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我在家都快待發霉了為由,讓我跟他出去沾沾人氣。
他帶我參加了他朋友的生日聚會。
在聚會上,我看到了視頻中的男人。
他叫姜楠。
最近剛留學回國,是本市富豪家的小兒子。
也是謝景之的髮小。
謝景之介紹我倆認識時,我能感受到他毫不掩飾地帶著探究和鄙夷的目光。
謝景之被長輩叫走後,我一個人坐在角落吃小蛋糕。
身後的對話就這樣猝不及防傳入了我的耳朵里。
「謝景之的白月光回來了,這冒牌貨估計也快被拋棄了吧。
「看他那假清高的樣,不過是被人養的寵物而已,跟他說話他還愛搭不理的。」
「等謝景之不要了,我就把他撿回來狠狠蹂躪。」
另外一個人發出了猥瑣的笑聲。
「我倆一起玩。」
「反正他那種人,給錢就行。」
「謝景之玩了三年都沒玩膩,我倆也嘗嘗什麼味道。」
我捏緊了拳頭。
謝景之說過,我不用怕得罪誰。
不過當我提起桌上的酒瓶想站起身時。
看到不遠處謝景之和姜楠站在長輩面前,有說有笑的樣子。
我頹然地坐下了。
我不能衝動。
今時不同往日。
我只是個替身,謝景之真正的白月光回來了。
他一定不會再護著我。
我不能得罪這些權貴之人。
我得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
可越想越難過。
我終於知道了初次見面時,謝景之朋友說的那句『我看他挺合適的』的真正含義。
原來是我長得像姜楠。
所以合適。
07
謝景之沒過一會兒就回到了我身邊。
晚上剛進門,他就把我抵在玄關處親吻。
「蓁蓁,怎麼人人都想跟我要你?」
他的親吻越來越重,語氣兇狠。
「他們配嗎?」
「這麼漂亮的身體只有我能看。」
「我能觸摸……」
我抗拒的意味明顯。
謝景之用的腿。
他一遍又一遍問我:「寶寶,你是誰的?」
「你的。」
「我是誰?」
「謝景之。」
我的心臟重重一顫。
謝景之滿意地笑了笑。
但還是頗有怨言,說我嬌氣。
鼻尖被謝景之的指尖颳了一下,他無奈地說:「我就是太慣著你了。」
謝景之的眼神充滿了眷戀和寵溺。
我心裡頓時產生了一種拋開一切破釜沉舟的衝動。
我輕聲問:「謝景之,你想要個孩子嗎?」
他的眼裡閃過詫異。
隨後露出鄙夷的眼神:「不想,我討厭小孩。」
「我都找男人了,還要什麼孩子。」
「我這輩子也不會要小孩。」
「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鼻尖一酸,我忙鑽進了被子。
我怎麼這麼自不量力,敢問出這句話的?
他討厭孩子。
如果讓他知道我懷孕了。
肯定會覺得我是怪物。
會讓我去醫院把孩子打掉。
我雙手放在肚子上,暗下決定。
趁著還沒顯懷。
我要離開。
08
這幾年,我存了不少錢。
有謝景之給的,也有我自己掙的。
我聯繫一位在外省的老朋友。
讓他幫我租了一套房子。
奶奶住在養老院。
每天打麻將跳舞,很開心。
我和他說我要出差去學習,大概要一年。
雖然很不舍,但她還是支持我的決定。
從養老院回來,謝景之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郊區的工廠。
我疑惑地問:「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他推開門,拉緊我的手:「進去就知道了。」
門一打開,我就看到有兩個人被綁在椅子上。
嘴裡罵罵咧咧的。
一看到謝景之走近,他們紛紛閉了嘴。
謝景之一人踹了他們一腳。
「前兩天在宴會上,你們說俞蓁什麼了?」
那兩人裝傻。
謝景之一人給了一巴掌,漫不經心道:
「你們家裡的公司我抬抬腳就能踩碎。」
兩人開始求饒。
「謝少,我們錯了。」
「我們罪該萬死,不該覬覦你的人。」
謝景之拉著我走近。
「寶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說過,我的人不用怕得罪誰。」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牽引著我拿起了一把小刀。
在那兩人的臉上各劃了一下。
謝景之丟掉刀,警告道:「以後管好你們的嘴。」
那兩個人嚇得直冒冷汗,連連點頭。
他接過助理的濕紙巾,替我輕輕擦拭手。
從工廠回到家。
我的心跳還是很快。
謝景之作為金主,都對我這麼好。
那他對姜楠不知道會好成什麼樣。
我強迫自己不想太多。
人不應該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安排好一切後,心裡空落落的。
這三年就當我做的一個美夢。
現在,該醒了。
09
謝景之前腳剛出門上班,我後腳就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桌上留了一張紙條。
【謝景之,這三年謝謝你。】
【我想結束我們之間的包養關係了。】
【祝你幸福。】
為了不讓他找到我。
我轉了機,又坐了高鐵。
後面又坐了大巴。
大巴下車後,又坐了不用登記身份證的三輪車。
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
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
我不敢賭。
我在小縣城安頓了下來。
朋友大海是我的高中同桌。
也是極少數知道我是雙性人的朋友。
他看著我的肚子,眉頭皺成了一團。
「這裡面真的有一個小寶寶?」
我點了點頭。
他朝我豎了一個大拇指。
「俞蓁,你可真牛批!」
「我要當乾爹了!」
我欣慰地笑了笑。
原來這是一件很牛批的事嗎?
小縣城的生活節奏很慢。
我每天會習慣性打開雲市的財經新聞。
謝景之出現的次數很少。
他好像瘦了很多。
我看到他和姜楠一同出席一個大樓的奠基儀式。
兩人西裝革履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該是要好事將近了吧?
10
所以我和大海提著東西從超市出來,看到謝景之時。
以為我看錯了。
我眨了眨眼。
謝景之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他三兩步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腕,很緊。
他低吼道:「俞蓁,你什麼意思?」
我回過神,輕聲解釋:「我紙條上寫得很清楚。」
「當時我們沒簽合約,你說我什麼時候想結束這種關係都可以。」
他氣笑了,眼神陰翳,咬牙切齒道:
「這三年你當真以為我們只是包養關係?」
「哪家金主對金絲雀有求必應?有這麼寵著的?」
「你倒好,一聲不響就離開了。」
「還祝我幸福,你真心希望我和別的人在一起幸福?」
他問題太多,我回答了最後一個。
「當然真心希望。」
「這三年你幫了我很多。」
謝景之一臉失望。
「俞蓁,你拿我當什麼了?」
「金主。」
謝景之嗤笑一聲,鬆開了我的手。
他指著大海,問:「這是誰?」
隨著月份增長,我的肚子快顯懷了。
我不想讓謝景之再來找我。
於是撒了謊,低下頭說:「我男朋友。」
謝景之的眼裡蘊含著風暴,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俞蓁,你可真行!」
「把我當金主,錢掙夠了,現在開始追求真愛了?」
我用沉默當做默認。
回到出租屋,大海劫後餘生地拍了拍胸口。
「剛才他看我的眼神我差點以為他要打我。」
我下廚給大海做了一頓大餐,表示感謝。
大海吃完飯有事就離開了。
傍晚,房門被人敲響。
是謝景之。
他站在門外打量了一下屋內,語氣嘲諷:
「你男朋友就給你住條件這麼差的房子?」
「大晚上不留下陪你?」
我回:「我覺得這房子很好。」
「他有自己需要忙的事情。」
謝景之突然舉起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需要忙的事情就是去酒吧喝酒撩妹?」
「編謊話也不知道編個像的。」
……
11
沒想到這麼就露餡了。
我懊惱地抿了抿唇。
謝景之忽然放緩了語氣,輕聲問:
「俞蓁,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有。」
「那跟我回去,我可以當做你逃跑這件事沒發生。」
「我會讓你認清楚金主和男朋友的區別。」
我猛地抬起頭,瞠目結舌地看著他。
「男朋友?」
謝景之語氣誠懇:「嗯,男朋友。」
「我以為我們早就心意相通了,這種事也不用特意說。」
「是我的錯,該和你說清楚的。」
仿佛在做夢一樣。
我輕聲問:「你喜歡我?」
謝景之語氣無奈:「小白眼狼。」
「我不喜歡你,我會為了你隨便得罪圈子裡的人?」
「我不喜歡你,別人一對你有想法,我就恨不能殺了他?」
「我不喜歡你,我天天抱著你睡覺?」
我脫口而出:「那姜楠呢?」
「你喜歡的不是他嗎?」
謝景之蹙起眉頭:「關姜楠什麼事?」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打算再說。
但謝景之自顧自開口:「你以為我喜歡姜楠?」
「誰告訴你的?」
「我和他就是髮小,一點關係沒有!」
在他的逼問下,我不得已說出那條朋友圈裡的視頻。
謝景之表情難看至極。
「他剛發出兩分鐘,我看到後就讓他刪了。」
他低吼道:「我沒有白月光!」
「你更不是替身!」
「你和姜楠長得一點也不像。」
「誰他媽在造謠啊。」
「你是我初戀!」
12
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我受寵若驚。
我從來沒想過謝景之會喜歡我。
原來我這樣的人也會被喜歡。
還是謝景之這樣的人。
謝景之抬手抱住我,眼睛裡又亮起了光。
「所以你離開就是因為姜楠?」
「現在都解釋清楚了,跟我回去。」
我從他的懷抱里退出來。
「我不回去。」
謝景之喜歡我,他能同樣喜歡我肚子裡的孩子嗎?
我有想說出口的衝動。
但又不敢堵。
謝景之不解地問:「為什麼?」
「不是都說清楚了?」
我搖搖頭:「我不是因為姜楠才離開的。」
「只是單純想結束這種關係了。」
「謝景之,這三年你對我很好,謝謝你。」
「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回去吧,別來找我了。」
謝景之直勾勾地盯著我。
仿佛要盯出一個洞來。
我快速關上了門。
13
第二天,隔壁搬來了新鄰居。
我沒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