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我的說法,江辭已經驗證過了。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和直播間的網友道了別,就掐斷直播準備睡覺了。
7
我萬萬沒想到,算個命,能算出這麼大的麻煩。
我休息了兩天,正常直播。
沒想到有個叫「隨心所欲」的人一進來就刷了三個摩天輪,我接受連線後。
對面出現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
收了錢,來砸場子的。
「不知道這位客人想算什麼?」我瞥了一眼彈幕,無非都在幸災樂禍,表示我慘了,碰到行家了。
還說這位道長有多麼多麼牛×。
「主播天天都在幫人算命,不如今天我幫主播算算?」男人對著我微笑,用最和善的表情,挑最硬的刺。
「若是你算得出來,就幫我算算唄。」我無所謂道,我能一眼看穿別人的未來,唯獨不能看清自己的。
有人願意花錢給我算命,我當然樂意至極。
只是我的命,天定不可窺。
也不知道他如此大膽能不能承受住天罰。
「你招搖撞騙,損了自己的陰德,就在這幾天,你會大禍臨頭。」道士一臉嚴肅,看著十分駭人,我要是沒上過幼兒園,我都要被他唬住了。
什麼?放 tm 的屁,簡直是危言聳聽!
我順著他的話,一臉緊張地問道:「大師,那我現在該怎麼辦?能不能幫忙化解一下?」
那人見我信了,表情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你這是自作孽,除非你停止這種騙人的行為,跪上七七四十九天。」
「那我不照做的話,就必死無疑了?」我挑眉,饒有興趣。
「嗯。」那道士仰著鼻息,輕嗯一聲。
「你信不信,我活得比你還長。」我抿出一抹淡笑,定定地看著他。
「無知小兒!好心勸你不聽,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到時候可別求著我幫你。」那道士拂袖,一臉憤慨地掐斷了連線。
【主播好像真的踢到鐵板了,這人在百度上面都能搜到名號。好像說,算厄運,就沒有算錯過。】
【好多明星大佬都找他算命,要不現在趕緊跟人道個歉,求別人幫幫你。】
【我承認主播是有兩把刷子,但是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
我道:「好了,家人們,這幾天有些累,我就先下播了哈。」
我關掉直播,檢查好門窗,就關燈休息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呼吸逐漸平穩的時候,幾個白色的小紙人從窗戶縫中滑進來,蹦蹦跳跳地停在我四肢處,將我固定在床上,動彈不得。
這時候稍大一點的白色紙人,跳到我臉旁,用身軀緊緊掩住我的口鼻。
隨著我的呼吸,紙人中央不斷上下起伏,但是它的邊緣牢牢地與我肌膚相貼,怎麼都掙脫不開。
空氣流失殆盡,強烈的窒息感朝我襲來,我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終於我昏死過去。
那紙人又捂了一會,確認萬無一失,才蹦蹦跳跳地從窗戶縫溜走。
黑暗中,我猛地睜開眼睛。
當真有趣,原來他算命算得准,是個原因。
8
第二天,我準時打開直播。
算了幾卦,我照例熄燈下床。
睡夢中,恍然瞧見,一隻渾身青黑的惡鬼朝我張開血盆大口。
我知道睜眼就可以醒來,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惡鬼齜著獠牙朝我襲來,躲閃間,我不小心被它抓傷手臂,劇烈的疼痛感朝我襲來。
夢裡怎麼會感到疼呢?
看來是有的人見我沒死,不甘心。
這凜冽的殺意讓我渾身難受,我也沒興趣再裝下去了,我抽出身側的桃木劍,口中念咒,狠狠往下一劈。
害人者,終害己。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黑暗中,我猛地睜開眼睛。
一張白紙剪成的小人從我身上飄落,它被人攔腰撕成兩半,斷開的口好似有點點猩紅,好像人血。
睡夢中被它抓傷的手臂出現一道可怖傷口,幾乎可以看見模糊血肉下的森森白骨。
我垂眸,面無表情地看著傷口慢慢癒合,沒留半點痕跡。
若是方才我被他殺死,在現實生活中,我也會死掉。
殺死我後,紙人離開,不留任何痕跡。
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出我突然暴斃,根本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做點腌臢事就算了,這人次次出手都想要我命。
就算是再好的脾氣,也該生氣了。
我拿起旁邊斬過惡鬼的桃木劍,仔細擦拭乾凈,重新放在身邊,閉著眼睛,調整呼吸,進入夢鄉。
這一次,他派來更凶更大的惡鬼。
這鬼臉上依稀能看出點人臉的輪廓,看來這次是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你就非要殺我不可?」
聞言那惡鬼居然張嘴,用和「隨心所欲」一模一樣的聲音說道:「我也沒辦法,有人花錢買你的命。那人我得罪不起。你安心走吧,我多給你燒點紙錢。」
「你還是給你自己多燒點吧,你作孽不少,小心死後下地獄,受極刑。」
「笑話。」惡鬼臉上滿是狠意。
我努力回想,到底得罪了誰,這樣急切地想要我的命。
但那惡鬼不給我分毫的時間,揮著利爪就向我襲來,我側身躲開,想抓我的桃木劍,卻發現身側空蕩蕩。
原來他這回學聰明了,先拿走了我的武器。
看我兩手空空,那惡鬼臉上出現一絲得意,繼續朝我襲來,招招狠烈,要我性命。
不過還好,每一次我都堪堪躲開。
幾個回合下來,惡鬼臉上出現一抹惱羞成怒。
只見他嘴皮快速翻動,不知道念了什麼,想來又是故技重施,將我的身體固定住。
我站在原地,無法動彈,看著惡鬼一點點向我靠近。
最後乾脆閉上眼睛,放棄抵抗。
惡鬼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我吞吃入腹。
卻在離我臉還有一寸距離的時候,突然堪堪止住,我歪頭,猛然睜開緊閉的雙眼,原本琥珀色的瞳孔被折射成淡金色,連成串的咒文呈環形在我眸中不停滾動。
活了這麼多年了,要是被一個小輩傷到了,還不得叫人笑話?
好似有一縷金光穿破雲層,照到我的夢境中。
那惡鬼突然慘叫起來,他滿是疙瘩的青黑皮膚好像被什麼灼傷,發出嗞嗞聲。
「大師,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吧。」惡鬼在地上打滾慘叫,惡鬼嘶吼混雜著「隨心所欲」的求饒聲從他喉嚨里傳出。
「既然以身飼鬼,那便該想到自己的結局。」我垂眸冷漠地看著惡鬼的輪廓逐漸模糊,又逐漸清晰,慢慢變成「隨心所欲」的模樣。
惡鬼消散,金光再傷不到他分毫,但他周身真氣大泄。
一直躲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小鬼,撲到他身上拼盡全力地嘶啞啃噬,生生撕下他的皮肉。
這些全是被他害死,怨念不散成了鬼的人。
此刻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隨心所欲」身上已經被啃得血肉模糊了,他對我哀求、咒罵。
但我絲毫不為所動,在他慘叫一聲後。
我睜開眼睛。
我身側是一個被血染紅的紙人。
9
重新打開直播 APP,就看見江辭的私信,原來他分手之後,好運也回來了。
他媽媽做了手術,手術很成功。他那些被壓的劇,也變成了待播。
他希望能加我一個微信,以後如果遇到什麼事情,好找我幫忙。
想著他給我帶來的種種麻煩,越想越不平衡,覺得自己錢收少了。
我在對話框中打下:【緣分有點淺,三個摩天輪,加深一下。】
江辭很快回了我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打開直播,江辭如約而至連刷十個摩天輪,看著接連不斷的禮物特效,算著我到手的錢,心裡總算舒服了不少。
【我*,江辭!真人!】
【看來在主播直播間能蹲到江辭!】
【話說江辭分手後真的運氣好了不少,你們看 Web 上有人整理的嗎?我只能說主播真是神了。】
【江辭辭辭送出玫瑰花*99】
【江辭分手了送出愛心*99】
「好了,寶寶們。收費不變哈,一個摩天輪,算一卦,每天三卦。」我在直播間吆喝生意,為了不讓自己太勞累,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工作量。
畢竟光是今天收到的禮物就夠我好吃好喝一個月了,早知道直播這麼賺錢, 我還修什麼道啊。
我這樣想著,天上轟隆一聲, 隱隱可見閃電的白光。
打嘴巴、打嘴巴,我自己打嘴巴。
我裝模做樣地在自己嘴上扇了幾下,這個動作好像把觀眾逗樂了。
【要下雨了。】
【打雷閃電好像還有一種情況, 懲罰負心人。】
【哈哈哈,主播剛剛在想什麼,好想知道。】
【想知道+1。】
【想知道+10086。】
「好了,家人們, 一個摩天輪哈,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抓住時間,抓住機會。」我將眼神從彈幕上挪開,不能再讓他們猜下去了,這屆網友太聰明, 再猜就該知道事情真相了。
【總感覺主播在轉移話題。】
【什麼內容是我尊貴的鹽選會員不能知道的。】
【主播是不是害羞了,主播害羞的樣子好嬌。】
【差點忘了, 主播還是個美女,美女姐姐貼貼。】
這一晚上卦沒算多少, 被網友調侃得面紅耳赤, 忙不迭地下了播。
太嚇人了, 太嚇人了。
聽她們的語氣,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樣。
看來現在賺個錢還是不容易。
收了江辭的摩天輪, 我也履行承諾,將自己的微信號發給他。
那邊很快發來好友申請, 江辭竟然將微信頭像都換成了網友給我 P 的照片。
我真是服了。
【把你的頭像換掉。】江辭的微信好友不少,我可不想丟人現眼。
【大師,我心誠得很(合十)(合十)(合十)。】
這人怎麼倔得跟頭豬一樣?
好說歹說,他終於將我的照片換掉, 重新換上了一個蓮花頭像。
服了,不是剛剛才告訴他封建迷信不可信嗎?
我深呼吸兩口,平復好心情,才重新看手機。
平安順遂:【大師,真的是太感謝你了。】麒麟:【嗯。】
平安順遂:【加你微信,聽說了我的事, 我朋友也有點小問題想找你幫忙。】
麒麟:【沒時間。】
平安順遂:【他要參加一個靈異探險的綜藝,可以邀請一個好友陪同, 他希望你能和他一起。】
平安順遂:【到時候節目組會給你片酬, 他再額外給你三十萬。】
麒麟:【三十萬?】
平安順遂:【嗯嗯。】
等了一會,他還補充了一句:
【片酬一百萬, 如果大師你覺得不夠的話,我們這邊還可以再加點。】
麒麟:【什麼時候?】
平安順遂:【明天。】
插播一條警方通告:【於×月×日×時 A 市××區××路,趙某天被發現死於家中,全身無傷, 經法醫鑑定屬於自然死亡。】
只有去過現場的才知道, 趙某天的死有多離奇,他被送上解剖台的時候雙眼圓睜,嘴巴張大,好似收到了巨大的驚嚇, 他滿臉痛苦,但全身沒有一處傷口,屍檢結果也是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