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原眼裡倏地覆蓋上一層水霧。
但他倔強地咬住唇,不讓眼淚掉下來,朝我重重點頭:「嗯!」
我沒有著急驅車回家。
而是帶原原去附近商場買了點小零嘴、給他挑了衣服……
之後想到我們一家三口除了應酬,幾乎從未在外面一起吃過飯。
於是給裴寂寒打電話,讓他來遇我們。
我們一家去餐廳吃了頓大餐。
7
晚上我陪著原原,給他講故事。
把人哄睡後,輕車熟路地進了裴寂寒的房間。
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宣告:「以後咱倆睡一起。」
「……」
裴寂寒默了默,欲言又止。
最終喉頭一滾,吐出兩個字:「隨你。」
兩個人躺著,但裴寂寒卻離我遠遠的。
而且仰面躺著就是不看我。
我撇撇嘴,挪過去:「為什麼離我這麼遠?」
裴寂寒:「如你所願。」
我翻身就把手搭在他身上:「我才沒有如願。」
「你不懂我的用意嗎?」我說:「我是來找你親嘴的。」
說話間,手大膽地往他睡衣底下探,輕聲繼續道:「或者做點別的更……」
「黎聽梧!」
裴寂寒抓住我的手腕,低沉的聲線隱隱壓抑著什麼:「你很喜歡耍人麼?」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反應,但我心裡還是控制不住地刺痛了一下。
很快壓下苦澀,再接再厲:「我沒有耍你,我是認真的。」
「你不願意嗎?就那麼討厭我?」
我喪喪垂眼,有真實情緒,也有演的成分。
「可你要是真討厭我,怎麼還會和我生了個那麼可愛的寶寶?」
裴寂寒眉頭微蹙,下意識否認:「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緩緩鬆開了我的手。
我順勢抱住他的腰,將腦袋也貼上他肩臂,輕聲說:「想要你的信息素。」
「……你發熱期還沒到。」
我沒讓步:「沒到也想要,你給不給?」
「……」
裴寂寒沉默下來。
然而很快,一股溫暖醇厚的拿鐵香在空間裡彌散開來,交織著牛奶的溫潤甘甜和咖啡沉穩的微苦。
是他釋放出了信息素。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
裴寂寒轉身抱住我,是很克制的力道。
我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溢出。
純凈、清冽的椰香撞上拿鐵,清甜的椰子味中和了拿鐵信息素中的凌厲和苦澀,讓整個空間氣息變得融洽而舒緩。
抬眸時,四目相對。
我幾乎是遵從本能地,吻上了 Alpha 的唇瓣。
裴寂寒一怔,隨後大手擒住我的腰,回吻我。
熱烈、纏綿的一個吻,幾乎帶著失控的意味。
不知過了多久,裴寂寒總算放開我,輕抹去我唇角的銀絲。
在他隱忍地想要退開時,我伸手挽住他的脖頸,輕聲說:
「我們好久沒做了。」
裴寂寒瞳孔驟縮。
隨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似乎在確認我不是在開玩笑。
看著 Alpha 深邃眼眸里的壓抑。
我在心裡輕嘖一聲:都脹成什麼樣了,可真能忍啊。
隨後抬頭又將唇送了上去。
裴寂寒再也忍不住,翻身覆蓋在我身上。
呼吸交錯間,我看到裴寂寒把手伸去床頭櫃摸索著什麼。
我將人拽回來,含糊道:「不用。你別弄太深就行。」
屋子裡信息素濃郁了幾倍,床榻上兩個身影抵死糾纏。
……
彈幕懵了:
【我看漏了哪步,怎麼炮灰這邊就上高速了??】
【我攤牌了,雖然討厭黎聽梧,但這個我是真想看。】
【別黑屏啊!有什麼是我尊貴的 VIP 看不了的?】
【啊,惡毒炮灰黎聽梧,就這樣色誘反派拿捏他,太有心機了!】
【話又說回來了,就反派這條件,是我我也……】
7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每天致力於修復和老公崽崽岌岌可危的關係。
搬去了主臥和裴寂寒睡。
每晚先哄原原睡著,再回房間。偶爾也會把他「拐」來我和裴寂寒中間睡。
每天上下班就蹭裴寂寒的車。我倆先把原原送去幼兒園,然後裴寂寒送我去工作室,他自己再去公司。
反正幾個地方也比較順路。
很快,綜藝開拍時間將近。
應節目組邀請去拍攝預熱海報這天。
看見蘇煜安一家,裴寂寒垂眸,面色倏地沉下來。
原原倒是很開心,跑過去找陳知眠玩兒。
晚上吃了飯散步的時候,我看著隱隱低落的裴寂寒,湊到他身邊想要牽他的手。
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我能猜到他在在意什麼,心裡嘆了一口氣,剛要解釋。
就聽他沉聲問:「這次你又想比什麼?」
我張了張口:「比哪家更恩愛?」
裴寂寒臉色更是灰暗,眼裡閃過自嘲和哀傷。
我連忙順毛,強硬地把指頭插進了他的指縫,牽起他的手。
「我就想秀恩愛啊,讓全國觀眾看看咱們家有多幸福。而且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帶著原原玩一玩。」
「我保證沒有其他想法,真的。」
裴寂寒默了默,臉色有所好轉,但還是沒有全然相信。
「假的真不了。」他說。
「真的假不了。」我也說,湊到他耳邊,踮腳小聲道:「我們最近都親多少次了,你忘了?還有晚上,你信息素都快把我腌入味了,按著我要個不停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寂寒惱怒地打斷:「黎聽梧!」
他耳根染上薄紅,低聲提醒:「別說了。」
正好衣擺處傳來異動。
我低頭,見原原睜著一雙明亮清透的大眼睛,天真又單純地看著我們:「爸爸,小爸,你們怎麼不走了呀?」
我嘻嘻笑:「沒事,原寶,我在和大爸親熱呢。」
8
綜藝名叫《帶著寶貝看世界》,這一季邀請了包括我們和蘇煜安家在內的六個家庭。
旅行第一站是西北。
第一天見面的時候,大家先是聚在一起介紹了彼此。
因為我之前劣跡斑斑,蘇煜安看見我時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警惕。
除此之外,眼神里還夾雜著那種……像被一坨答辯黏上了甩不掉的疲倦、無奈感。
他老公陳璟南更是時常護在蘇煜安身前,給我投來好幾個警告的眼神。
然後裴寂寒見我被「凶」了,又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我:「……」
兩個崽崽倒是和諧得很,絲毫沒有察覺我們大人的恩恩怨怨,剛見面就快樂地聚到一起玩耍。
彈幕也炸開了鍋:
【來了來了,黎炮灰馬上就要踏上瘋狂作死之路。】
【受寶一家三口的高甜劇情也要來了!可是總有小丑上躥下跳好煩哦。】
【ber,就我感覺黎聽梧好久不作妖了嗎?老實說他現在和反派還怪甜的……】
【呵呵,樓上清醒點。看著吧,馬上狐狸尾巴藏不住要原形畢露了。】
【小反派有這樣的爸也是慘。】
……
9
今天的旅程在沙漠。
之前因為「我」的抗拒,我們一家三口還從未出去旅行過。
所以這是原原記事起,我們首次一起出來玩。
廣袤的大漠上。看著一望無際、金燦燦的黃沙,他表現得很開心。
正要撒丫子跑時,我眼疾手快拉住他的兜帽把崽拽了回來。
原原回頭懵懵地看著我。
我蹲下身,把讓裴寂寒遞來的小水壺掛在他身上,讓他斜挎著:「帶上這個。原寶不要跑太遠,不然爸爸們會擔心。還有記得常喝水哦。」
原原對我露出一個開心的笑,重重點頭:「嗯,知道了,小爸。」
其實原原很乖,不會亂跑。很聽話地在我們視線範圍內玩。
我看著他,貼到裴寂寒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 Alpha 的手。
裴寂寒默不作聲地回握住我。
我轉頭看他,發現他在發怔。
那雙黑沉的眸子裡蘊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似滿足,又似悵然。
「老公你怎麼了?」我朝他眨眼,茶言茶語:「是不是我纏著你來,影響你工作了?」
「都怪我,哥哥明明這麼忙,還硬要打擾你……」
「沒有影響。」幾乎在我話音剛落的同時,就聽裴寂寒道:「我最近不忙。」
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他垂眸,語氣有幾分不自在地強調:「多帶原原出來玩,也有助於他的成長。」
我憋著笑,將臉貼到他的手臂上:「嗯,也非常有助於我的身心健康。」
然後趁著沒人注意,飛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裴寂寒耳尖又紅了。
這時候原原噠噠噠跑過來,扯了扯我的褲腳,仰頭問:「小爸,我可以給眠眠奶酪棒嗎?」
「當然可以了。」我蹲下去,看著他說:「這是原寶的奶酪棒,想給誰都可以呀。」
原原抿唇靦腆地笑:「謝謝小爸。」
我捏了捏崽子帶肉的臉頰:「不客氣,寶貝。」
「去吧。」
原原高興地跑去找陳知眠了。
我循著他的背影看去,恰好撞上蘇煜安的視線。
四目相對。
他看過來的眼神,不似以往那般抗拒,而是帶著幾分探究。
10
沙漠裡娛樂項目挺多的。
旅行第一天,主打的就是一個放鬆,節目組倒是沒給我們布置什麼任務。
讓我們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
什麼騎駱駝、坐越野車、滑沙……都體驗了個遍。
原原時常和陳知眠相約玩耍,我沒有像彈幕猜測的那樣百般阻撓,反而看得樂呵。
他們倆本就相熟,待在一起會自在很多。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也開始和別的小朋友接觸。
我看著原本陰鬱沉默的原崽總算開始展現出屬於這個年紀的童真和朝氣,臉上笑容也越來越多,心裡十分欣慰。
鏡頭外,蘇煜安私下找過我一次。
他凝視我許久,開口就是:「我總覺得,你和我們之前見面比,變了不少。」
我抿唇一笑:「男大十八變。」
「……」他道:「沒記錯的話,你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
也是,但這事還真不好解釋。
總不能說我之前中邪了吧。
於是我只能胡亂說:「那我七十二變。」
蘇煜安似是無聲嘆了口氣。
「那我希望你永遠也不要再變回去。」他說:「星原是個好孩子,裴寂寒也很在乎你。你……要是能把重心放在家庭上,絕對會幸福很多。」
言下之意就是別再盯著我嚯嚯了。
我正色,看著他認真說:「嗯,你說的對。」
「抱歉,之前是我不對,總是找你麻煩。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了。」
「要是有什麼我可以補償你的,你儘管開口。還有……希望不要因為我的原因,影響到原原和眠眠的友誼。」
話音落,彈幕都驚了:
【???這是黎聽梧嗎。】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假的!假的!我不信!受寶別相信他。】
【不會又是什麼詭計吧,這癲公壞點子多得很。】
【想讓受寶放鬆警惕,然後再給他致命一擊?】
【雖然最近黎聽梧確實 iphone 手機很多,但還是得觀望觀望……】
【我覺得他可能是真的想通了,畢竟最近一直顧家。把反派撩得暈頭轉向。】
【樓上+1,估計真開智了吧。發現了老公孩子的好。】
……
蘇煜安愣怔片刻,隨後道:「你能想通就好。眠眠也很喜歡星原,我自然不介意他們成為朋友。」
頓了頓,他忽而綻出一個笑,說:「黎聽梧,我好像又看到了大學時候的那個你。」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
大學時候?他在誇我變年輕了麼。
11
出來旅行的日子,我和原原、裴寂寒三人每晚都是住在同個房間。
睡之前我會給原原講故事。
但講了這麼久,已然把存貨用完。
於是甩了一個眼神給裴寂寒:「老公,今天你給原原講。」
我壞笑:「我也要聽。」
原原也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裴寂寒。
後者微怔,顯然講故事不是他熟悉的領域。
但面對我們一大一小灼灼的目光,他還是妥協了。
神情嚴肅地像是要處理什麼公務,拿出手機仔細查閱。
找到一個不錯的童話故事後,一板一眼地給我們念起來:「在遙遠的奇幻森林裡,住著溫柔善良的兔媽媽和勇敢堅強的兔爸爸,他們過著簡單而幸福的生活,後來,兔媽媽發現自己懷孕了……」
低沉且充滿磁性的聲線,此時像是被月光浸透的暖流,緩緩流淌進我的心田,撥動心弦。
原原一隻手握住我的食指,一隻手抓住裴寂寒的衣襟,不久便沉沉睡了去。
黑暗中,裴寂寒的聲音停下,只余平穩的呼吸。
感覺到原原已經睡熟了,而且黑燈瞎火大晚上的,節目組總不會喪心病狂還開著攝像頭拍我們。
於是我輕聲開口:「老公。」
之前還會不自在,現在裴寂寒已經完全習慣了我這麼稱呼他。
同樣輕聲問:「怎麼了?」
我朝他撅了撅嘴:「要親。」
這幾天到哪兒都有攝像頭跟著,可憋死我了。
裴寂寒沒回答,只是聽動靜就知道身子往我這邊挪了挪。
原原夾在我們中間。
裴寂寒一手撐床,動作小心地起身,上半身往我這邊靠。
我會意仰頭。
下一秒,吻落下來。
舌尖長驅直入,兩人唇齒交纏,盡情掠奪著彼此的呼吸。
情難自禁間,拿鐵和椰子味的信息素溢出,纏綿著舞動。
結束了濕吻,我暈乎乎地躺在床上,感覺臉頰發燙。
再親久一點真要把持不住了……
氣喘吁吁時,又看見了那些彈幕:
【繼續啊繼續,怎麼停了!】
【別的不說,黎聽梧勾人有一手的,看反派都被釣成啥了。。。】
【你們現在就給我砰砰砰砰砰。】
【do 一個看看實力。】
【冷靜!人孩子還在呢。】
【反派睡褲都快撐破了吧。】
【包的,他剛才看起來想把黎聽梧吃了。】
【一到這種劇情大家就不吵了,炮灰也不罵了。全然沉浸在其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紅色是毀滅,藍色是冷漠,綠色是偽裝,黃色我要看。】
【我發現這對還怪甜的嘞。】
我:「……」
倒是忘了,還有這群怪東西。
12
五天的旅行,節目組把行程安排得蠻豐富的。
穿越過戈壁;探尋了水上雅丹、丹霞地貌;還去看了許多五彩斑斕的鹽湖……
本站旅行最後一天,節目組給了大家同一個任務【星空下的坦白】。
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要在星空下面對鏡頭,說出一句此時此刻最想對家人說的話。
當然,現階段每人說的話都是保密的,等到節目播出那天才會向彼此揭曉。
可我實在忍不了,心痒痒。急切地想知道裴寂寒和原原都說了什麼。
於是在輪到他們錄製的時候求導演放我一馬,耍賴地藏著偷偷聽。
起初是原原,獨自面對鏡頭的時候,他有點不自在和害羞。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擺,眼裡漾著緊張。
在工作人員的安撫下,他這才抬頭直視攝影機,抿了抿唇。
用很清澈乾淨的童音小聲說:「希望小爸和爸爸,能永遠像現在這樣愛我。」
我摸了摸心口,覺得這裡酸酸澀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