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
「苒苒?」
話音未落,背後一陣風,
帶著甜膩氣味的手帕捂住我的口鼻。
是乙醚,
我的意識在一瞬間模糊......
昏昏沉沉間,身邊一聲尖叫把我吵醒,
頭痛欲裂得像要炸開,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脫了外套躺在床上,
一群人正衝進房間,
秦苒眼睛瞪大指著我身後說:
「阿黎,你後面......」
我艱難地轉頭,
蘇玥裹著被子縮在床邊,頭髮凌亂,肩膀裸露,
此刻她臉上有淚痕,眼神驚恐,
看見我醒來,她猛地撲過來——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畜生!」她尖叫,聲音刺破耳膜,「你居然強姦我!」
她故意讓被子滑落更多,
床單上,是刺目的一抹鮮紅色。
周辭走進來,看見這一幕,他的眼睛瞬間血紅。
「沈黎!」
他怒吼著衝過來,一把拽起我,拳頭狠狠砸在我臉上。
「王八蛋!你對玥玥做了什麼!」
秦苒衝過來護住我:
「等等!肯定有誤會!阿黎不可能做這種事!」
蘇玥哭喊著,抓起床頭我的手機叫喊:
「有陰謀!肯定都是預謀!」
手機螢幕亮起,她點開微信,找到我和秦苒的聊天記錄,遞給周辭,
聊天記錄赫然顯示:
「阿黎,蘇玥這個狐狸精太礙事了。」
「寶貝那你想怎麼辦?」
「訂婚宴是個機會,你把她約到二樓休息室,我準備了迷藥。」
「你是想讓我嘗嘗她的滋味?」
「我的訂婚宴也讓你爽爽唄~事成之後,她就沒臉纏著周辭了!」
周辭低頭看,
臉色從憤怒轉白,最後一片死灰,
他抬起頭看秦苒,眼神破碎,
「苒苒......」他聲音發抖,「你的善良單純,都是裝出來的?」
周圍一片譁然,
對著秦苒和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秦苒拚命搖頭:
「不是的!這不是我發的!」
「撒謊!」
蘇玥尖叫起來,
「秦苒,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你居然用這麼惡毒的方式毀我清白!你還是人嗎!」
周辭看著秦苒,眼裡滿是痛苦和失望:
「秦苒,我真的......看錯你了。」
秦苒急得跺腳:
「周辭,你相信我!阿黎不可能強姦蘇玥!因為她是女——」
「啊啊啊啊啊!」
蘇玥翻著我的手機尖叫著打斷,
「你們兩個居然早就......周辭你快看!」
螢幕上是我們的聊天記錄:
「我得手了。」
「呦,那是她的滋味好,還是我的滋味好?視頻錄了嗎?我要看。」
「錄了,回頭髮你,不過說真的,她那處沒你好。」
空氣死寂,
周辭看著秦苒,眼裡的最後一絲信任崩塌,
「你和他,你和這個所謂的男閨蜜......」
他聲音嘶啞得可怕,
「早就睡過了?」
秦苒極力爭辯:「不是的!我們沒有——」
「夠了!」
周辭抓住秦苒的肩膀,用力搖晃,
「回答我!是不是早就睡過了!」
我想爬起來去幫忙:
「周辭!不許欺負苒苒!」
但乙醚的藥效還在,爬起來的一瞬手腳發軟,
而我剛要下床,
蘇玥直接從後撲上來拽住我的頭髮。
「別想搗亂!」
她在我耳邊低聲說,
開始大哭大喊著罵我「畜生」,手狠狠扯著我的頭髮不放,
我想掙脫,
蘇玥察覺到後手勁更是狠狠一拽——
「刷啦」,我的假髮脫落,
男士碎蓋短髮直接掉在了床上,
下一秒,
我的真發瞬間散落下來,
髮絲如瀑披在肩上,一直垂到了腰際。
5
我長發齊腰,站在一片狼藉的床邊,
蘇玥瞬間呆住了,
周辭轉過頭,看見我的樣子,也愣住了,
秦苒掙脫了周辭的鉗制,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她是女的!你看清楚了嗎周辭!沈黎是女的我怎麼可能和她睡過!」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周辭捂著臉,眼神迷茫地看著我,
「不可能......」
蘇玥終於回過神,尖叫道,
「你肯定是為了脫罪故意女裝!短髮是假髮,長發說不定也是假的!」
她瘋了一樣衝過來,伸手又要拽我頭髮,
我吃痛,反手一把將她推回床上:
「夠了!」
我拿過自己的手機,從手機殼夾層里抽出一張身份證,
「刷」地一聲舉起在周辭眼前,
「看清楚了。」我一字一頓,「我、是、女、的!」
身份證照片上,長發女孩眉眼清秀,
姓名欄:沈黎,
性別:女。
周辭低頭看著,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把身份證舉起來,讓周圍的其他所有人都能看到。
賓客們議論,記者們瘋狂拍照,
最後,我走到床邊,把身份證懟到蘇玥面前。
「來,蘇小姐,你告訴我。」
我冷笑,
「我一個女的,怎麼奪你清白了?用魔法嗎?」
蘇玥臉色慘白,嘴唇發抖。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她喃喃自語,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你肯定有個雙胞胎妹妹!這身份證是她的對吧!」
我幾乎要被氣笑了,
秦苒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
「蘇玥,你要是不信,很簡單。」
「現在讓我們家沈黎當堂查驗脫褲子,讓大家看清楚是男是女,但如果她真是女的——」
秦苒盯著蘇玥的眼睛,
「你就賠她五千萬精神損失費!還要去警察局自首,承認你誣告誹謗,侵犯他人名譽!」
「怎麼樣,你敢嗎?」
蘇玥支支吾吾,眼神躲閃:
「我......我......」
「不敢?」秦苒挑眉,「那你剛才怎麼敢那麼肯定地指控她強姦?」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反轉了啊......」
「這蘇玥明顯心虛了。」
「床單上的血說不定也是假的。」
周辭這時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沈黎......你真是女的?」
我氣笑了,
這要是現實世界,我非要叫來我爸媽、所有親朋好友、從小到大的同學老師,
讓他們一個個給我作證過去,
但現在這裡畢竟是——
下一秒,系統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面臨身份質疑,為獎勵宿主原身穿越的勇氣,開啟友軍支援。」
「男主母親、男主奶奶已自動轉化為我方陣營,請查收!」
剛聽完提示,人群外傳來一個威嚴的女聲:
「讓一讓。」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
周辭的母親林婉儀走了進來,
今天是兒子的訂婚宴,她一身高定套裝,妝容精緻,氣場強大。
看見我,她眼睛頓時一亮,
「囡囡!」
她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真的是你!小姑娘都長這麼大了啊!」
6
全場再次安靜。
我還懵著,林婉儀已經親昵地拉住我的手,
「囡囡,你爸媽還好吧?誰讓你們家就你一個女兒,寶貝得不得了。」
她笑著拍我的手背,
「要不是早年你們全家移民,我都想讓你做我兒媳婦呢!」
我這才回過神來,這可是神助攻啊!
順著她的話,我加重語氣重複:
「對啊阿姨,我們家就、我、一、個、女、兒!」
聲音清晰,確保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見。
周辭終於找回聲音:
「媽,這到底怎麼回事?你認識沈黎?」
林婉儀轉頭看向兒子,語氣帶著責備:
「何止認識!沈黎爸爸是周氏集團最早的海外合作夥伴,當年要不是沈家幫忙,你爸的那筆跨國訂單根本拿不下來,後來沈家移民,聯繫才少了。」
她拉我站到周辭面前,
「來,你們兩個年輕人正式認識一下吧。」
我冷笑:
「阿姨,不用介紹,我們已經很熟了。」
我特意看向床上縮著的蘇玥,
「熟到你兒子這位女兄弟還指控我,把她『睡』得都『捅出血』了呢。」
林婉儀臉色一變,看向蘇玥,
蘇玥慌亂地拽緊被子,遮住床單上那攤紅色:
「不准看!都不准看!」
我走過去皮笑肉不笑:
「躲什麼?」
伸手強硬地掀開被子一角,手指在「血跡」上抹了下,
湊到鼻尖聞了聞。
「紅顏料。」我提高聲音,「還是廉價的那種,帶著化學味。」
說完,我反手就把那抹紅色塗在蘇玥臉上,
她嚇得尖叫,拚命擦臉,卻把紅色抹得滿臉都是,狼狽不堪。
周辭看著這一切,眉頭緊皺,
「那......聊天記錄呢?」他聲音乾澀,「那些對話怎麼解釋!」
我和秦苒對視一眼,都笑了。
「周少爺。」
我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你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
「打給誰?」
「打給苒苒啊。」我說,「看看她手機在哪兒。」
周辭愣了下,拿出手機,找到秦苒的號碼,撥了出去。
下一秒——
一陣手機鈴聲從蘇玥散落在地上的那堆衣服里傳來。
清脆又刺耳,
蘇玥的臉瞬間慘白,
我走過去,從她外套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
粉紅色外殼,上面掛著秦苒最喜歡的星黛露掛件,
螢幕亮著,顯示來電:周辭。
「認識嗎?」
我把手機舉起來,看著周辭的眼睛,
「蘇玥先偷了苒苒的手機引我來休息室,用迷藥放倒我,布置好現場,再用苒苒的手機偽造聊天記錄,一環扣一環,就等你們衝進來,看這場好戲。」
說完我頓了頓,
「可惜,她算錯了兩件事。」
「第一,我是女的。」
「第二——」
我晃了晃手裡的粉色手機,
「她太蠢,偷了手機還不趕緊處理,怎麼,還想留著當聖誕禮物呢?」
蘇玥徹底慌了,
她從床上爬下來,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腳跑到周辭面前,
「阿辭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
「我是太愛你了!我怕秦苒把你搶走......我才......」
周辭看著她,眼神從震驚憤怒,最後變成徹底的厭惡。
「蘇玥。」他聲音很冷,「二十三年,我今天才看清你。」
他甩開蘇玥抓過來的手,
「你真是又蠢又壞!」
蘇玥跌坐在地,捂著臉哭起來。
周辭轉身,走到秦苒面前,
「苒苒,對不起。」
他聲音急促,
「我剛才......我是被蘇玥誤導了,我氣糊塗了,才說了那些混帳話......」
他想拉秦苒的手,
秦苒後退一步,躲開了。
「誤會?」她冷笑,「周辭,你誤會的事情可不止這一件。」
她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
「阿黎在我身邊扮男裝,一來是因為她短髮真的很帥,我喜歡。」
秦苒看著周辭,一字一頓,
「二來,正好可以考驗一下,像你這種意志不堅定、連身邊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的蠢男人,酒精究竟配不配得上我。」
周辭愣在原地,
秦苒抬起了她的左手,
無名指上,那枚訂婚鑽戒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看著戒指,
然後,毫不猶豫地摘了下來。
「退婚吧,周少爺。」
她把戒指放進周辭手裡,
金屬冰涼,
「我們的婚約到此為止,我們的感情,也到此為止吧。」
她幫我拿起外套,
拉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但每一步,
都結結實實地踩在周辭心上。
7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
秦苒在屋裡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