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他是爸媽的親生兒子?可我也姓陸啊!」
江妄那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聲音沒什麼情緒:
「我跟你是兄弟,跟他不是。」
我默默退回房間。
重新躺回床上。
恰巧江妄再次發來語音。
乖狗:「老婆,我們認識這麼久還沒見過呢。我們什麼時候見一面?」
我眼皮猛地一跳。
見一面?
就憑剛剛那句幫親不幫理。
見面幹嘛?約架嗎?
我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正在思考如何跟他說分手的事。
對面仿佛怕我拒絕,緊接著再次發來一條語音。
我遲疑了下,點開。
男人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卻又異常認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我……真的很想見見你。」
瞬間,心臟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我刪掉已經編輯好分手的消息。
回覆:
【好啊。】
【那就明天見吧。】
突然,我很想知道。
當江妄發現他網戀對象的人是我。
那麼。
我和陸懷遠,到底誰會更親?
07
第二天。
我到約定地點的時候,江妄已經等著了。
他今天帥得要命。
穿了一件黑色夾克,頭髮明顯打理了造型。
整個人又冷又酷。
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我慢慢朝他走去。
淡淡的煙草味被風帶過來。
江妄眼皮一抬,就發現了我的存在。
蹙眉看向我。
「你怎麼在這?我今天沒空跟你打架。」
我笑著看他,「可怎麼辦,我今天特別想找你茬。」
「尤其是。」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你今天穿得這麼騷包。」
江妄抬手看了看錶,放下手裡拎著的蛋糕。
語氣不耐:
「行,滿足你,速戰速決。」
他沒再廢話,想都沒想一拳對著我的左肩掄了過去。
我偏頭用手擋了一下,他的手砸在我的手腕上,挺疼的。
我下意識地換拳朝他面門直擊過去。
他卻猛地側身閃過,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身後一股熱氣貼了上來。
我正要起身,忽然他的膝蓋抵住我腰,把我雙手負背釘死在地面。
「服嗎?」江妄在背後,聲音壓下來。
「陸嶼,別掙扎了,你干不過我。」
他胸前的項鍊垂下,在我頭頂晃蕩。
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向我襲來。
當下我就疼得汗流浹背,直接放棄了抵抗。
轉過頭,臉上扯出無辜又惡劣的笑:
「你要打你的老婆嗎?」
「寶寶。」
08
「我操!」
江妄咬著牙低吼一聲,呼吸明顯一滯。「我靠?」
我眨眨眼,偏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背,故意噁心他。
「你給我帶的小蛋糕,是我最愛吃的芒果味嗎?」
說完,我已經做好了這狗東西惱羞成怒,跟我拚死一戰的準備。
畢竟我今天自爆馬甲,就是為了噁心他。
意外的是。
江妄愣住了。
他保持著壓制我的姿勢,一動不動。
身體僵硬。
預想中的暴怒沒有來,他眼神里的兇狠褪去。
反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迷茫。
我也愣住了。
操。
09
接連幾天,我的微信頁面終於安靜下來。
明明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又能無痛分手,又能噁心到江妄。
但我這心裡卻始終不怎麼得勁。
像是在隱隱期待著什麼。
看吧,江妄最終還是選擇了陸懷遠。
他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感情深厚。
我又是個什麼東西?
父母那裡,我爭不過陸懷遠。
江妄心裡的位置,我也搶不過。
他喜歡的只是網上虛構的我。
我越想越氣憤。
但幸好。
我喜歡的也是網上那個會耐心聽我傾訴,會撒嬌賣乖的男朋友。
現實里的江妄,只會用冷眼看我。
不分青紅皂白地幫陸懷遠對付我。
現在這樣挺好。
至少我們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下午,我媽打來電話。
讓我今天早點回家,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我煩躁地扒拉著頭髮。
直到天快黑了,才不情不願地回去。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的歡聲笑語。
橘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
與黑暗中的我,形成了兩個世界。
屋內陸懷遠隨口插科打諢的笑話,便逗得裡面的人一陣鬨笑。
就連向來嚴肅的老爸,也都跟著笑了兩聲。
我深吸口氣,推門進去。
「我回來了。」
屋內的笑聲像被按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自嘲。
看吧,明明不歡迎我,又何必非要叫我回來。
我媽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包。
神色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疏離和尷尬。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懷遠老早就到家了。」
我爸更是重重放下手裡的報紙,冷哼:
「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哪野!家裡來客人了也不知道早點回家!」
這時我才看見,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是多日不見的江妄。
他剪短了頭髮。
利落的短髮讓他的輪廓更顯硬朗。
他看向我,眼神深沉得像墨,裡面情緒翻湧。
臉色臭得嚇人。
我心裡不是滋味。
他就這麼向著陸懷遠?
10
飯菜很快上桌。
江妄的媽媽從裡屋走出來,笑著打圓場:
「都別傻站著了,快過來坐吧,待會菜涼了。」
飯桌上,還是陸懷遠嘰嘰喳喳說著一些學校的趣事,逗得我媽眉開眼笑。
我低頭吃飯。
全程安靜。
卻總覺得對面有一道似有若無地目光落在我身上。
如芒在背。
或許是我媽想緩和關係。
她夾了一隻蝦,放進我碗里。
語氣帶著試探:
「小詢,嘗嘗這個,新鮮的。」
幾乎是同時,坐在我對面隔了一個位置的江妄,頭也沒抬,淡淡開口:
「他蝦過敏。」
話音剛落,他極其自然的將我碗里的蝦夾走。
動作行雲流水。
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我媽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十分尷尬。
陸懷遠驚得瞪大了眼睛。
看看我,又看看江妄。
聲音都變了調:
「江哥,你們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
江妄輕咳一聲,沒說話。
我尷尬得想鑽洞。
早知道樹洞時期的時候,就別啥都說了。
剛回陸家那次,我媽也給我夾過蝦。
當時為了不拂她好意,我硬著頭皮吃了下去。
結果當天晚上我全身起滿紅疹。
差點呼吸不上來。
後來我媽知道後,坐在我床前心裡愧疚得直掉眼淚。
卻沒想到,她壓根沒記住。
記住的,反而是江妄。
江阿姨適時笑著打圓場:
「還是羨慕你們家,有兩個這麼優秀的兒子,以後在公司還能互相幫襯。」
我爸看了我一眼,輕嗤:
「我也不求別的,只希望陸嶼能有懷遠一半省心就行。」
「畢竟從小地方長大,見識、眼界還是差了些。」
「陸氏交給他,我不放心啊。」
還沒等我開口反駁,江妄突然認真地看著我爸。
「叔叔,我覺得陸嶼挺優秀的。」
「您不應該這樣貶低他。」
空氣凝滯了一瞬。
我搞不清江妄今天是不是吃錯了藥,竟然會幫我說話。
但這裡我也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不輕不重地擱下筷子,目光直直看向我爸:
「既然這麼看不上我,當初為什麼還要找我回來?」
「既然覺得我一無是處,不如就當三歲那年,我已經死在了外面。」
說完,我站起身。
不顧眾人的表情,推開椅子。
「你們慢慢吃。」
「我想有我在,這頓飯怕是誰都吃不好。」
11
離開陸家後,我哪也沒去。
徑直找了家最近的酒吧。
窩在角落裡點了一排酒。
犬齒咬著煙蒂。
淡淡的煙霧模糊著眼前。
隔著白霧,我把玩著打火機。
幾杯酒下肚,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越想越煩躁。
被我叫出來陪我喝酒的徐睿坐在我身邊,他伸手奪過我手裡的杯子。
一臉無奈道:
「行了,你這都第幾杯了?還喝?今天咋了?」
「又是因為你那個弟弟?」
我糾正:
「不是我弟弟,我沒有家人。」
徐睿無奈點點頭,附和道:
「好好好,但說真的,你爸媽也確實過分。親生的不管,倒把別人家的當寶。」
聽到這兒,我的眸色漸漸冷了下來。
緊緊捏著杯壁,咬牙切齒道:
「我根本不稀罕當什麼陸家人。」
「我有自己的家人。」
當年我被拐賣後,好不容易逃了出來。
是賣早餐的婆婆將我撿回去,把我撫養長大。
若不是外婆臨死前非讓我去找自己的家人。
她不放心我孤零零一個人生活。
想讓我回到自己父母的身邊。
我根本就不稀罕回來。
「最可恨的是江妄,總他媽跟我過不去!」
我氣得炸毛,伸手摟住徐睿的脖子。
大腦昏昏沉沉的指著自己。
「憑什麼,他們所有人都選擇陸懷遠?我不好嗎?」
酒吧的音樂開得極大聲,混雜著嘈雜的人聲。
我幾乎是和徐睿頭碰著頭。
突然,我被一股力猛地往後拽去。
我猝不及防,後背撞進一個堅實溫熱的胸膛。
熟悉又冷冽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我。
「陸嶼。」頭頂傳來江妄寡淡冰冷的聲音。
「我來接你回家。」
12
我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他臉上儘是是陰鬱的表情。
見到江妄我瞬間沒了好臉色,迎上他漆黑的眸子。
問他:
「回家?回哪個家啊?」
我嗤笑,「回你好兄弟的家?」
「江妄,你跟他們一樣,都他媽噁心!」
他軟了幾分語氣,拉著我的腕骨。
「乖,你醉了。」
「我沒醉!江妄你少在這惺惺作態,我討厭你們!更討厭你!」
我頭腦昏沉,感覺無限的委屈充斥著胸腔。
「憑什麼啊?是我想走丟的嗎?」
「他們憑什麼不來找我啊?沒有了親兒子,他們便重新領養個兒子。」
不知何時,體內的酒精上升。
液體都爭先恐後地從眼裡流出來。
「我不過……不過就想得到一點點的偏愛,怎麼就這麼難呢?」
「就連你,也要幫著陸懷遠來欺負我。」
「江妄,你他媽混蛋!」
江妄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指尖輕輕顫抖著,聲音發緊:
「對不起,是我混蛋。」
「是我沒有早點認出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垂頭,輕輕將額頭抵在我肩上。
語氣帶了絲祈求,卑微到塵埃里。
「老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
我看著他頭頂柔順的軟發。
心裡酸脹得厲害。
最終我還是一把將他推開,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擦過他的肩膀。
「江妄,我不會原諒你們任何人。」
13
學校最近要舉辦籃球比賽,並且是跟外校對打。
比賽場地定在我們學校籃球場。
奈何我上次腳還沒好利索。
作為學生會成員我只能去負責布置場地,還有準備物資。
倒一時也忙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