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妹妹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默默關閉了聯絡器。
8
回到天行宗,我把困神瓶交給了天行宗宗主謝子昂。
宗主是個面目俊美的儒雅青年,修為已經到了渡劫中期。
宗主看到我的修為已經到達了金丹中期,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他笑呵呵地接過困神瓶,突然面露驚駭,凜然地道:「顏兒,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我正色道:「父親,我在寒霧幽林尋求突破金丹的契機,突破後為鞏固境界與妖獸交手,不料天降大雨,我誤入山洞,卻發現山洞內魔尊姬扶風身受重傷,靈根破碎,他欲搶奪我的冰靈根修補自身。我與他殊死一搏……最後將其裝進困神瓶內。」
宗主神識一掃,發現我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腹部的貫穿傷,後背大大小小的劃傷和淤青若干,強行提升修為筋脈受損的傷……
他眼中浮現一抹心疼,拉住我的手腕往裡面輸入靈力,受損的經脈和傷口被大能的靈力溫養著,身上的疼痛一下子緩解大半。
「顏兒,據我所知,魔尊姬扶風已到達化神大圓滿,他靈根破損,當時跌到什麼修為?」
我道:「元嬰中期。」
宗主目光複雜:「你服用強行提升修為的丹藥,以金丹大圓滿挑戰曾經身處化神大圓滿的元嬰中期?還把他殺了捕捉了他的神魂?」
我傲然道:「不能越級挑戰的天才,算什麼天才?」
宗主:「……」
宗主又扔給我一堆丹藥、法器,並讓我好好閉關療傷,魔尊神魂這件事他跟宗里的幾個長老商量商量。
宗主頷首:「顏兒,你才十四歲,修為到了金丹中期已經足夠顯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如何抓到並殺死魔尊這件事我們商量過後會對外另有說辭……」
我乖巧點頭,準備閉關。
結果發現,也不知道是跟魔尊打了一架歷經過生死,還是自己本身的神魂力量強大,我又突破了。
是的,金丹後期。
出關後一眾長老看到我的修為,以及想到我居然把他們都覺得難纏的魔尊給幹掉、神魂給捕捉,滿臉寫著後生可畏。
至於那魔尊的神魂,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在各位長老和宗主的施法中尖嘯扭曲,神魂逐漸稀薄,永遠消失在天地間。
幹掉大反派 √。
之後,我努力修煉,結交三兩好友,闖蕩各大秘境,嬉笑怒罵中,時間飛速流逝。
我在突破化神期的那一天從宗主手中接過天行宗,將其發揚光大,並聯合其他宗圍剿傷天害理的魔族,天行宗穩坐修真界第一大宗,占據絕對的話語權。
走上人生巔峰 √。
9
回到空間站,看見各個部門的女主們繪聲繪色的表演。
現言部門的女主直呼大事不好:「慕窈,不好了,盈月說反派不是好東西,感化救贖個屁!跟她妹妹打賭說要進入小位面幹掉反派!」
蕭慕窈面露期待:「反派哪是那麼好乾掉的?那魔尊可是化神期啊!就算靈根破碎跌到元嬰,也不是她一個小小的金丹期可以對付的!她踢到鐵板了嗎?肯服軟了嗎?」
古言部門的女主語調卻帶著激動:「不!她越級挑戰弄死了魔尊,修為提上去後還殺到了魔族老巢,接手了修真界第一大宗,走上了人生巔峰!」
我:「……」
妹妹:「……」
我轉頭看向妹妹,戲謔道:「妹妹,你在感化救贖反派這條路上見到棺材了嗎?撞到南牆了嗎?肯服軟了嗎?」
其他女主:「啊喂,別搶我們台詞啊!」
妹妹明顯有些不忿,表示見到棺材也不落淚,撞到南牆也不回頭,更沒有服軟:「這次只是意外!肯定是修真界反派的問題!我要換個位面,再跟你比一場!」
我挑眉:「哦?那你想換個什麼樣的位面?」
妹妹撒嬌似的抱住了古言部門女主江嫣的手臂:「嫣兒姐姐,給我開個古代的位面吧~」
古言部門的女主拗不過她:「好好好。」
「盈月,你有意見嗎?」
我笑了笑:「沒意見,你隨便開一個吧。」
10
剛睜開眼睛,便看見眼前如霧似煙的葛黃色綃紗帷帳,鑲著彩色琉璃的窗欞旁的白玉瓷瓶里插著三兩支剛剛折下來的桂花,滿屋都是桂花馥郁的香氣。
地上鋪陳著柔軟厚實的地毯,長案上擺著一套梅蘭的紙硯,紙張上的墨跡還未乾透。
我眯起眼睛,這好像是一個千金小姐的閨房?
我將帷幔上面的流蘇摘下來把玩,開始接收記憶。
原主樓泱,其父親樓玉珩是江南一帶很有名的富商。
總之就是有錢,巨有錢,非常有錢的那種!
看看這閨房的布置就知道了。
不僅有錢,原主父親還頗有才能,不僅將自家產業經營得有聲有色、進一步擴展,還跟當地的官員交情頗好,再往上也有幾分面子。
啊這,又是天胡開局?
還沒來得及激動,便聽見門外有丫鬟輕輕地敲門:「小姐,你醒了嗎?」
我開口:「進來。」
漂亮玲瓏的小丫頭魚貫而入,有伺候穿衣的,有端著溫水準備好洗漱用品的,有待我洗漱過後幫忙梳髮髻、描眉的……
啊,這奢靡的生活~
一切都忙完後,一個小丫頭低眉順眼:「小姐,老爺和夫人正在前廳等著您過去用早膳。」
我隨手拎起一件披風披在身上:「我這就過去。」
根據原主的記憶,我到達了前廳。
我看著坐在主座上的年輕男子和年輕女子,就算有原主的記憶,也忍不住划過一抹驚艷。
一般說起富商,大夥總是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們身著錦繡華服、挺著啤酒肚,一副樂呵呵的樣子,豆大的眼睛卻閃爍著精明和算計,油膩膩的,不懷好意。
而我這個世界的爹就……嗯……
從面上根本看不出男人的具體年齡,他身著青衫,眉目俊美、氣質溫潤,修長的手指握著杯子,一截流暢的腕線極為惹眼,整個人不顯山不露水,不像大眾口中陰險狡詐的富商,倒像個出身名門的貴公子。
而我娘生得膚白如雪,朱唇瓊鼻,容貌張揚艷麗,紅裙如火,眉目間帶著洒脫的英氣。
我爹跟我娘的組合大抵就是一捧溫柔的雪撞向一簇灼人眼目的烈火。
我笑著開口:「爹,娘。」
娘親朝我招了招手:「泱兒,快過來跟我們用早膳。」
爹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神色寵溺。
我乖乖地坐上了椅子。
富足的生活,溫柔的爹,美麗的娘,和諧的家庭氛圍。
這根本不用殺反派,就走上了人生巔峰啊!
11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多月了。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光芒將天際的雲染成金色。
我溜到了後花園,叼著一根野草,三除五下越上了一棵大樹,躺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我正享受這靜謐,突然聞到一縷血腥氣,緊接著聽見不遠處,一陣窸窸窣窣。
我鯉魚打挺般躍起,扒開枝丫,居然看見後花園的一個角落裡,兩個黑衣人扶著一個年輕男子。
那男子容貌昳麗,俊美傾城,此刻卻眉頭緊皺,捂著肩膀,一身白袍幾欲被血染紅。
他喘著氣,額上冷汗直冒,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那些殺手都解決了嗎?」
其中一個黑衣人恭敬跪地:「主上,還有三撥殺手沒有解決,不過您放心,必要的時候屬下會帶您突圍!」
男子冷哼:「一群廢物!」
我打了個哈欠。
嗯,無關緊要的人,繼續睡。
等等?!
我睜開眼睛,震驚地看著他們。
這好像……是我家的後花園吧?!
我記得我爹在外面安排了很多守衛啊!
你們他媽是怎麼潛進來的?!
那些守衛眼睛全都瞎了嗎?!
喂,妖妖靈嗎?這裡有人私闖民宅!
男子環顧四周,氣息不穩:「這是哪裡?」
黑衣人低眉順眼:「是江南一帶富商樓玉珩的後花園。」
男子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陰沉駭人:「為避免暴露本座的行蹤,把這裡的人,全給本座殺了!」
我:「???」
黑衣人語氣猶豫:「主上,樓玉珩雖說只是商人,可他在江南一帶……」
男子打斷了他的話,輕蔑地笑:「一個小小的富商罷了,為本座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黑衣人恭謹道:「主上英明。」
我:「???」
我:「……」
我差點發出尖銳爆鳴聲。
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你們沒事吧?!
有沒有找大夫去看過腦子?
在別人家後花園說把這裡的人全殺了,還他媽為你而死是我們的榮幸?
哪來的腦殘傻逼反派?!
我可去你的吧!
這時,一個小丫鬟來到後花園,笑著開口道:「小姐,您又躲哪去了?」
卻發現了隱藏在角落的三人,她嚇傻了:「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出現老爺家的後花園裡?」
其中黑衣人見被發現了,臉上閃過一絲冷酷和殘忍,抬手,一支飛鏢激射而出!
「啪!」
一個從樹上射過來的小石子將飛鏢打到一邊。
小丫鬟神色驚恐,知道自己差點在閻王殿走了一遭,嚇得跌倒在地。
我冷笑一聲,飛身而下。
那三個人瞬間警覺,警惕地看著我:「你是誰?」
我抽出腰間軟劍,直指那男子,似笑非笑:「你們這話就說得搞笑了,站在我家地盤,還問我是誰?」
「我是你們姑奶奶!」
我手腕一抖,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軟劍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男子的咽喉。
媽的都要殺我全家了,還指望我手下留情?
黑衣人見狀,紛紛拔出武器,朝我攻來。
我身形靈活,避開了他們的攻擊,同時軟劍揮舞,將他們的武器一一擊落。
黑衣人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你一介商戶之女,如何習得如此高強的武功?」
我不疾不徐地道:「這個問題,你們去問閻王吧!」
我毫不猶豫一劍刺穿了他們的胸口。
男子捂著肩膀咬牙,眉眼陰鷙:「一群無能的廢物!」
護著他的黑衣人死光了,他只能自己強撐著拎起劍,跟我打了起來。
我挑了挑眉,喲,這反派的武功還蠻高強的,內力也深厚,都快趕上跟武俠部門的男主了!
有點本事。
但跟我打,他還不夠格。
最後,我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拿繩子把他捆成粽子,繡鞋狠狠地碾著他肩膀上的傷口,看著他痛得臉色慘白。
我冷笑著:「我看,你才是廢物!想殺我全家,嗯?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雖說這男子的臉確實絕美傾城,但我在其他位面見過的美男子多了去了,上個位面的魔尊的臉不也是冠絕天下嗎?
照樣不妨礙我恁死他。
男子臉色蒼白,看著我的目光卻帶上濃濃的興趣,聲音低沉磁性:「你是哪家的小野貓?性子這麼烈?」
我:「???」
他:「事情真的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
哪裡來的臭傻逼?
懶得跟他說那麼多話,我把一塊抹布塞到他嘴裡,省得他再迷惑發言,然後磨劍霍霍,正準備把這個小兔崽子給宰了,管他是皇子、王爺還是某個尊主,到時候再掃一下尾巴,順便栽贓陷害,把事情推到某撥殺手上面。
反正想要他死的人那麼多,誰知道他死在誰的手上呢?
我突然想到花痴妹妹那邊,心中咯噔一跳。
等我打開聯絡器,卻看見滿地屍骸,沖天的火光吞噬著大廳,將我的眸子映紅。
見另一個世界的爹娘和一眾家僕丫鬟倒在血泊,而妹妹眼眸含淚,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拽少年的衣擺:「不要,不要,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求你放過我爹娘……」
男子邪肆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厭惡,猛地拔出刀鞘,一刀捅進了妹妹的心窩!
氣息尚未斷絕的爹娘眼睜睜看著愛女死在他們面前,目眥欲裂:「不!」
畫面驟然黑暗下來。
聯絡器傳來播報:「您的對手沈盈雪已被淘汰出局!」
然後我就看到滿臉淚水和驚恐的妹妹再次出現在空間站。
我:「……」
其他女主:「……」
空間站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問她:「你現在還覺得反派有救贖的必要嗎?第一次,你死的只是你自己;第二次,你卻連那麼愛你的爹娘都搭上去了……」
「寧負天下不負卿,世上女子何止千萬,你怎麼能肯定你就是那千萬分之一?」
「殺盡天下只為一人絕美愛情的背後,是多少被反派害得家破人亡的血淚?」
「可笑嗎?可恨嗎?世人都在讚頌他的痴情專一,欽羨那位他捧在手心裡珍愛的女子,而身為受害者的你呢?」
妹妹從死亡的恐懼中回過神來,聽到我說的話,淚水漣漣,卻咬牙不語。
其他女主低下頭,若有所思。
我嘆息著,將聯絡器收了起來。
12
我手中持劍,垂眸看著被我踩在腳下的反派,眼中殺意翻湧。
此子,斷不可留!
最後映在男子眼睛裡的是凌厲而充滿殺機的劍光。
自此,整個世界徹底黑暗。
嘎掉大反派 √。
我將小丫鬟安撫好,打了個響指,讓一眾暗衛來幫我毀屍滅跡,而我唇角勾勒一抹笑,轉移注意,嫁禍於人,挑起政治鬥爭,我最熟了。
嘿嘿,讓我看看哪撥殺手是我挑中的倒霉蛋?
13
後面調查我才發現,那男子是本朝鼎鼎大名的……鬼王?
我:「……」
單扣一個「6」,這個稱呼有古早小說那味了。
鬼王身死後,被我栽贓陷害的那撥殺手、連同那撥殺手身後的人被江湖的各大勢力憤怒撕碎。
因為鬼王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凌霄閣閣主、幽冥殿殿主、焚香宮宮主。
我:「……」
有句 MMP 不知當講不當講。
之後不僅在朝廷上鬼王的勢力重新站隊,江湖上他的勢力也重新洗牌。
但這一切並不關江南樓家的事。
14
我長大後,爹爹放心地把樓家產業交到我手裡,然後帶著娘親閒雲野鶴去了。
樓家產業在我手中紅紅火火,更上一層樓。
每當國內發生天災人禍,我都會召集其他富商一起籌措賑災款物送往受災地區,或者吩咐下人在城外布施米粥,建立公私廬舍安排災民居住,修建受損的橋樑和道路……
江南樓家被百姓交口稱讚,我死後,他們甚至還自發為我這個樓家家主修建了一座廟,裡面的香火不斷。
走上人生巔峰 √。
15
回到空間站。
我挑眉問道:「妹妹,怎麼樣?肯服軟了嗎?」
妹妹神色難堪,卻終於低下了頭:「嗯。」
我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對待反派,就要像秋風掃落葉那樣無情。有些反派確實能夠被救贖,但那樣花的時間太多,花的代價也太大……更多的反派,是像你遇到的前兩世那樣,冷血殘忍,視人命如螻蟻,你不殺他,他就會殺你!」
仙俠部門的女主寬慰我:「嗐,你妹妹是屬於甜寵文部門的,不是跟男主談戀愛,就是家裡的團寵,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根本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哪像你,被萬惡的大女主任務反覆錘打,肉質竟變得如此筋道 Q 彈。」
我:「……」
妹妹抹了抹淚,似乎想到我這兩次這麼強大的反派都殺得如魚得水,看著我的目光有些酸溜溜和艷羨:「姐姐,平時我知道你的業績在大女主部門位列前茅,但沒想到你這麼厲害。」
蕭慕窈看我妹神情低落,忍不住道:「你也別光羨慕你姐姐的本事,有得就有失,還記得你姐姐剛進入大女主部門的時候,十次任務結束後有多少次進醫療艙嗎?」
妹妹突然不羨慕了:「七次,其中五次差點沒了,還是花著我的積分續命的!我還是乖乖待在甜寵文部門吧,窩囊一點也好過沒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