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生日,沈宴打開他提過來茅台,敬酒時突然問道。
「爸,其實有時候,我挺好奇的。」
「這些年,你到底是怎麼教的,才能教出像葉悠這樣潑婦,蠻恨不講理,卻又不自知的女兒的。」
我爸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愣。
而我則直接平靜的放下了擦嘴的紙巾。
「我答應你離婚了。」
沈宴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但不過一瞬,他便笑著道:「你能想通就好。」
當晚,沈宴便給我遞來一封離婚協議書。
「你放心,你以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我沒有說話,平靜的拿起筆便簽了字。
沈宴是在一年前出的軌,半年前開始逼離的。
這半年他像是腦癲風發作,將各種噁心的事情做了個遍。
用閨蜜工作,來威脅閨蜜勸我離婚。
在家裡公然和他那個出軌的高中同桌女同學視頻。
現在竟然已經進化到,當眾嘲諷我爸來逼我離婚了。
既然他這樣想離,我成全他呀。
只是他失去一切後,別後悔。
1
沈宴拿到我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迫不及待的便給律師打去了電話。
「嗯,對,她已經簽字了。」
「行,你等一下就來2號港灣,我們商量一下細緻的離婚流程。」
聽著他打電話的聲音,我沒有說話,只平靜將掛在牆壁上的婚紗照拿了下來。
這個婚紗照,是我和沈宴最窮的時候拍的。
花了1988元,很便宜,當初拍的時候,我便覺得很不好看,我和沈宴臉都被P得假白變形了。
可我還是一直把它掛在家裡。
沒辦法的呀,畢竟這是我和沈宴曾經感情的證明。
心口澀澀的,而打完電話的沈宴,看著我的動作,沒有任何驚詫,反倒如沐春風的給我道。
「你也別著急收拾東西,距離拿離婚證還有一個月,這一個月你可以踏踏實實的在這套大平層里住著。」
「還有財產的相關問題,我也不會虧待你的,你畢竟也跟了我十年。」
「還有我很滿意,你能答應離婚,不用丟人現眼的非要和我對峙公堂。」
說完,他看了看手錶。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就先走了,江靈那個小孩還在家裡等我呢,我要是再晚回去,她又得哭鼻子了。」
說完,沈宴沒等我回答,便急匆匆的去了門廳,換鞋,拿車鑰匙,一氣呵成。
而我在他砸上門的瞬間,整個身子都癱軟到了沙發上,手中結婚照也砸在了地面,老舊的木框也碎了。
我不想哭,可心口卻疼得格外難受。
畢竟自從發現沈宴出軌,這一年以來,我哭的時間實在是太多了。
最開始難受的點是,沈宴竟然背叛了我們十年的感情。
後面難受的點是,沈宴竟然能這麼的無情,我哪怕都允許他在外面亂搞了,可他呢卻依然想要和我離婚。
甚至為了逼離,還做出了那樣一系列讓我痛苦而難堪的事情。
可我又能怎麼辦呢,就像自媒體里那些所謂的專家說的話一樣,離婚只要是有一方鐵了心思想離的,就肯定能離的。
尤其是想離婚的那一方是男人。
畢竟你永遠無法想像,一個男人不要臉起來,會用什麼下作的手段來逼迫你。
就像今晚,沈宴當眾嘲諷我爸,沒有把我教好一樣。
他明知道我爸有心臟病,3個月前,才做了大的心臟手術。
甚至我和他鬧離婚的這段時間,我都沒有漏出一點點風聲,讓我爸知道沈宴和我的事。
可沈宴為了離婚,還是義無反顧的戳破了我撒的謊言。
心口疼得劇烈,而我也再也承受不住心裡的折磨,打算回房間睡一覺。
可剛走動兩步,我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照顧我爸保姆打來的。
心口猛得掐緊,果然剛按下接聽鍵,保姆急切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葉小姐,你趕緊來東山醫院,你爸...你爸..從生日宴回家後,心臟就不舒服,現在已經被送到醫院去搶救了。」
2
眼淚「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就連拿著手機的手指都在顫抖。
我很慌,我非常慌。
畢竟當初我爸出院時,醫生便叮囑過我很多次。
我爸的心臟病很嚴重,不能氣,不能急。
上一次能撿回一條命都是運氣好。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吩咐保姆照顧好我爸,我馬上趕過去。
之後,我便快速的回了房間,穿上羽絨服,我便開始給沈宴打電話。
上一次我爸之所以能被搶救回來,全靠著沈宴幫忙找的熟人請的專家。
這一次我還想再讓沈宴找找他的朋友。
可沒想到,我給沈宴打的電話,從樓上到等電梯,到車庫,我整整給沈宴打了20個電話。
他都沒有接。
被逼無奈,我啟動車輛時,給沈宴的男助理陳旭打去了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
陳旭便接通了。
「沈太太好。」
我言簡意賅的便問道。
「沈宴呢,他現在在哪兒,你可以幫我聯繫一下,上次沈宴幫我找的那個專家嗎?我爸心臟病犯了,正在醫院搶救。」
聽到我的詢問,陳旭頓了兩秒,他便滿聲遺憾的朝我道。
「抱歉啊,沈太太,剛才江小姐給我打來了電話,她說,您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書,讓我以後不准再幫你處理任何的事情,甚至不能幫您聯繫沈總。」
「沈太太,抱歉啊,我也是個打工,您知道沈總對江小姐的寵愛程度的,我真的不敢違抗他的命令,您要不然自己聯繫沈總看看?」
說完,沈宴的助理便掛斷了電話。
而我也一腳剎車踩到了底,甚至因為憤怒,車頭還差點撞到街邊的石墩上。
這也讓我想到了沈宴和江靈認識的這一年以來。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把江靈瞧上。
畢竟江靈非常的上不了台面,職高生,一個在一家網紅店裡,端咖啡,端牛排的服務員。
當時我真的只以為沈宴只是在婚姻里偶爾走了神而已。
可是直到,江靈明目張胆的給我發來消息,咒罵我辱罵我,而我甚至都把這些消息給沈宴看了。
沈宴都能格外平靜的告訴我道:「他年紀小,你讓讓她時。」
我才知道葉靈兒是個有點手段的職高生。
可那時我還是沒把江靈瞧上,可是直到我被江靈氣得流了產,沈宴都能瞎著眼說。
我流產是我自己身體不好,和江靈有什麼關係的時候。
我才心慌了。
之後我才去調查了江靈的個人消息。
也是直到那時,我才知道,江靈之所以能得到沈宴的青睞,並不是因為她段位高。
而是她曾是沈宴高中時的同學兼同桌,在沈宴最窮的時候,她曾給沈宴帶了三年的早飯,甚至時不時就給沈宴拿她媽媽擺攤時候的炒飯。
就是因為這始於微末的情誼,才會讓沈宴上頭,哪怕離婚都要和江靈在一起。
當得知這個消息的剎那,我的心口便疼得劇烈。
江靈和沈宴是始於微末的感情,可我和他又何嘗不是。
我和沈宴是大學同學,我因為大學報錯了專業,被滑檔後調劑到了我不擅長的信息技術專業。
那時候我聽專業課聽得像聽天書,而沈宴卻是我們技算機專業的天才,剛入學便能自己寫代碼寫遊戲。
那時候,不想掛科的我,便找到了沈宴,便問他能不能幫我輔導。
沈宴答應了,可他卻笑著提了個條件,要我每天請他吃三頓飯。
也是直到那時候,我才知道。
沈宴家庭條件很不好,父親早逝,全靠著媽媽擺地攤養他。
或許因為我們倆都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甚至都是因為父母一方早逝,我和沈宴格外的合拍。
所以在他輔導了我半年後,我和他便談起了戀愛。
沈宴窮是真的,但也只窮了一年,大二時,他便開始在網上兼職寫代碼。
之後,他開始變得有錢,至少比普通的大學生有錢。
除此之外,沈宴還對我很好,不管他有多忙,只要我給他打電話,他永遠都會陪我出去玩,陪我去逛街。
甚至他做兼職的錢,一部分會寄給他媽媽,一部分就會打給我,讓我給他存著。
原本我以為生活就是這樣過著,直到沈宴大四那年,在某個下大雨的晚上,他淋著雨突然便找到了我,突然便給我提了分手。
我不可置信的拽著他,便不讓他走,非要他說個所有然。
當時沈宴就蹲在雨里,痛哭的告訴我說,創業失敗了,欠了一百萬。
也是直到那時,我才知道,沈宴竟然偷偷摸摸背著我去創業了,創業的錢,還是刷的信用卡,刷的各種貸款平台,而且他的合作夥伴,還跑了。
心口疼得顫慄,我死死的抱住他,就告訴他說我有辦法。
就這樣,我回了家,跪在了向來疼我,愛我的爸爸面前,我祈求他能幫幫我,能幫幫沈宴。
身為教授的爸爸,長嘆著氣看著我。
「葉悠,爸爸的確給你準備了一百萬,但這是你的嫁妝錢,你確定要全部拿去幫他,你要是花了,以後你結婚爸爸就真的沒有辦法再給你錢了。」
心口疼得窒息,可我還是鄭重的說道,我不要嫁妝錢,我只要沈宴好好活著。
之後,我拿著這一百萬幫沈宴還了帳。
而沈宴因為感激我,感激我爸,甚至還跪在我家給我爸磕了三個頭。
當初他是那樣鄭重的給我爸發誓,發誓說,他會愛我一輩子,疼我一輩子的。
可沒想到最終,我這始於微末的一百萬終究還是沒有抵擋過江靈當初的早飯。
心口疼得窒息,而我也再次給沈宴打去了電話。
這一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可接電話的人卻不是沈宴,而是葉靈。
她嗓音一如既往的挑釁。
「你打電話來做什麼。」
「我找沈宴,我有事情給他說。」
江靈輕蔑一笑。
「他在洗澡,沒空接你的電話,還有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找沈宴的,他馬上將會成為我的丈夫。」
心口幾乎疼得窒息,可我還死死的捏緊了手心,向江靈祈求道。
「江靈,我爸在搶救室搶救,我需要沈宴幫我聯繫他朋友,幫忙聯繫專家。」
「就當是我求你了,讓沈宴接電話好不好。」
說「求你了」這三個字時,我格外的委屈,甚至就連眼淚都被擠了出來。
可江靈只輕蔑一笑。「那你就讓你爸去死呀。」
說完,江靈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嘟嘟聲,我也徹底的受不了了,憤怒的將手機砸在玻璃窗上,便痛哭出了聲。
3
心口疼得幾乎窒息。
可我並沒有哭多久,便強撐著身體,便朝著醫院開去。
畢竟我的爸爸還在醫院等著我。
可沒想到等我趕到醫院時。
看到的確是我爸被推出來蓋著白布的屍體。
我身子猛的一下便癱軟到了地上。
保姆急切的走過來便朝我解釋。
「葉小姐,我...這真的不管我的事,我一直都守在你爸爸的身邊的,而且在發現你爸爸有異樣的時候,我也快速的打了120的,甚至也按照急救護士的指導,給你爸喂了藥的。
心口疼得密密麻麻,我大顆大顆的淚水掉了下來。
不是她的錯,是我的錯。
我明知道沈宴最近有瘋癲病,可我還是強迫他和我一起去參加爸爸的生日宴。
當時的我,到底是有多蠢,多傻,才會覺得,只要我和沈宴多接觸,他就不會選擇離婚了,我就可以打敗江靈。
可結果呢,我不僅在眾多親戚的面前,被沈宴逼離。
還害死了我爸。
甚至心口疼得幾乎窒息,但我也不過一瞬,我便從地上爬了起來。
爸爸的葬禮還要辦。
爸爸的身後事,還需要處理。
我不能倒下。
所以哪怕心口疼得窒息。
可我還是哆嗦著手指開始給所有的親朋好友發消息,聯繫殯儀館的人來幫我爸爸化妝穿壽服。
可就當我痛苦的處理著這些事情的時候。
我連續打了幾十個電話的沈宴,終於給我發來了條微信。
「明天早上9點,別忘記了去民政局。」
看著沈宴的微信,心口疼得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