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真是諷刺。
「李建安,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和你家人一起,把我逼上死路的嗎?」
我平靜地問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還記得前世,我慘死街頭,你們一家人卻在慶祝嗎?」
「什麼?」他茫然地問。
我冷笑一聲。
「你不需要懂。」
「你只需要知道,這是你們欠我的。」
「你想談,可以。」
「去跟我的律師談,去跟警察談。」
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李建安徹底崩潰了。
他想不明白,一個曾經溫順柔弱的女人,怎麼會變得如此決絕。
他更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天衣無縫的計劃,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不懂。
他和他那貪婪愚蠢的一家人,永遠也不會懂。
......
警方的調查雷厲風行。
所謂的「星光慈善基金」是空殼,其銀行帳戶的實際控制人是李建安,這筆錢原封不動。
李莉的「檢測」更是無稽之談。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李家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爭先恐後地指認對方是主謀,試圖減輕自己的罪責。
李建安說是父母的主意,為了「敲打」我,讓我婚後更聽話。
張琴和李大軍則哭喊著是兒子和侄女出的餿主意,他們只是配合。
一場狗咬狗的鬧劇,讓警方很快就掌握了全部犯罪事實。
李建安、張琴、李大軍、李莉四人,因涉嫌詐騙罪,被正式刑事拘留。
就在我以為事情即將告一段落時,警方的一個發現,卻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
在調查李建安的銀行帳戶時,警方發現了一筆三年前的異常流水。
一個貸款公司的帳戶,曾給李建安轉過二十萬。
不久後,李建安將這筆錢,轉給了另一個名叫蔣雪的女人。
警方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很快就查明了真相。
當年,李建安為了追求這個名叫蔣雪的女人,不惜挪用公司公款二十萬,謊稱是自己的積蓄,借給了對方。
後來公司查帳,他才東窗事發。
公司念在他苦苦哀求,沒有報警,只是開除了他,並讓他簽下了還款協議。
所謂的「為愛借高利貸」的痴情故事,原來是他挪用公款泡妞的醜聞。
這個發現,讓李建安的罪名,又多加了一條「職務侵占」。
他那虛偽的面具,被徹底撕得粉碎。
法槌落下,敲定了李家最終的命運。
最終的判決下來了。
李建安作為主謀,因職務侵占等多項罪名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庭審現場,他面如死灰,再無往日的囂張氣焰。
張琴和李大軍作為共犯,證據確鑿,各判三年。
聽到判決,張琴當庭昏厥過去,被法警拖了出去。
李大軍則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莉是從犯,念其情節較輕,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她雖然免去了牢獄之災,但案底將伴隨她一生。
李家的天,在宣判的那一刻,徹底塌了。
為了繳納職務侵占的巨額賠償金和罰款,他們名下唯一的房產被法院強制拍賣。
封條貼上大門的那天,鄰居們都在遠處指指點點。
李大軍那個早已空殼的小工廠也正式破產清算。
變賣所有設備後,依然欠著一屁股還不清的債。
一夜之間,這個曾經自以為是的家庭,從雲端跌入泥潭。
他們變得一無所有。
這個沉重的打擊徹底壓垮了李大軍。
他突發腦溢血,被緊急送往醫院。
搶救過來後,他癱瘓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照顧他的重擔,全都落在了張琴一個人身上。
她不得不拖著蒼老的身體,在醫院和廉價的出租屋之間奔波。
為了還債和支付醫藥費,她什麼零工都做。
她去餐廳洗盤子,去街上掃地,頭髮白得更快了。
李莉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因為留了案底,她被丈夫百般嫌棄。
他毫不留情地提出了離婚,要她凈身出戶。
失去家庭的庇護,李莉很快就嘗到了社會的殘酷。
幾個月後的一天,張琴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我父母家的地址。
她跪在我家門口,嚎啕大哭。
她用力地把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很快,她的額頭就鮮血淋漓。
她哭喊著求我父母讓我高抬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
我媽隔著門,聽著門外的哭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冷冷地對門外說:
「當初你們一家人把小雅逼上絕路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她一條生路?」
「你們今天的下場,是你們罪有應得。」
「馬上離開,不然我們就報警了。」
張琴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風水輪流轉。
這世間的因果報應,從不缺席,只會遲到。
從監獄出來,天空一片湛藍。
陽光刺眼,我卻覺得渾身舒暢。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閨蜜發來的消息。
「搞定了?」
我回了一個「嗯」。
「晚上給你開慶功宴,慶祝你徹底擺脫人渣,開啟新生活!」
我笑了笑,收起手機。
新生活,確實要開始了。
我開車回到了公司。
公司現在已經步入正軌,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我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又開了個短會。
下屬們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信賴。
這是我憑自己的能力,一手打拚出來的事業。
再也不是上一世那個,需要依附李建安才能存活的菟絲花。
傍晚,我準時出現在和閨蜜約好的餐廳。
她早已點好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
「來,為我們重獲自由的林雅女士乾杯!」閨蜜舉起酒杯。
我與她碰杯,一飲而盡。
「感覺怎麼樣?見到那個人渣,有沒有想抽他?」閨蜜好奇地問。
我搖了搖頭。
「沒什麼感覺。」
我說的是實話。
當親眼看到他失去一切,落魄如泥時,我心中只剩下平靜。
上一世的滔天恨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那就好,那種人不值得你再浪費任何情緒。」
閨蜜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往前看,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啊,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這頓飯,我們吃得很開心。
聊工作,聊八卦,聊未來的規劃。
我們都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飯後,我們又去逛了商場。
我給自己買了一條漂亮的裙子。
鏡子裡的我,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和過去那個灰頭土臉的我,判若兩人。
告別閨蜜,我獨自開車回家。
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我打開車窗,任由風吹拂著我的頭髮。
車裡的電台,正放著一首輕快的歌。
我跟著哼唱起來。
回到家,我泡了個熱水澡。
溫熱的水流,洗去了我一身的疲憊。
也徹底洗去了,與李建安有關的所有過往。
我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香甜。
夢裡,沒有仇恨,沒有背叛。
只有陽光,沙灘,還有無盡的遠方。
第二天,我被鬧鐘叫醒。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我化了個精緻的妝,換上新買的裙子。
然後精神飽滿地,去迎接屬於我的全新人生。
至於李建安一家,他們將在監獄裡,用餘生去懺悔他們的罪孽。
而我,將會在陽光下,活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精彩。
我們的人生,從此再無交集。
......
李家的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我用他們賠償的精神損失費,加上自己的積蓄,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我每天與花草為伴,生活簡單而平靜。
那段噩夢般的經歷,似乎已經離我很遠了。
有時候,我會從閨蜜周琪那裡,聽到一些關於李家的零散消息。
李大軍癱瘓後沒撐多久就去世了。
張琴受不了打擊,徹底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李莉帶著孩子,生活拮据,四處打工,狼狽不堪。
他們每一個人,都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
我對此,沒有任何同情。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半年後的一天,我的花店裡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是當初在訂婚宴上,借給我一塊錢的表妹。
她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表姐,我……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那天,我不該聽我媽的話,跟著他們一起起鬨。」
我搖了搖頭,遞給她一杯花茶。
「都過去了。」
「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我們聊了很多,從過去聊到現在。
臨走時,她告訴我一個消息。
「李建安在裡面因為打架,又被加刑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是嗎?」
「那他要好好改造了。」
他的人生如何,與我再無關係。
表妹走後,我一個人坐在店裡,看著窗外人來人往。
手機響了,是一個朋友發來的消息。
「林雅,晚上新開了一家不錯的西餐廳,一起去嘗嘗?」
我看著那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我回復道:「好啊。」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在那些嬌艷盛開的鮮花上,也照在我的身上。
暖洋洋的。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