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以前,我肯定會假裝沒在意,默默低下頭假裝看書,或者直接離開寢室。
閨蜜說:【如果察覺到她對你的惡意,不要內耗,直接挑明就行。】
「趙妗,你是故意的嗎?」我扭過頭問道。
趙妗啊了一聲:「什麼故意的?」
「你為什麼沒給我分水果呢?」
趙妗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把話挑明問她。
按照我以前的性子,別人不給從來不會主動去要,一直都在吃啞巴虧。
但是平時我也沒少給她分零食吃,哪次也沒遺漏她。
張麗在一旁趕緊打圓場:「可能是趙妗買少了吧,沒事沒事,我這個蘋果給你吧。」說著就要把蘋果遞給我。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忘給你了。」趙妗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我這麼大個人在寢室里你都沒注意到。」我輕輕挑了挑眉,繼續說道,「我就說你眼睛度數漲了,趕緊換眼鏡吧。」
我笑著擺了擺手,沒接張麗的蘋果。
「不用啦,我不是非要吃這蘋果,就是覺得奇怪。趙妗,你要是對我有意見的話,大可以直接說,沒必要搞這種孤立把戲。大家住一個寢室,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這樣做,不僅讓我不舒服,也讓其他室友跟著尷尬。而且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上次分薯片,也略過了我。請你解釋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趙妗臉都漲紅了。
「顧潔,你想多了吧,你不是說你要減肥嗎?所以我才不給你的。我沒這個意思。」
「沒有最好。」我笑著說道。
她對我的惡意都不是擺在明面上的,而是暗戳戳的。
趙妗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我也偃旗息鼓。
其實這都是小事,只是這種隱形的惡意最讓人難受。
畢竟寢室還要住好幾年,我也不想因為這種負面情緒一直內耗自己。
8.
寢室人一多,垃圾也容易堆積。
我們四個女生都是長頭髮,一天不打掃衛生,地上的頭髮就要打結。
李珊提議我們安排個值日表,大家每天輪流打掃衛生。
我們都沒什麼意見。
到了周四那天,我正和張麗聊天。
「顧潔,你那個腮紅是哪個牌子啊?我感覺很自然。」
我拿過去讓她試用。
「把連結發給我吧,我也買個同款。」
我正在翻找訂單時,趙妗突然湊過來說:「顧潔,記得把垃圾扔了啊,今晚阿姨要檢查的。」
我隨口應道:「知道啦,謝謝提醒,一會兒出門我就去。」
隨後我就跟張麗繼續聊化妝品。
李珊回來的時候,也加入了我們的討論。
可沒過多久,趙妗路過我身邊,又開口了:「哎,顧潔,垃圾別忘了扔啊,堆在那兒多髒。」我愣了一下,還是耐著性子點頭:「嗯,我記著呢。」
李珊也停下了話頭,看了趙妗一眼,沒好意思多說。
王婷又來串寢,她跟張麗是高中同學,大家都很熟悉。
看見我們正在討論化妝品,她也來了興趣:「有沒有什麼好用的補水面膜給我推薦一下。」
我立刻想到自己一直在用的一款面膜。
「我最近用的那款面膜就超好用,精華液特別多,敷完第二天皮膚水潤潤的,而且不黏膩,我這有多的,你可以先拿一片試試好不好用。」
王婷開心地應著,還追問我有沒有其他好用的護膚品。
我們正聊得投入,趙妗卻又插了進來。
「顧潔,你怎麼還沒把垃圾扔了?我都提醒你兩回了,萬一阿姨檢查到扣分了,影響整個宿舍的評優。」
這話一出,我們仨的聊天聲瞬間停了下來。
「呃,還是你們寢室有條理啊,怪不得這麼乾淨呢。」王婷笑道,「我們寢室就很邋遢了,一般都是誰想起來才把垃圾扔了。」
趙妗哼了一聲:「唉,我還不是怕顧潔忘了。你不知道她……」
我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以前討論到這種化妝品話題,我們也會主動叫趙妗。
但她從來都不參與,還不止一次說過「自己不會化妝,也懶得學」。
「化完妝的女人一點也不自然,把臉抹得那麼白跟鬼一樣。」
「化妝品裡面全是添加劑,卸了妝還不都一樣。」
我們只能表面上附和她兩句。
她愛畫不畫,跟我們又沒關係。
我們又說化妝品跟護膚品也有區別。
她還非要槓:「那些面膜水乳有什麼用,全都是智商稅,用點寶寶霜就行了。」
得,她怎麼樣都有理。
9.
想到閨蜜對我說的話:【你先觀察一下,這件事是只針對你,還是針對所有人。】
趙妗只提醒過我一個人打掃衛生的事。
張麗和李珊她從來不提醒。
【她說這件事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她第一次提醒我的時候,我沒什麼感覺。
我甚至還對她道謝,我以為她是好心。
【如果你感覺到不對勁,那一定是她說的話、做的事有問題。哪怕表面上她掩飾得很好,還打著為你好的幌子,底層邏輯也是惡意的。】
現在我們聊得正開心的時候,趙妗三番五次地過來提醒我扔垃圾。
這不是在找存在感嗎?
而且要在別的寢室同學在時說我不扔垃圾,她什麼意思?
告訴外人說我不講衛生嗎?
思考清楚了這幾個問題,我放下手裡的手機。
「我怎麼了?」我抬起頭直視著趙妗,困惑道:「趙妗,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扔垃圾這件事?我每次都記著倒,從來沒忘記過,你一天提醒我四五次,我都說了我記住了,你還一直提,至於嗎?」
趙妗沒想到我會直接反嗆她。
她隨即皺起眉,有點委屈地說道:「我說什麼了?今晚阿姨確實要檢查,我也是為了咱們宿舍好,好心提醒你而已。」
「那也不用這麼反覆念叨吧?」我冷笑一聲,「我們剛才一直在聊天,我又沒出門,垃圾就放在陽台,我怎麼可能忘?」
旁邊的張麗和王婷對視了一眼,都沒好意思插話。
李珊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想讓我別再說了。
可我這次沒打算忍讓,趙妗就是故意找藉口來膈應我。
趙妗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辯解。
我定定地看著她。
她最終只憋出一句:「行,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說完她就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書本假裝翻看。
但很明顯看出她翻書的動作格外用力,顯然是在發泄心裡的不滿。
我反而心情平緩了不少。
她如果真的是好心,那麼在我戳破這件事以後,也不應該生氣啊。
趙妗這副模樣,分明就是她心虛。
畢竟隱藏的惡意最怕暴露出來。
10.
我跟之前選修課上要我微信的男生聊得還不錯。
他很懂禮貌,說話也很有分寸。
那天匆匆一瞥,我出門沒帶眼鏡,都沒看清他長什麼模樣。
後來熟悉了後,他發了朋友圈。
我才發現他的長相類型是我的菜。
我五連跪後發朋友圈吐槽:「要被對面的野王帶妹錘爆了,有沒有人能夠看透我的偽裝堅強,對我說一句上號。對了本人主玩鏡瀾露娜,巔峰 2600,120 段打野,但是最近手受傷了,改玩瑤瑤公主。」
江瑜當即私信我:「上號。」
他說自己會一點點打野。
「坑了的話不要罵我哦。」
我當即表示不會,大家都是同學,就當娛樂局打了。
沒想到他實在太謙虛了,星耀局把把評分 16.0,我斷定此人水平絕對比我高得多。
後來我才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百段打野,為了跟我這個星耀一起打遊戲,專門開了個小號。
我們有時候會晚上一起開麥組隊。
有次耳機沒連上,他的聲音外放出來。
「小心點,對面草里有人。」隔著電流,男生的聲音顯得很有磁性。
張麗沖我擠眉弄眼:「你有情況啊。」
我擺擺手,現在他只是我的遊戲搭子。
晚上一般是宿舍娛樂的時間。
張麗和她男朋友煲電話粥,李珊也在跟家人視頻。
趙妗自己看著電視劇在外放。
確認自己不會打擾別人以後,我才放心打遊戲。
那天晚上,我剛戴上耳機和江瑜連上線。
他的水平很厲害,我們還能分心聊天。
趙妗忽然開口了,聲音有點尖銳:「顧潔,你吃薯片嗎?」
「謝謝,不用了。」我禮貌婉拒。
可她反而湊得更近了些,「顧潔?顧潔你聽見沒?我問你要不要吃薯片?」
我以為她沒聽清,於是只能又重複了一遍。
可她一直在旁邊叫我的名字,還一直找我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顧潔,你桌上的紙巾快用完了吧?」
「顧潔,你昨天買的零食還有嗎?」
打遊戲的人最上頭了。
她一問我,我就要分心。
操作接連失誤,我送了幾個人頭。
我只能壓低聲音跟她說:「我在打遊戲,有事情可以等會兒說嗎?」
她這才消停了,可沒等多久,又故態復萌。
每次我打遊戲的時候,她都要來這麼一回。
就連江瑜都注意到了:「你室友怎麼老叫你?她很急嗎?不急的話就別管她。」
「啊?」我愣了下。
「她的話太多了,我都聽不見你的聲音了。」江瑜說道。
11.
我一直沒搞懂,趙妗這操作是什麼意思。
她平時對我也沒那麼熱情啊,怎麼我一打遊戲,她就有說不完的話。
我實在想不通,就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把趙妗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
閨蜜聽完,幫我分析道:「她這明顯是故意的啊!你想啊,她知道你在跟男生連麥,故意在旁邊不停說話,一是想打擾你打遊戲,讓你在男生面前出糗。二是想借著說話讓那個男生注意到她,在異性面前刷存在感。」
我有點震驚,她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嗎?
「可她之前還說我招的是爛桃花呀。」我不解。
閨蜜嗤笑:「寶子,她就是嫉妒你被人要微信了,而且你不是說,你們宿舍的人現在都知道那個男生長得不錯嘛。」
這倒也是。
有時候在學校碰見了,張麗跟李珊就沖我使眼色。
可我跟江瑜還在接觸,處於曖昧期,誰也沒戳破。
趙妗現在搞這齣,簡直太讓我無語了。
我回想起來,每次趙妗在我打遊戲旁邊說話時,語氣都比平時嬌軟些,甚至還會刻意夾著。她提高音量,可不就是想讓麥那頭的江瑜聽見嗎?
今天我又跟江瑜約了打遊戲。
為了防止她打擾我,我特意跟宿舍的女生們交代:「姐妹們,這把我晉級賽,特別關鍵,大家暫時都不要跟我說話哦,我得全神貫注打遊戲。」
趙妗前面倒是很沉默,可過了不久又開始搞么蛾子。
她從廁所里走出來,猛地拔高了音量,語氣誇張地問:「哎,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啊?」
張麗和李珊對視了一眼,紛紛搖頭:「沒有啊,沒聞到什麼味道。」
「怎麼會沒有?」趙妗皺著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掃向我的座位方向。
她語氣里的暗示藏都藏不住,「我剛從廁所出來就聞到了,該不會是有人剛上完廁所,所以才這麼臭吧?」
「剛才誰上的廁所啊?顧潔,你知道嗎?」她高聲道。
趙妗的聲音又尖又響,毫無懸念地通過麥克風傳到了遊戲對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