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節連線看風水,意外拍到活屍入宅。
入的還是京圈太子爺的宅。
這下發達了!
白日見活屍,主大凶。
不料活屍卻一個滑跪,掏出冥幣求我救他。
我搶冤魂,破幻陣,斗紙人,直播多人活塞轟趴……
彈幕:【你們術師圈,這麼刺激的嗎?】
1
我從我爸手上繼承的聚緣堂,經營範圍很廣。
看風水,陰陽,八字,運道。
破小人,口舌,關口,太歲。
立堂口,還替身,止小兒夜啼。
當然,錢給到位的話,痔瘡和腰椎間盤突出也能治。
純中藥,療效好。
常年出售燒紙元寶。
廣告一打完,直播間的彈幕就刷著一水的【哈哈哈】和【神棍】。
我不服氣。
我祖上那會兒,明明是叫斷命師的。
今天接了個大活兒。
一個土豪,要買宅子,請我看風水。
本來直播要鴿了的,但是觀眾老爺們都吵著要看外景。
我能怎麼辦呢?
她們那麼可愛。
還那麼多打賞。
我站在小區後面的山腰上,俯瞰全貌。
「面山背水,負陰抱陽。
「東進西收,藏風聚氣。
「丑辰山高,長房得財。
「壬子旺水,主大發。」
鏡頭隨著我的視線,慢慢移動。
正說著話,就看到一個別墅的外面,趴了個男人。
大白天的,那人衣衫破落,在小區愛琴海裝修風格的藍白房頂上攀爬。
著實顯眼。
鏡頭一晃而過。
我舉著自拍杆,調轉鏡頭,裝模作樣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語氣滿是遺憾。
「這種大富大貴之局,居然只建了這麼幾座別墅。
「不愧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樓盤。
「要不是買不起,我現在就簽認購書。」
結果彈幕不聽我叭叭了,一個個嚷著提醒我看。
【小區左下的房子上,那個男人不對勁!】
【四肢僵硬,動作詭異。】
【衣服上全是泥,就像剛從土裡爬出來的!】
【一看就不是正常人類。】
我是真服了這些觀眾。
居然能從那不到兩秒鐘的停頓里,看到這麼多東西。
我想當沒看見都不成,只得無奈抿唇,皺眉嘖了一聲。
「活屍!
「活屍行了吧!
「年紀輕輕的,一個個好奇心這麼重呢!
「太陽沒毛,鬼門不牢。
「今天可是七月半,白日見活屍,主大凶。」
2
彈幕顯然沒有被我嚇唬住,紛紛讓我轉鏡頭,扔符咒。
我不滿意:
「不轉,不扔,一身反骨,誰都能掌控我了?
「中元節,地官赦罪。
「說不定人家只是懷念親人,趁著假期回來轉轉。
「更何況,萬物作而弗始,是干我們這行的規矩。
「苦主不找上門,我們是不能主動干涉的。
「不然運道就亂了。」
她們沒理我,開始打賞,滿屏的特效。
我神色如常地調轉了鏡頭。
螢幕里,那人從別墅房頂,已經爬上了外牆。
頭下腳上,像壁虎一樣,牢牢吸在牆壁上。
「活屍,顧名思義,就是能活動的屍體。
「沒有心跳呼吸,也沒有血液。
「我們廣為人知的借屍還魂,是其中一種。
「還有就是由蠱蟲或是符術操控的。
「不太常見。」
活屍爬上空中陽台,正拿著別墅主人晾在外面的內褲,放在鼻子下邊聞。
彈幕一水的省略號。
我淡定開口:「大驚小怪。」
「還不准人家有點個人愛好,猥瑣又變態了嗎?」
光天化日活屍出沒,確實不多見。
直播間這幫沒見過什麼世面的觀眾們就開始眾籌,一人一個小禮花。
【別墅主人一定有危險,快救人呀!】
【扔符扔符!】
【念咒念咒!】
【衝上去,剛他!】
我被資本成功說服。
3
我在別墅門口站定。
【好緊張啊。】
【只看過主播隔空祭符,終於能看到現場版大殺四方了嗎?】
【球球主播,一會兒手別抖。】
【我有點擔心,屋主會不會已經……】
【媽呀,我已經腦補了犯罪現場。】
【噓噓噓,看主播的姿勢,準備踹門了!】
我閉上眼睛,氣沉丹田。
然後暗搓搓把耳朵貼在了門上。
【艹……】
【真從心。】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打鬥或者呼救的聲音。
能住在這的,那絕對非富即貴,肯定不能貿然闖入。
萬一活屍狗急跳牆真的傷了人,不好收場。
我踩著圍欄,試圖扒著窗子看清裡面情況。
結果咔噠一聲。
門開了。
走出來一個年輕男人,相貌好,氣質佳。
一眼萬年的那種。
【臥槽,這不是秦朗風嗎?】
【京圈太子爺!!!】
【媽媽呀,居然能在這看見我男神!】
【這是什麼寶藏直播間!】
就算彈幕不說,這人我也認得,天天上新聞。
秦氏集團繼承人,京圈二代頭部,秦朗風。
據說秦家人個個都來頭很大,橫掃政商兩界。
響噹噹的人物。
這個樓盤就是他家的。
他倚著門框,自下而上打量了我一眼,語帶嘲諷:「需要我幫忙報警嗎?」
確認過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我趕緊從圍欄上下來,尷尬地咳了兩聲:
「倒、倒也不必,我跟興聯海運的計總和德嘉商貿的林總都認識。
「真不是偷窺狂。」
我把手機藏到身後,乾笑道:「就是剛剛看到有人翻窗進去了,想提醒你注意一下。」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以為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我家的門?」
這話可就有點含沙射影的意思了。
我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屋裡,沒有搏鬥痕跡,沒有犯罪現場。
我後退半步,禮貌點頭:「那就不打擾了。」
4
走出別墅十幾米了,我看到秦朗風還在門口。
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眼神複雜。
我看不懂。
我假笑著沖他擺擺手,加緊幾步轉了個彎。
「你們男神沒有危險,滿意了吧?」
彈幕都快吵起來了。
【嗚嗚嗚,男神濾鏡碎了,他好沒禮貌。】
【人家那是個性,有資本不用禮貌。】
【猥瑣主播都扒窗戶了,還要禮貌的請你進門嗎?】
【他那麼有錢,幹什麼都正常。】
我沒吱聲。
太正常了。
才顯得不正常。
秦朗風家裡陰氣很重,一開門都順著毛孔往皮膚里鑽,讓人不舒服。
風水絕佳之地,卻聚了這麼重的陰氣,讓我多少有點在意。
關鍵是秦朗風身上乾乾淨淨,陰邪之氣一點沒沾。
很怪。
【別吵了,難道就沒人關心活屍嗎?】
【就是,那麼大一隻活屍呢?】
【我可是親眼看見他爬窗子進屋的!】
【是不是走了?】
我掏出一枚玉墜。
熱得燙手。
活屍肯定還在那。
這個京圈太子爺,不對勁。
5
我又回了別墅,站在圍欄外邊探頭探腦。
彈幕都在看熱鬧,還有揚言要報警抓我的。
我嘖了一聲,摘下手錶扔了進去:「撿個東西,不犯法吧?」
【6。】
【這操作太騷了。】
【學到了。】
我避開攝像頭,乾淨利落地翻了進去。
這年頭,但凡是有點資產的,都信命,拜過不止一位風水大師。
秦朗風這個級別的,必然也請了。
干我們這行,幫僱主在家裡設計個把暗格隔間陣法禁制是常事兒。
所以在我發現掩藏活屍的障眼法之時,並不算意外。
不過去了禁制的那一刻,還是有些驚訝。
隔間太大了,足有七八十平。
棚上吊著十二盞結婚用的大紅紙燈籠,牆邊擺的卻是冥祭用的紙人紙馬,有點瘮人。
整間屋子都透著股詭異,跟外面奢華時尚的裝修顯得格格不入。
撩開幕簾,我差點驚呼出聲。
隔間正中放置了一個巨石圓盤。
邊緣雕刻著各種咒紋符號,燃著冥紙香燭。
陣仗看著眼熟,應該是祭台之類的,很多術法都能用到。
活屍被七顆鎮魂釘,釘在圓盤上,表情痛苦地看著我。
張著嘴,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我眉頭微蹙。
他嘴裡黑洞洞的。
舌頭竟然被連根拔了。
我趕緊把鏡頭挪開,免得直播間被封了。
6
「他是我師父之前收過的一隻厲鬼。」
身後突然有人出聲,我慌亂地回過頭。
是秦朗風?
我五感向來敏銳,居然都沒發現他靠近!
見我警惕後退,秦朗風輕嗤一聲:「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現在跑是不是來不及了?」
我強作淡定地跟他對峙:「你也是術師?」
「小時候身體不好,被送到玄誠道人身邊待了兩年。」他隨意地聳了聳肩,「不算術師。」
我嘶了一聲。
果然優秀的人都只和優秀的人做朋友。
直播間的觀眾都或多或少對這個圈子有興趣或者有研究,好多人都認識。
【玄誠道人?】
【術師圈頭部,德高望重啊。】
【聽說在醫藥﹑煉丹﹑天文歷算﹑兵學﹑鑄劍﹑道教儀典好多方面都很有建樹。】
【好像還參與過一項國字頭的藥物研究項目。】
【對對對,老多名人都求著他給看風水的!】
【不是早就歸隱了?】
【是當神仙去了。】
【我怎麼聽說玄誠道人是死了,但是肉身不腐。】
我是沒見過,也無從考證。
不過如果秦朗風師從玄誠道人,那他身上有個把靈器法器,不沾陰氣,也算合理。
我轉頭看向活屍:「你說他是厲鬼?」
秦朗風語氣不耐,不過跟之前比已經客氣了很多。
「為了吸取陽氣,一夜之間屠了六戶人家。
「本應在冥府受罰。
「卻趁著今日中元節,鬼門大開,逃了出來。
「不知在哪偷了一具屍體,來找我復仇。」
他盯著活屍,眸底閃過一抹厭惡。
「惡鬼出逃,導致鬼氣四散。
「罪大惡極。」
活屍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忽然猛烈掙動起來,一把攥住我的手。
我嚇了一跳,後退半步,盯著手腕上肉眼可見的出現一圈黑色鬼氣。
秦朗風一把掰斷活屍的手臂,指尖蘸著桌上的黑狗血,抹在活屍的印堂上。
活屍再度被壓制,張著嘴低吼,像是恨不得把他活撕了。
我捂著手腕緩了口氣:「這是在驅魂?」
「凈寐陣。」
秦朗風隨意地擺弄著一根鎮魂釘,語氣輕慢:「他心魔已生,放不得了。」
7
一連幾天,我都在琢磨活屍的事。
桌面上放了一張皺皺巴巴的字條。
是在秦朗風家隔間那天,活屍抓我手腕的時候,偷偷塞進我手裡的。
儘管他臉部僵硬,做不出什麼表情。
但我莫名感覺,他沒有惡意。
抓我手的時候,不像是要傷我。
倒像是……託孤?
沒有來由,就是一種感覺。
我搖了搖頭。
厲鬼託孤,要不要這麼荒唐。
紙條髒兮兮的,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個數字,好像是生辰八字。
我斷過。
八字的主人命格很好,年齡不大,但也確實是死了。
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我撐著下巴,無精打采地打發掉直播間的連線客戶。
彈幕不樂意了。
【主播這兩天有點心不在焉啊,掙錢都不積極了。】
【愛財如命的人設快要崩了哇。】
【崩不了,肯定是背著咱們接了什麼大活。】
【有可能,都累出黑眼圈了。】
【啊!肯定是那種驅使小鬼搬錢的法術!】
【還有這種好東西?】
【跪求主播上連結!】
驅使小鬼?
我反覆咂摸著這幾個字,瞳孔一縮,猛地坐直身體。
難怪心裡七上八下的,一直覺得有事。
秦家隔間裡的那個,根本就不是什麼驅魂散魄的凈寐陣!
我翻箱倒櫃,找出我爸留下來的一堆古書,終於翻到了那個陣法。
十八冥骸陣。
難怪眼熟。
我爸曾經說過,十八冥骸陣是降術中最為邪門且逆天的陣法。
只需七日,即可把活屍煉得更凶,並且收為己用。
我仔細回憶了那天在秦家看到的場景,對比書上的記錄,確認無疑。
算時間,今晚便是七日之期。
秦朗風到底要幹什麼?
8
我捏著揉皺的紙條,心裡愈發感到不安。
他不會是用錯了陣法吧?
煉化過的活屍,我們稱為屍煞,道行堪比百年惡鬼。
若真的等到七日術成,怕是就不好收了。
我一拍桌子,還是得去一趟。
如果真的出了錯,應該還來得及補救。
我要下播,可是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要去。
自從上回秦朗風露臉,我的粉絲就口口聲聲說要爬牆。
畢竟是京圈太子爺,帥氣多金有個性。
意外的是還會驅邪除晦,一指壓活屍。
很勾人。
甚至有幾個娛樂圈的小明星,都時不時來我這蹲著。
藉口卜卦轉運,其實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接觸上他。
我在蹭熱度這方面向來沒什麼底線,開著直播就過去了。
到秦家小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不少居民吃過飯出來溜達,小孩子跑來跑去,廣場上還有遛狗的,挺熱鬧。
我一邊跟彈幕聊天,一邊往別墅走。
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升起了濃郁的白色霧靄。
原本遛彎的人,臉竟然慢慢都變了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