爸……」
「優優,你先進去寫會作業。」
女兒點頭進門,沒有看萬恆一眼。
萬恆哽咽地望著女兒背影,抿著唇不做聲。
「你來做什麼?」
他回過神,撲通跪在我面前。
「老婆,我錯了,我剝了你最愛吃的柚子,原諒我吧。」
「都是那個賤人勾引我的,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你和優優,讓我回來吧。」
「我我我可以不去公司,就在家裡照顧你們好不好?」
「求求你了,老婆,都是那賤人的錯。」
我後退兩步,眉頭緊皺。
「我們已經離婚,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他跪爬上前。
「我是優優爸爸,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啊。」
我嫌惡地瞪他一眼。
「這樣的爸爸,還是沒有的好。」
他不管我說什麼,翻來覆去的說著那幾句求原諒的話。
我忍無可忍叫來物業將人轟走。
萬恆沒放棄,第二天又來,見到我就跪下,說著同樣的話。
第三天被保安攔在門外,他竟跑到女兒學校門口,我剛要報警,婆婆拽著李知微從角落裡衝上前,一腳踹在她膝蓋窩,連續扇了好幾個耳光。
「南絮,都是這個賤人的錯,媽替你出氣。」
「萬恆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男人都這樣,他以後會改的。」
附近的看熱鬧的人,竟有一些幫著萬恆勸解。
「小丫頭,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絆絆的,看這小伙子也知道錯了,為了孩子就湊合過吧。」
「男人都愛玩,玩夠了就回來了。」
「夫妻還是原配的好,你帶個孩子再嫁人,更不容易。」
李知微被打的鼻青臉腫,也不敢說話。
我竟覺得她有些可悲。
「萬恆,你要還是個男人,就擔起你的該負的責任。」
「孩子馬上放學了,你是希望她的同學看到她有這樣一個父親嗎?」
萬恆剛剛還在為有人替他說話開心,現在羞愧地低下頭。
「我……」
話未說完,路旁有位老大爺抱著哇哇哭的嬰兒跑過來,丟給李知微。
「你的孩子哭了,快給你,我可不幫你們看了,別再丟給我養。」
李知微沒動,眼裡沒有母親的慈愛,都是對孩子的厭惡。
老大爺把孩子硬塞進婆婆懷裡。
「這附近都有監控,你們別想訛我一個老頭子嗷,你們是不是想棄養?我報警抓你們。」
一聽見報警,婆婆慌了,抱著孩子就跑。
勸和的路人見這情況頓時轉變風向。
「沒想到看著挺老實的,在外面孩子都有了。」
「這麼不要臉,還好意思求復合。」
「看這樣像是個吃軟飯的,真賤啊。」
萬恆受不住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和李知微落荒而逃。
9
學校門口的視頻被路人發到網上,熱度直線上升。
有網紅去採訪婆婆一家。
她卻對著鏡頭哭訴,說我欺騙利用他兒子。
萬恆是村裡出來的高材生,被我看中強行要他入贅,目的達成後設計陷害他凈身出戶,不僅沒分到財產,工作十幾年連工資都沒有。
瞬間吸引了大量網友的支持,網友在我公司門口拉橫幅,罵我是萬惡的資本家,抵制公司產品。
不知是誰給他們出的主意,竟然讓李知微開直播汙衊我,聲稱我花錢雇她勾引萬恆,就為了和他離婚。
網友對八卦十分熱衷,儘管她拿不出一條證據證明這個故事,還是有很多人相信。
「去父留子,這招也太狠了。」
「難道不是南方偷雞不成蝕把米嗎?想吃絕戶不成被反殺。」
「要是沒有男的這麼多年的付出,她怎麼能有現在的生活,這次我站男的。」
「我雖然是女的,但我這次也站男方。」
公司迅速公關,放出我手裡所有的照片、錄像以及視頻,自從我出軌以後,每一次和萬恆見面我都有錄下來。
之後發出報警記錄和律師函,告她們兩個人汙衊誹謗。
我站在公司窗邊,望著樓下的人群消散。
助理憂心忡忡地嘆氣。
「沈總,要不要安排優優轉學?」
「暫時不用,她說這些事影響不到她。」
婆婆和李知微被拘留,留萬恆一個人照顧孩子。
買不起尿不濕,他只能一遍一遍的換尿布,洗尿布。
最後一罐奶粉也喝完了,他身無分文,只好借網貸,一共借了一百多萬。
沒多久萬恆被人忽悠著去賭博,借的錢輸了不說,天天被人上門催債。
李知微從拘留出來後直接跑了,再也沒回來過。
多年以後,在女兒成人禮那天,我再次見到萬恆。
萬恆佝僂著腰,拖著小吃車從酒店門前經過,旁邊跟著一個小男孩。
女兒從車上下來,他深深地望一眼後,加快了腳步。
「媽你在看什麼?」
我收回目光,微微搖頭。
「沒什麼。」
這樣很好,從此陌路,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