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圍著烏泱泱的一群人。
還沒等我搞清楚狀況,就聽見我媽的聲音:
「我女兒出來了,就是那個穿藍色衣服的!」
下一秒,一個手拿話筒的記者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她把話筒懟到我臉前:
「請問你就是那個被十幾年沒見過的親生父親隨便挑撥一兩句,就要和養育自己二十幾年的媽媽斷絕關係的白眼狼閨女吧。」
我把目光看向我媽。
她沒有心虛的情緒,直直和我對望,眼底滿是挑釁和不屑。
在我戳穿她一直以來的偽裝後,她就想用這種方式毀了我。
周圍看熱鬧的人要用吐沫星子把我淹死了。
而有過來湊熱鬧的同事聽到這話,也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還有記者身後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
我知道這次如果我不能處理好,我的名聲就會徹底爛掉。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會被辭退。
我媽故意選在我工作的時間,帶著記者來到我公司門口,估計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的沉默在眾人看來就是心虛。
記者也不停追問:「你怎麼不說話了?」
「是心虛不敢說了?」
我媽在旁邊捂著胸口道:
「我沒想到我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成了一個白眼狼。」
「你要斷絕關係我不攔你,但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錢你要還回來。」
「具體多少我也算不清了,就按五十萬算吧。」
旁邊有人道:「看來這個媽媽確實是被傷透了心,不然怎麼會答應斷親?」
我點點頭,「我可以給錢,但你要證明你確實在我身上花了五十萬。」
湊熱鬧的人看不下去,指責我道:
「你媽媽才要你給五十萬已經很少了,你知道養大一個小孩要多少錢嗎?」
我繼續對我媽道:「你說自從你和我爸離婚後他根本沒給過我撫養費,可這個帳單顯示,他每個月都有給你轉撫養費。」
說著,我用手機亮出從我爸那裡要來的帳單。
下一秒,我媽沖了過來,搶過我的手機砸在地上。
7
其他人被我媽的操作搞得有些懵。
我媽也意識到她的行為有些過激了,立馬找藉口道:
「他隨便說什麼你就信,要是他真給了撫養費,咱們至於過得那麼窮嗎?」
我問道:「既然這樣,那你給姐姐買房的錢是哪裡來的?當初我剛找到工作想問你借點錢租房,你不是說家裡一點多餘的錢都沒有嗎?」
周圍開始有人提出異議。
「剛才她打掉手機時我就覺得奇怪,感覺很心虛一樣。」
「這件事該不會有什麼反轉吧。」
就在這時,我姐冒了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道:「哎,實話告訴你吧。」
「咱倆其實並不是一個爸。」
「那套房子是我親爸出錢給我買的,就是怕你多想才沒打算告訴你的。」
「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到了,果然現在又鬧出斷親這一出。」
「還有那些金首飾,也是我爸出錢讓媽幫我買,給我攢起來的。」
「但是媽怕你心裡不平衡,一直沒告訴過你真相,還每年給你也買一件一樣的。」
「只是家裡條件你也清楚,媽沒有錢買純金的,只好給你買金包銀的了。」
「沒想到你發現後開始怪媽一碗水端不平。」
我要被氣笑了。
顧嘵這顛倒黑白的說辭,是覺得我還不知道真相?
前幾天我就打聽清楚了,顧嘵的親爸早就去世了。
當初就是因為她爸意外去世,所以我媽才會在別人的介紹下和我爸在一起。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真相,還真相信了她這套說辭。
「原來如此,所以那套房子是人家親爸出錢給買的啊。」
「那就怪不了她媽媽了,畢竟她親爸一分錢撫養費沒出過,更不可能給她錢買房了。」
我媽假模假樣地在旁邊擦了擦眼淚:「這些事一直沒告訴過你,就是怕你覺得我偏心你姐。」
「現在你知道了,房子不是我不給你買,是你爸沒給錢啊。」
我看著她們兩人一唱一和,冷笑一聲道:「你們以為我不知道真相嗎?」
「顧嘵的親爸早就去世了,他上哪給顧嘵買房的錢?給的冥幣嗎?」
「你給顧嘵買房的錢是我爸給的,這些年的生活費他也沒有斷過,只是你從來沒有把錢花到我身上。」
「還有給顧嘵買房的錢,你騙我爸說我上班了沒地方住,讓他出錢給我買房。」
「我找你借錢租房被拒絕,結果你轉頭拿著我爸給的錢給顧嘵買了房子。」
我媽和我姐同時變了臉色。
周圍看熱鬧的人有些懵了。
「搞不明白了,這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我感覺還是媽媽更可信一點吧。」
「我也覺得,她好端端騙自己閨女幹嘛。」
大部分人還是站在我媽那一邊的。
我媽反應很快,立馬解釋道:「你這些都是從哪裡聽說的?是不是從你爸那裡。」
「他就是為了挑撥我們母女倆,說的話根本不能信啊。」
8
一開始我也有過懷疑。
但是我仔細看了我爸給我的帳單,那個收款人確實是我媽。
而且帳單也沒有p過的痕跡。
再加上曾經被我忽略的種種不對勁的細節,更加印證了帳單的真實性。
我媽總說她一個月工資只有幾千塊,卻負擔得起姐姐從小到大各種興趣班的高昂費用。
前段時間還給姐姐買了房子......
如果我媽說的是真的,那她根本不可能攢到幾十萬的買房錢。
還有我姐和我媽一起編造的拙劣的謊言。
什麼買房錢是姐姐的爸爸出的。
前幾天為了驗證我爸話里的真實性,我特意去調查了一番。
姐姐的爸爸早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
我媽不願意承認沒關係。
我對著記者身後的攝像機笑了笑:
「沒事,我已經把我爸叫來了,應該很快就到了。」
「是不是真的,我們當面對質一番就知道了。」
我媽臉色一白,尖聲道:「你把他叫過來了?」
「誰讓你叫來的,我不想看見他,趕緊讓他滾!」
她轉身想走,可是已經晚了。
我爸趕到了。
他皺著眉看向我媽:「顧梅,離婚後我每個月都給了你四千的撫養費直到夏然成年,你為什麼說沒給過?」
我媽臉色慌張,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我爸繼續道:「夏然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也全是我出的,結果我前段時間才從她那得知,這筆錢你也沒給過她.」
「她大學的學費是靠助學貸款,生活費全靠自己勤工儉學。」
聽到這話,眾人一片譁然,看向我媽的目光變了意味。
「還有前段時間,你說要給夏然買房子,那筆錢也是我給的。」
「這些錢全都沒花在夏然身上,我想問問你,這些錢到底花在哪了?」
我媽下意識反駁:「誰說沒花在她身上的。」
「行,那你說說到底有多少錢是花在我女兒身上的。」
我媽又開始變得支支吾吾,「這,這誰能說得清......」
「沒事。」我爸點了點頭,「我已經報警了。」
「到時候我們一點點地仔細算帳,我要搞清楚我給了這麼多年的撫養費,到底有多少是花在了我女兒身上。」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周圍人看我媽的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輿論頓時反轉。
原本指責我不孝的人轉而開始攻擊我媽。
就連記者的採訪目標也從我轉變成我媽。
「請問他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明明每個月都受到了撫養費,卻對小女兒說從來沒收到過,剋扣她的生活費,還把原本小女兒爸爸給她的買房錢拿去給了大女兒。」
我姐原本想偷偷溜走,結果被人發現了。
她也沒逃過被採訪的命運。
「請問你作為整件事的受益者,對這些事情知情嗎?」
我姐捂著臉尖叫:「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些事從頭到尾都和我沒關係,是我媽乾的,你們去找她啊!」
她毫不留情地把我媽推出去擋槍。
兩人原本計劃毀掉我的一場採訪,最終變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們來到警察局對峙後,果然發現這些年我爸給我的撫養費,幾乎全被她花在了顧嘵身上。
我爸表示既然撫養費都沒花在我身上,那他就起訴我媽,讓她把這些年的撫養費給還回來。
我媽轉頭來求我,讓我爸不要起訴她。
而我冷漠地拒絕了她。
如果她沒有帶著記者來上門找我,或許我還會心軟,和我爸商量別起訴她。
但是她故意帶著記者跑到我公司,明顯就是想徹底毀了我的架勢。
我心裡對她的最後一絲親情也消散了。
見我拒絕,她又開始對我破口大罵。
不過她的任何語言都不能激起我內心的波動了。
最後我媽被判返還這些年的生活費還有那筆買房子的錢。
她想去找我姐,讓她把房子賣掉好還一部分的錢。
結果房子賣掉後,我姐直接帶著錢跑路沒了蹤影。
我媽一夜白頭。
後來聽說,我姐帶著錢和她男朋友私奔了。
結果對方不是什麼好人,他和我姐私奔就是為了她手上的那筆錢。
把錢騙到手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姐灰溜溜回到家後發現,原本的房子我媽為了還錢,已經賣掉了。
她只好和我媽擠在狹小的出租屋。
我姐原本還想出去找工作,只不過之前採訪的視頻在網上火了起來。
很多人在現實中認出了她,經常在背後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受不了,天天躲在出租屋不願意出去。
沒了錢,兩人再也維持不住以前母慈子孝的畫面,經常吵架和動手。
深夜的時候,我總能收到我媽訴說自己後悔,向我道歉的簡訊。
但是看到這些簡訊的時候,我內心已經沒有任何觸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