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盆栽裡面藏了東西。
管家也認罪,並交代了犯罪經過,細節處都能對上。
與此同時,可能是周濟手上的一些東西起了作用,警察局的高層不斷向周予施壓,讓他早點結案。
12
問完話,出門再次見到周濟時,他身邊站了名律師,他挑釁一般朝我聳肩。
他已經被成功保釋,準備回家了。
和周濟擦肩而過的瞬間,我大喊:「周警官,我要舉報有人行賄受賄。」
本來想匿名舉報的,但現在人都挑釁到面前來了,這我能忍?
在我的帶領下,警察在周濟家的地下室,找到了一份行賄受賄的名單,具體到了某年某月某日的某個地點,還有許多人執法犯法的證據。
「這些也是周濟告訴你的?」
看著周予那不信任的眼神,我堅定道:「那肯定啊,不然誰能找到他家地下室?」
周濟在他家別墅下挖了一間地下室,地下室的鑰匙很隱蔽,是他床後的 USB 充電器凹槽,當充電線插進去不多不少轉七圈,才能打開地下室的大門。
地下室里藏著許多他親手解剖的動物標本,就好像一個大型的死亡展覽館。
而在地下室角落的保險柜里,藏著那份證據。
再次見到周濟的時候,他跟之前的狀態完全判若兩人,整個人顯得很緊繃。
他真的是一個很心細的人,他的那些證據足以定罪。
他仍舊西裝革履,面容間略有一絲頹廢,我看著他那頭黑髮,若有所思。
憑什麼他的罪,睏了林易一輩子。
我知道他的算計,他只要不認殺害張笑笑的事,他的罪只是行賄受賄,坐幾年牢就出來了。
這期間花錢打點一下,日子也不會太差。
沒關係,我會撕碎他最後的保命符。
「周警官,我還要舉報。」簡單的指證環節,我慢慢舉起了手,看著周濟明顯瑟縮一下,我朝他聳了聳肩。
也算是挑釁回去了。
「周警官,我要舉報周士根本不是殺害張笑笑的真兇,因為……
「他不行……」
周士就是周濟的管家,在周濟殺死張笑笑後就一直在打造一個完美的替罪羔羊。
同村的孤兒周士就是很好的選擇,他沒有父母,瞎了一隻眼,又沒錢,在周濟的真情攻勢下,一心一意地幫周濟做事。
幫周濟管理別墅,還靠著周濟給的錢成功娶上了媳婦。
事發前,周士的老婆兒子就被周濟送到了國外,就相當於一個人質,防止周士在重壓之下,臨時倒戈。
但是周濟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周士那方面有問題,就連他的兒子也是為了掩蓋他不行的真相,自己給自己戴綠帽,讓老婆和別人生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周濟絕不會想到,因為害怕損失自己的優待,周士居然隱瞞了最關鍵的信息。
看著周濟臉上的表情土崩瓦解,我得意勾唇,在周濟渙散的眼神下,再次叫住周予。
「周隊,我還要舉報,我知道當年張笑笑案,還有一個目擊者。」當年嚇走周濟的不是別人,正是周濟的親姐姐。
和他想的不一樣,人不是在他犯罪後才來的,而是目擊了他整個犯罪過程。
13
我該舉報的都舉報完了,被周予安排人送回道觀。
在局子裡待了這麼長一段時間,觀里的東西都落上灰了。
我撿起地上滾落的一顆黑色紐扣,塞進道袍里。
掏出背包里被周予塞得滿滿的兒童照片,每張照片的背後,他還貼心標註上了他們的生辰八字。
打開周予發給我的模板表格,開始加班。
活才幹了三分之一,周予就上門來請了,周濟的姐姐表示她什麼都不知道,不願意出庭指認周濟。
我戴著剛配上的眼鏡,伸長脖子看著電腦螢幕,用食指在鍵盤上一個鍵一個鍵地敲:「你告訴她當年她被賣,就是周濟找的買家,不就行了。
「挑撥離間都不會嗎?」
我無語地轉頭剜了周予一眼,又開始敲鍵盤。
老子活了幾百年,沒想到現在居然近視了。
這段時間讓我重新找回了,之前上班的感覺。
感覺其實死了也挺好的。
周予:「……」
我也想挑撥離間啊,但我也不會算啊。
「那個……我們局長讓我幫忙問一下,你有沒有興趣到警察局上班?每個月給你開一萬五的工資。」
「不用了,我不想上班。」我幽怨地看了周予一眼,遇見他之前,我只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道士,遇見他之後,我有干不完的活。
「要不你再考慮一下,不是合同工,給你編制的。」周予滿臉誘惑道,第一次人的臉上同時看到了浩然正氣和諂媚兩種表情。
不得不承認,他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但為了很好地隱藏自己的身份,我一般選擇不上班,就算要上班也最多上五年班。
不然我這張臉老都不帶老的,過幾年不得被人抓緊去做研究。
而且編制內良好的福利待遇我也享受不到,生了病,我不用看。
就病著,反正也死不了。
周予在我這好說歹說,水都喝了兩壺。
但奈何我不想上班的心異常堅決。
能睡到十一二點,誰想去朝九晚五啊?
於是周予選擇退一步,他希望以後如果有什麼警察局解決不了的案件,希望我能用我所學的知識,幫幫他們。
他們按照件數,付給我相應的報酬。
看著周予那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了的架勢,我只好點頭。
見我答應,周予齜著個大牙就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讓我把已經整理好的表格發給他一份,這樣就能很大程度上節約救援時間。
真好,每天都有一種又閒又累的感覺。
14
在周濟姐姐的幫助下,周濟的罪,算是人證物證俱全了。
抓捕周濟的時候,我站在遠處,看著周予將手銬交到林易的手中。
林易拿著這副手銬走了半生,終於將他釘在了罪犯的手上。
我輕笑一聲,轉身欲走。
卻不想林易追上我,了卻了心事,他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不少。
「道長,不好意思騙了你,其實小予他是我的徒弟。」林易低頭向我道歉。
我面上並沒有他想像的驚訝,他仔細一想也算是明白了,標標準准朝我行了個禮。
「其實我當時下山,是不打算坐出租的,有人找到了我,求我上你的車。」我掏出兜里的黑色紐扣,交到了林易手中。
紐扣是九幾年的款式,已經被磨成了霧面。
那枚紐扣靜靜躺在林易手心,他好像認出來……
隨即那枚紐扣隨著他情緒的波動顫動起來。
「這是張笑笑奶奶衣服上的?」林易好像在詢問,但他的語氣又是肯定的。
他能記住,所有的細節。
張笑笑死後,她奶奶一直穿著黑色的衣服,一直到她心臟病發作離開,也是那件黑色的衣服。
當然她的死亡並不是偶然,是周濟故意刺激的結果。
在臨死時知道真相,產生的巨大怨氣,讓老人流連人間。
「她現在還好嗎?」
「她牽著她的孫女,一起走了。」我停下腳步,抬眸看向林易,「當時給你算的命,並不是我亂說的,你會活到九十三歲,並且從今天起你就要走好運了。」
看林易依舊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我道:「張笑笑和奶奶屬於意外死亡,他們將沒用完的好運都給你了。」
林易看著我,眼睛眨了兩下,他抿了抿嘴唇,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道……長。」他想笑著和我說話,但說出來的字卻是帶了哭音。
終於他忍不住,崩潰大哭。
這些年發生了太多事,被迫病退,提前離開自己最愛的工作崗位。
父母離世,親人同事不解。
張笑笑是個孤兒, 追尋所謂的真相, 又有誰在乎?
他從與人同行,慢慢和他們走散,最後這條路上只有他一個人。
他干過很多職業,吃過很多苦。他沒有結婚,沒有孩子。他這輩子過得太苦了,他不想讓人和他共享苦楚。
如今真相大白, 事實證明,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們在乎,並且回報。
正是因為有林易這樣的人, 無數冤死的亡魂才得以往生。
15
周予來的時候, 林易還在大哭。周圍已經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 快要倒過氣去了。
我抬手裝作不認識一般, 捂著半張臉。
太丟人了, 他已經哭了半個小時了。
作為害他哭這麼慘的罪魁禍首,我不敢走,只好打電話聯繫他徒弟。
「好了,師父,抓住了壞人, 這是好事,應該開心才對。」周予將林易攬進懷中,耐心安慰,好不容易林易才在他懷中止住了哭聲。
太曖昧了,不是很敢看。
我看著周圍有人已經掏出手機準備拍攝視頻。
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口罩默默戴上,這件事跟我沒什麼關係,我只是路過看熱鬧的。
那天林易哭到缺氧, 被周予開車送回去的。
16
再次和林易聯繫的時候,是他給我發消息,告訴我。
周濟判了,死刑,立即執行。
也算是罪有應得。
也不用覺得他死了太便宜他了,張笑笑和她奶奶雖然投胎去了,但周濟他爸還在下面等他啊。
點進林易頭像, 翻看林易的朋友圈, 這幾天全是他逛吃逛喝的照片, 這段時間不見,他的臉明顯圓潤了不少, 面泛紅光,看起來是走桃花運了啊。
17
眼鏡度數漲了兩百度,才解決完周予交給我的東西。
拿著他幫我申請下來的補貼,我決定去 C 市旅遊, 休息一下。
從網上看到因為前幾年的綜藝拍攝, 西寨村吸引了大量的遊客,政府大力投入, 將西寨村改成了旅遊景點, 發展經濟。
從圖片上看出, 改變是挺大的。
正好我也想念西寨的美食了,但我萬萬沒想到,出來旅遊一趟, 我會被拐賣。
在一個窮山溝里,被當作祭品,獻給發怒的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