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友更憤怒了:
「六十八萬!這是親姐?這是仇人吧!」
「對自己家人都這麼狠,對外人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曝光她!公司地址發出來!我們去拉橫幅!」
胡月在評論區哭訴:「謝謝大家!我本來不想鬧大的,但我媽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我姐電話不接,微信拉黑,我們連她人都找不到...」
時機到了。
我用實名認證的大號,在帖子下回覆:
「@小月亮 胡月,你演夠了嗎?」
然後,我甩出了一個壓縮文件連結。
裡面是整整三十頁PDF。
裡面包含完整版聊天記錄,從她第一次掛房,到我揭穿漏水,再到她求我賣回,時間線完整,一句未刪。
還有房產證複印件,清楚顯示,房子是我全款購買,產權人是我媽。
以及我給胡月的每月轉帳記錄,三年三十六個月,每月三千,總計十萬零八千。
我給媽買的各種家電票據,對應她主頁那些二手商品。
胡月朋友圈截圖,她曬別墅定金單、炫耀媽媽最愛我的所有內容。
最關鍵的一段錄音,是我第二次賣房給她們時,偷偷錄下的。
錄音里,胡月的聲音清晰可辨:
「媽,等拆遷款下來,咱先買別墅,剩下的錢給你存著養老,什麼?給姐姐分點?憑什麼!這房子是她自願買給你的,就是你的東西!你的就是我的!」
我媽的聲音:「也是,小雪賺錢容易,讓她自己再掙吧。」
最後,我寫了一句話:
「這三年,我給家裡花了近八十萬,我媽說,她不要錢,只要陪伴,所以我給她買了房,想給她一個家。」
「可她轉手就把房子賣了,賣房的錢,給我妹當嫁妝。」
「現在她們欠了債,又想來吸我的血,我不給,我就是不孝女。」
「那麼請問,當一個女兒,要怎麼做,才配得到一點點公平?」
帖子瞬間炸了。
輿論一百八十度反轉:
「我的天!這妹妹是吸血鬼吧?每月白拿三千還不知足?」
「房子是姐姐全款買的!媽媽有什麼資格賣?還賣給妹妹當嫁妝?」
「錄音實錘了!這媽偏心偏到太平洋了!姐姐快跑!這種家庭不要也罷!」
胡月慌了,瘋狂刪評論,但已經來不及了。
有人扒出她的工作單位,一家小型裝修公司。
老闆電話被打爆,第二天就把她辭退了。
她找的水軍頭子也在網上道歉,承認收錢發帖,並曝光了胡月P圖的記錄。
一天之內,胡月從可憐妹妹變成了全網最毒吸血妹魔。
網暴風波過去一周後,我媽終於親自上門了。
她沒打電話,直接找到了我公司。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八點,下樓時,看見她坐在大堂的休息區,穿著那件我三年前給她買的羽絨服,已經洗得發白了。
看見我,她站起來,眼眶立刻就紅了。
「小雪...」
我停下腳步:「有事嗎?」
「媽想跟你談談。」她聲音哽咽,「就去旁邊咖啡廳,行嗎?媽請你喝杯咖啡。」
我看了看錶:「十分鐘。」
咖啡廳里,她點了最便宜的拿鐵,卻一口沒喝,只是用勺子不停攪動著。
「小雪,媽知道錯了。」她開口就是哭腔,「媽不該偏心,不該把房子給月月,可媽也是沒辦法啊!月月懷了孩子,男方家要房子,媽能不幫嗎?」
我沒說話。
「那六十八萬,媽不要了。」她抹著眼淚,「媽就想,你能不能借媽十萬?老房子的貸款這個月要還,不然銀行真要法拍了,那是你爸留給咱們唯一的念想啊。」
「我爸去世十年了。」我平靜地說,「他要是知道你把他留下的房子抵押了,就為了給胡月湊嫁妝,他會怎麼想?」
她臉色一白。
「小雪,你怎麼這麼說話?月月是你親妹妹!你幫幫她怎麼了?你就當媽求你了,行嗎?」
她說著,竟然要往地上跪。
我一把拉住她。
「媽,你還記得我買那套房時,你說過什麼嗎?」我看著她的眼睛,「你說,這輩子住上閨女買的房,值了。」
「我那時候真信了。」
「所以我拚命加班,省吃儉用,就想讓你過得好一點。」
「可你呢?你連房子都沒仔細看過,就急著賣了換錢,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她的眼淚掉下來:「媽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媽一定改,一定對你們姐妹倆一視同仁。」
「不用了。」我打斷她,「你改不了,我也不需要了。」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卡,推到她面前。
「這裡面有兩萬塊錢,密碼是你生日,從今往後,我每月會往這張卡里打一千,夠你基本生活。」
「至於胡月,她已經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老房子的貸款,你自己想辦法,那是你抵押的,不是我。」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真這麼狠心?真要逼死媽?」
「是你們先逼我的。」我站起來,「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
「從你賣掉我給你買的養老房那一刻起,咱們的母女情分,就斷了。」
她癱坐在椅子上,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聽見她在身後嘶喊:
「胡雪!你會後悔的!等你老了,孤苦伶仃的時候,你別想有人給你送終!」
我頓了頓,沒有回頭。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份快遞。
是胡月寄來的,裡面是一封手寫信,還有一本舊相冊。
信上寫:
「姐,媽住院了,醫生說她是心病,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我不該貪心,不該算計你,更不該在網上汙衊你。」
「我不敢求你原諒,只求你看在媽生養你一場的份上,來看看她,行嗎?」
「媽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相冊里,是我從小到大的照片。
滿月時,她抱著我,笑得很開心。
小學得獎狀時,她站在我身邊,手搭在我肩上。
高中畢業,我們一家四口的合影。
那時我爸還在,胡月還是個小豆丁,拽著我的衣角。
我翻著相冊,眼睛有點發酸。
但下一秒,我就看見了相冊最後一頁夾著的東西。
那是一張借條複印件。
借款金額:二十萬。
借款人:趙秀蘭。
出借人:胡月。
借款用途:別墅首付。
日期:就在她賣房給我的那周。
原來如此。
打感情牌是假,要錢是真。
這二十萬,恐怕就是她們最後從親戚那兒借來的,現在還不上了,又想從我這兒榨。
我把相冊和信扔進碎紙機,然後給胡月發了最後一條簡訊:
「相冊我收到了,也看到最後一頁的借條了。」
「告訴你和你媽,第一,我不會出一分錢,第二,如果再騷擾我或我身邊的人,我會以誹謗罪和騷擾罪起訴你們,所有證據我已公證保存。」
「好自為之。」
發完,我拉黑了胡月所有的聯繫方式。
我知道,她們不會輕易罷休。
偏心了一輩子的人,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幡然醒悟。
她們只會覺得,是我太狠心,是我太計較,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無條件滿足她們的索取。
但沒關係了。
從今往後,她們的哭鬧威脅道德綁架,都與我無關。
我不是搖錢樹,不是提款機,更不是她們可以隨意擺布的冤大頭。
我是胡雪。
我只為自己而活。
三個月後,閨蜜告訴我,胡月離開老家,去南方打工了。
據說走之前,她把能賣的東西全賣了,勉強還了一部分債。
我媽則搬回了老房子,銀行最終沒有法拍,但每個月要還的貸款,壓得她喘不過氣。
有次閨蜜回老家,在菜市場看見我媽,她在跟攤主為了兩毛錢討價還價,背駝得很厲害。
「要過去打招呼嗎?」閨蜜在電話里問。
「不用。」我說,「各自安好吧。」
掛掉電話,我站在新家的陽台上。
夕陽西下,整個城市籠罩在金色的光里。
我養的綠蘿長得很好,垂下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搖晃。
手機響了,是公司群的消息,新項目中標,老闆發紅包慶祝。
我點開,搶到一個不錯的數字。
然後打開外賣軟體,點了那家我很喜歡但一直捨不得吃的日料。
今晚,我想好好犒勞自己。
為這三年來的每一天。
為終於學會愛自己的這個我。
窗外華燈初上,萬家燈火。
其中有一盞,是我為自己點亮的。
這就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