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萬曆二十四年那場河南旱災。戶部尚書看著餓殍遍野,請求減免賦稅。內閣那幫老油條,怕皇帝心疼錢,哆哆嗦嗦擬了個「減免三成」。
摺子遞進去,不用見面,硃筆直接劃掉,改為「五成」。旁邊還批了一句:「百姓困苦,當盡朕心。」
這一筆下去,內閣首輔申時行的臉被打得啪啪響,戶部尚書還得感恩戴德。萬曆不用上朝聽他們扯皮,不用看他們的臉色,直接用結果告訴所有人:誰才是真正的老闆。
更狠的招數叫「留中」。
以前皇帝不滿意,還得當面駁回,大臣還能死諫,能撞柱子博名聲。萬曆這招絕了:我不批,不駁,不發。摺子送進去,就像扔進了黑洞。
那個罵他「酒色財氣」的雒於仁,寫了封驚世駭俗的罵人奏摺,本來做好了被廷杖、被流放、名垂青史的準備。結果呢?萬曆看都沒看,直接把摺子壓箱底了。
雒於仁在家裡等啊等,沒等到錦衣衛,等到的是無盡的沉默和恐懼。最後自己把自己嚇病了,辭職滾蛋。
這種「冷暴力」,比朱元璋的剝皮實草還要讓文官絕望。朱元璋殺人,還能讓你成烈士;萬曆不理你,直接讓你成廢人。他用二十八年的沉默,把原本亢奮的文官集團,熬成了一潭死水。
把錢袋子縫死,讓文官去要飯
如果說「批紅」是權力的遙控器,那「財權」就是萬曆給文官集團上的電子鐐銬。
誰都知道明朝文官集團難對付。他們滿口仁義道德,背後全是利益置換。萬曆看透了這一點:跟這幫人講道理沒用,得斷他們的糧。
於是,大明朝出現了一個奇觀:國庫窮得叮噹響,皇帝的內庫卻富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