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靈異：鏡仙索命完整後續

直播看相，意外碰見有人跳樓。

她趴在血泊里，半個腦袋凹陷進去，早就沒了氣息，卻慢慢轉過頭，衝著我笑。

監控顯示是自殺。

笑話！

明明是有什麼東西，把他從天台硬生生給拽下來的。

我自小同各路神鬼仙妖打交道，這次竟然頻頻失手。

死的人越來越多。

「看到的都要死。」

「誰都逃不掉。」

1

我從我爸手上繼承的聚緣堂，經營範圍很廣。

看風水，陰陽，八字，運道。

破小人，口舌，關口，太歲。

立堂口，還替身，止小兒夜啼。

當然，錢給到位的話，痔瘡和腰間盤突出也能治。

純中藥，療效好。

常年出售燒紙元寶。

廣告一打完，直播間的彈幕就刷著清一水的【神棍】。

我不服氣。

我祖上那會兒，明明是叫斷命師的。

今天在附近直播幫客戶掃陰宅，結單之後心血來潮回母校轉轉。

「大師說處男的精血能轉運，找個處男睡一覺，能不能日進斗金？」

我念完了榜一姐姐的提問，差點笑場：「這是哪個大師想出的餿主意？知道這樣亂說要背負多大的因果麼？」

「八字命理學中，男人是女人的官星，女人才是男人的財星。」

「小鮮肉誰不愛？身心愉悅固然重要。」

「可是隨隨便便和異性發生關係，是會耗財的。」

我故作深沉地掐了掐手指，話鋒一轉，正色道：「其實想招財也沒那麼難。」

「你命里風澤中孚，喜金忌木，普通手串只會損耗自身的氣運和能量。」

我從背包里摸出一個紅布綢袋，在鏡頭前晃了晃：

「當代斷命師嫡親傳人親手所繪的招財符籙。」

「治病除災，祈福轉運，適用各種命格。」

「今兒主播心情好，把價格給家人們打到最低。」

「破盤價 998，招財符籙帶回家。」

「前五百名下單的家人，附贈桃木龍頭龜。」

「財運事業兩手抓哦。」

「話不多說上連結，我們三二一——」

倒數完畢，砰的一聲。

一個人從天而降，直挺挺地砸到我面前。

腦漿迸裂，混著血水，濺了我一身。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咽了咽口水。

這是……跳樓？

2

周圍的人瞬間躁動了起來，驚叫聲不絕於耳。

那人趴在血泊里，半個腦袋凹陷進去，已經看不清樣子，只能勉強分辨出，是個年輕女生。

正是午休時間，周圍有很多學生，個個滿臉的驚恐。

跳樓的女生早就沒了氣息，全身多處骨折，脖子摔斷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血流了一地。

我掏出手機正要報警，結果那具屍體竟然動了。

明明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狀態，卻慢慢抬起了頭。

咔嚓咔嚓。

隨著頸骨再次折斷的聲音，她轉過半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對著我。

四目相對，我喉嚨滾了滾：「嗨—」

她咧開嘴，像是在笑，同時嘴角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饒是我見過不少詭異事件，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喉嚨里發出呵呵呵的氣音，搖搖晃晃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我的小腿。

力氣大得，好像要把我骨頭捏碎。

我嘶了一聲挪開兩步，拽下背包上的外套，趁著罩在屍體身上的空檔，暗暗掐了個咒訣。

她脖子一歪，不動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讓人毛骨悚然的那一幕，有個人乾脆嚇昏了。

場面一度失控，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過分刺耳。

旁邊的女生髮瘋一樣扯著頭髮嚎叫起來。

「四個了！」

「這已經是第四個了！」

她兩眼發直，全身都在抖。

「看到的都要死！」

「都要死！」

我心下一動：「什麼四個？」

她像是沒聽到，嘴裡不斷喃喃著「下一個死的是誰？」

幾個學生也抱成一團哭了起來：「是鏡仙！鏡仙殺人！」

「我們誰都逃不掉的」……

恐怖迅速蔓延。

混亂間，一縷黑霧，從屍體上悄悄散開。

3

保安很快趕來，勉強控制住現場。

死的是學校大三學生，叫馮雙。

警方經過調查，給出的結論是自殺。

監控顯示，馮雙是一個人上了宿舍樓天台，主動爬上圍欄跳下來的。

那圍欄兩米多高，對於瘦瘦小小只有一米五的馮雙來說，是很有難度的一套動作。

可是她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預演了無數次。

教過我專業課的老師，碰巧現在是馮雙的導員。

我側面打聽到，馮雙家境一般，但是長得周正，會聊天，很受系裡男生的喜歡。

已經簽約了一家大型公司，待遇優厚，下學期就可以去實習。

「可惜了。」老師端著茶杯重重嘆氣，「挺好的孩子，也不知道為啥這麼想不開。」

我搖搖頭。

不是想不開。

她身上帶著濃濃的黑死之氣。

是有什麼東西，把她從天台硬生生給拽下來的。

我還沒來得及詢問馮雙死前的一些細節，剛一說出推論，老師就緊張地把茶杯打翻了。

然後不在給我機會，藉口院裡有事，著急忙慌地走了。

老師諱莫如深的態度，馮雙死後詭異的行為，再結合學生們說的話……

「這已經是第四個了！」

「看到的都要死！」

我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4

馮雙出事時，我還在直播，無意中造成了信息擴散。

校方的回應極為迅速。

公關發文，校長親自道歉賠償，穩定了社會輿論。

校方宣布暫時停課，安排心理疏導，等學生恢復了心態再複課。

可校園裡，學生們還是如驚弓之鳥，人人自危。

我走過去想問問情況，他們都戒備的閉上了嘴。

我嘖了一聲，聯繫到了念書時的一個小學妹。

她留校讀了研，應該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一看到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問對人了。

「學姐。」

她支支吾吾，警惕地看了一圈，才小聲問我：「你打聽這個幹什麼啊，學校不讓學生私底下談論的。」

我無奈扁嘴，拎起褲腳給她看：「馮雙跳樓的時候，我離的太近，被波及了。」

我小腿上赫然幾個紫黑色的手指印，是馮雙留下來的。

障印。

馮雙橫死，這是在找替身。

障印種下，七天之內必有生死劫。

是個挺惡毒的招子。

莫名其妙被卷進來，得化了惡怨才行。

不過剛死就迫不及待找替身，這個馮雙生前想來該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而且那個要了她命的東西，戾氣有點重啊。

學妹臉色一僵，猶豫了半晌才開口：「不到一個月，學校里已經有四個人接連出事了。」

「警方給出的調查結果都是意外，可同學們都說……」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都說是鏡仙殺人。」

5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學校里開始流行「請仙」。

不管是遇到學業、社交還是感情問題，很多人都會請筆仙，碟仙，鏡仙來問問。

之前從來沒有出過事，可上個月開始，學校里頻頻有同學說撞了邪。

凌晨一兩點，無人的走廊出現桌椅挪動的聲音；上廁所的時候被人拍肩膀，回過頭卻看到一雙蒼白的手從牆裡伸出來；真實的自己明明已經嚇瘋了，鏡子裡那張臉卻依舊笑顏如花……

後來事態逐步升級，到了危及生命的程度。

一個鋼琴專業的女生，在緩降器正常的情況下，被琴蓋生生壓碎了兩隻手。

一個男生被看不見的人猛推到車輪底下，救出來的時候，腿已經斷了。

事情越鬧越大，才有幾個學生站出來舉報，說所有的事都是鏡仙作祟。

是他們的一個同學玩請仙遊戲，不知道什麼原因沒送走。

一出事那個同學就嚇跑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學生們嘗試把鏡仙送走，可是已經晚了。

最先死的是舞蹈系大四女生，程蔓蔓。

程蔓蔓長得漂亮，家裡有錢，是個風雲人物。

聽說入學的時候，程蔓蔓嫌住宿條件一般，程家當即就捐了一千台空調。

大四沒什麼課，工作家裡也都給安排好了，她沒事就在平台上直播打遊戲。

出事那天，程蔓蔓莫名其妙去到老教學樓。

然後當著直播間所有觀眾的面，自殺了。

而今天，又死了一個。

6

「簡直胡鬧！」

我一聽就火了。

「她們以為請了所謂的那些仙，供奉一些物件，或是折幾年壽命，就能得償所願？」

「而且那是什麼仙！不過是些孤魂野鬼低等邪靈，有的甚至是投不了胎的惡鬼！」

「稍不注意就會犯了禁忌！」

「真是……真是吃飽了撐的！」

送仙的流程很繁瑣，一點岔子都不能出。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就連我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居然還有人上趕著作死？

還是作業留少了！

程蔓蔓的自殺視頻在網上已經找不到了，但有神通廣大的觀眾老爺，很快給我發了過來。

她坐在廢棄髒亂的舊教室里，起初是不停的吃東西。

蝸牛，蟑螂，死老鼠，甚至還硬生生塞進去一本書……

吃飽了，開始拿碎瓷片割皮膚。

像是感覺不到疼，衣服被血浸得近乎成黑色，整張臉劃得血肉模糊。

19 分多鐘的時候，直播間緊急封停，視頻中斷。

我嘶了一聲，倒回去又看了一次。

單從視頻來看，程蔓蔓的精神狀態很穩定，甚至過程中還跟彈幕有互動。

只是面相上……上庭薄，天中塌，疾厄聚陰，命宮發沉。

沒有八字不好斷，但瞧著像是陰德大損之相。

背負了人命？

程蔓蔓小小年紀……結合她的背景，我估摸著，是家裡的生意不怎麼乾淨。

不過陰德有損影響的也是入了冥府之後的事，跟陽界無關。

也沒發現她有任何被操控的跡象。

很怪。

反覆看了好幾次。

終於在畫面切出的前一刻，我敲下定格鍵。

放大。

牆角散落的垃圾里，有一塊碎玻璃。

上面清楚的映著一個白影。

低著頭，長發披散。

看不清五官，可我卻莫名覺得她在笑。

7

我們這裡是老校區，這幾年一直在翻新。

剛剛搬了新的圖書館，又準備再擴建兩棟宿舍樓。

我一邊直播水時長，一邊順著記憶走到學校東北角的老教學樓。

這裡早已廢棄，能重複利用的材料都拆走了，只剩成堆的殘磚破瓦。

白天樓里也很昏暗，像是自帶恐怖 BGM，好在電還沒斷。

難怪學生們經常偷偷跑這來請仙。

直播間的觀眾這些日子跟著我見了不少世面，都不怎麼怕了。

【聽說學校都是建在墳地的，是真的麼？】

【看到什麼了？真是沒送走的小仙作祟麼？】

【主播這麼膩害，打跑是不是就行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

明明是七月份，太陽都要把人曬化了，這裡卻有種不同尋常的涼。

往骨髓里滲。

不止是鬼氣，還有煞氣。

我皺眉。

來自女子的陰煞之氣。

所以程蔓蔓和馮雙是被煞氣影響，才會用那種痛苦的方法自殺？

我想起視頻里的那個鬼影。

影響範圍這麼大，不像是能通過簡單的請仙遊戲招來的普通惡靈。

「人界有人界的規矩。」

「就算那鏡仙是被叫出來之後意外跨界滯留人間的，也要守規矩。」

我找到程蔓蔓自殺的教室，撿起視頻里出現鬼影的那塊玻璃，聞了聞，確定她在這裡停留過很久。

「30 個嘉年華。」

我擺正攝像頭角度，正色開口：「讓你們見識見識斷命師是怎麼審判扶乩小仙的。」

8

說是仙，其實就是鬼。

我指尖輕掐，虛空畫符，祭出陳靈咒。

「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馭使雷霆。」

「鬼妖俯首，精怪現形。洞慧交徹，五炁騰騰。」

「扶穢乩邪！」

「顯！」

起勢的瞬間，平地生風，捲起碎石。

靈力盪開，刺目的光暈晃得人睜不開眼。

半晌，一切安靜下來。

我站在窗邊負手而立，平靜開口：「出來，有話問你。」

襯衣獵獵，發梢無風自動，B 格拉滿。

然後我就著這個姿勢，跟彈幕一同沉默了足足三分鐘，教室才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跑來一隻土狗。

髒兮兮的，蹭我腿。

彈幕都笑瘋了。

【哈哈哈哈，大型翻車現場。】

【這波造勢我給滿分！】

【主播這是招來個啥？狗仙？】

【綁起來嚴刑拷打它！逼問它！為啥要為禍人間！】

【難得看到這麼通人性的妖怪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眯眼盯著那隻土狗，在考慮要不要把丟了的面子從它身上找回來。

狗子沒有察覺到危險，舔我的手，還衝我哈赤哈赤，搖尾巴。

半晌，我無奈放棄，從包里摸出一根香腸扔過去。

不得不承認，彈幕說的對。

我翻車了。

嘉年華是不可能退的。

我揪著狗子的大耳朵嘖了一聲：「又不是鬼，你跑來湊什麼熱鬧！」

話沒說完，我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降了幾分，一股寒意瀰漫開來。

「咯吱——咯吱——」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角落裡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