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晝也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他面無表情地直起身。
我也收回手,把那個木雕掛件放了回去。
兩個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靜默間,凌晝吸了一口氣,掏錢把我剛剛拿起來的木雕買了下來。
擺攤的老闆熱情地推銷起來:「要不要再買一個,旁邊這個木雕剛好和你們買的這個是一對。」
我對老闆客氣地笑了笑:「我們不是。」
「沒事沒事。」老闆依舊熱情,「我這裡還有象徵友情的、親情的,什麼都有。」
凌晝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收起木雕,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老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小心地湊過來:「你們吵架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們確實吵架了,五年前的那場架直到現在都沒能和好。
吵架決裂的時候我就沒想過我們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五年間,每次想到當時的場景我的心臟都能感受到撕裂一般的疼痛。
但我並不後悔。
老闆還在念叨著什麼「年輕人、要珍惜……」一類的話,已經走遠的凌晝又折了回來,他抱著手,臉上明晃晃地寫著「還不走?」。
我向著他的方向走了幾步。
凌晝神情冷硬,目光在攤主剛剛說象徵友情的木雕上一掠而過。
……
星網論壇:
[他們吵架是不是還沒和好呀]
[視頻][視頻]
[???]
[我服了,他們這個狀態居然是還沒和好的狀態嗎]
[怎麼回事,兩人沉默的那幾秒,離婚感都要溢出螢幕了]
[說起來他們當年為什麼吵架啊]
[這還用想,肯定是元帥要換嚮導,某人不甘心嘍]
[但是他都失去精神力了,元帥換嚮導是理所應當吧]
[他沒失去精神力又如何,B 級就是配不上 SSS 級啊,元帥和公主才是天生一對好嗎]
[不是的,當年是凌晝一直不肯換嚮導,精神圖景快崩潰了,校方向雲星施壓,雲星才去做那些事的]
[解綁申請都是他瞞著凌晝提交的]
[不過這個事只有校方和我們幾個處理申請的人知道]
[????]
[?????]
[哇,第一次知道這個事,我一直以為雲星是失去精神力又被人罵狠了才黑化的]
[啊這,我當時還因為這個罵過雲星來著]
[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說出來]
[所以他們是因為這個吵起來的]
[那凌晝現在知道真相了嗎]
[不知道吧,他要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看視頻里他那個冷臉的樣子,雲星絕對沒跟他說過]
[即使什麼都不知道,也選擇原諒嗎,凌晝這傢伙]
[我真怕上一秒雲星把他惹生氣了,下一秒他把自己哄好了]
[沒那麼慢]
[樓主我好像和你在一顆旅遊星,剛剛去一家小飯館吃飯,也遇到他們倆了]
[圖片][圖片]
[嗯?雲星前面怎麼沒有碗啊,元帥不給他飯吃嗎]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剛剛元帥很自然地接過雲星吃剩的碗就繼續吃了,因為太自然了我都沒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
[?他倆真的沒和好嗎]
[我反正不會吃已經絕交的朋友的剩飯]
[我反正只會吃我老婆的剩飯]
4.
最後一絲陽光在身後落下,路邊,一朵朵月光花搖動著散發出幽幽的藍光。
這顆旅遊星最大的特色就是這些晚上會發光的小花,它們象徵著永不熄滅的情誼。
望著凌晝前行的背影,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凌晝回過身來,趴在我懷裡的小黑龍不安地動了動。
我看著他,輕聲道:「就到這裡吧。」
「……什麼意思?」凌晝盯著我,面色慢慢難看下來。
「就是字面意思,我失去精神力不是你的錯,你不欠我什麼。如果你想要彌補,現在你已經做到了。」我笑了笑,繼續道,「真要說的話,其實我做錯的更多吧。」
「但是我不會道歉,也不會認錯,你想把我關回荒星還是殺了我都可以……」我的目光越過凌晝投向遠方,聲音輕得幾乎要在風中消散,「這條小路的盡頭是歸願樹吧,你的計劃是跟我走到樹下然後笑著跟我說原諒嗎?」
「……我已經不想再跟你玩什麼朋友的戲碼了。」
凌晝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自說自話地就準備拋下我。」
他走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可是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
星網論壇:
[咦,他倆來歸願樹了,我剛在歸願樹旁邊看到他們了]
[是那個只要兩個人走到樹下觸摸同一根樹枝,不管之前有什麼矛盾恩怨都要通通消解的歸願樹嗎]
[哪怕不願道歉,來到這裡之後我們也會有一個新的開始嗎]
[好浪漫啊]
[補兌,他倆是不是又吵架了,語氣都沖沖的]
[凌晝在說什麼只是想讓你獲得幸福什麼的]
[雲星開始辯論幸福是世俗意義上的幸福還是他認為的幸福還是自己覺得幸福就可以]
[凌晝在質問他在逃避什麼]
[有對夫妻帶著孩子路過勸了他們幾句]
[他們現在圍繞要不要組建家庭在吵了]
[嘶——]
[雲星說好啊,我喜歡同性,也只會和同性組建家庭,你去找啊]
[完了]
[完了]
[完了,元帥不是出了名的厭同嗎]
[我記得上次用這個挑釁他的帝國將領被拍到牆上扣都扣不下來吧]
[雲星是真的喜歡同性還是和凌晝吵架亂說氣他的]
[凌晝也問了,雲星很認真地說是真的]
[現在凌晝的表情可怕得不行]
[瑟瑟發抖.jpg]
[雲星怎麼還敢在那裡激他]
[哇,凌晝咬著牙拿出終端了]
(兩天後)
[內部消息,凌晝的副官發了選人的通知,要求非常高]
[是我想的那個嗎]
[是的]
[他居然就這樣妥協了嗎]
[凌晝:如果你踩到了我的底線,我就把底線再退一步]
[不是雲星你去踩一個試試呢]
[雙標是這樣的]
[報名的人還挺多的,但是身材、長相、家世、學識、品格這些有一項不合格都會被篩下來]
[副官篩完了之後凌晝又篩了一遍,我服了,幾萬人就這樣被他篩到了十幾個]
[居然還能剩十幾個,是實在找不出茬了嗎]
[元帥現在在幹嘛]
[在黑著臉陪雲星相親]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上司是被選中的其中一個]
[一過去雲星還沒說什麼呢,凌晝上來就說我上司動作太粗魯,強勢給否了]
[好傢夥,這和先邁左腳被辭職有什麼區別]
[他這樣挑刺,沒有人能留下來吧]
[有的兄弟,有的]
5.
維克多開朗地沖面前的二人招了招手,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笑容堪稱完美。
他是帝國的大王子,財富、地位、容貌、心性都堪稱頂尖,他甚至是雲星多年的粉絲和筆友。
凌晝在意識到自己挑不出維克多一點錯後就一直冷著個臉,我說出想和維克多獨處一會兒,讓他先回去的時候臉色更是陰沉得沒邊了。
等他帶著巨大的低氣壓不情不願地離開後,維克多才沖我誇張地鬆了一口氣。
我笑了一下,順勢在河邊坐下後伸手拍了拍旁邊的草地,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驚不驚喜?」維克多在我身旁的草地上坐下,嘻嘻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看他露出那種表情呢,真好玩。」
我無奈地嘆出一口氣:「你別逗他了。」
「怎麼,擔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