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林溪第一次叫他老公的時候。
那時候林溪爸爸公司走下坡路,他因為一個合同喝出了胃出血。
她一邊罵一邊手忙腳亂地送他去醫院。
後來在醫院,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非要親自照顧他。
她煮的粥糊得黑的一團,煲個湯可以把湯煲干,削個蘋果能把手指頭弄出血,雖然笨手笨腳,卻固執地不肯讓別人插手。
「老公,」她當時紅著眼睛說,「雖然我爸爸的公司重要,但是你在我心底里更重要。」
回憶到這裡,顧清和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下一秒,他猛的僵住,他在幹什麼?
他喜歡的人是夏晚晚不是嗎?
他是不可能喜歡林溪的。
畢竟自己父母都是她爸爸害死的不是嗎?
自己怎麼可能喜歡殺父仇人呢?
如若那時候不是年幼的夏晚晚救了他一命。
他也會隨著爸媽喪生於車禍中。
想到這,顧清和再次告訴自己。
他喜歡的是夏晚晚。
8
「你說什麼,她真的懷孕了?」
醫院裡,顧清和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溪曾經的主治醫生。
醫生一臉莫名,語氣比顧清和還驚訝。
「怎麼,你作為她的丈夫你不知道嗎?」
顧清和由於查不到林溪的下落,便去醫院查林父。
可林父也失蹤了。
最後碰到了林溪的主治醫生。
顧清和還沒從剛才的話里反應過來,他不敢相信林溪真的懷孕了,而那個孩子卻沒了,那個命令還是他自己下的。
他是殺死他孩子的兇手。
他扯著嗓子沖醫生吼道:「不可能,一定是林溪的把戲,一定是她騙了我。」
顧清和再也沒有往日的矜貴。
最後他突然想起那個混混。
那個林溪想要害夏晚晚的混混。
可派出保鏢出去找後,混混卻再也找不到。
但是卻查到了林溪的下落。
「你說什麼。林溪死了。」
看著林特助拿來的死亡報告。
上面寫著:「林溪因車禍身亡。」
顧清和仿佛被人當胸猛地一擊,所有的空氣都被擠出了肺部。
「開什麼玩笑?這不可能,前陣子還看到了她,一定是弄錯了,同名字對不對。」
林特助憐憫的看著顧清和。
此時的顧清和偏執地追問每一個細節:「林父也不見了,她肯定是騙我的,對不對?」
「這是你們合夥起來騙我的把戲對不對,林溪一貫鬼靈精怪,這絕對不可能。」
來到挪威修養了一年,我便準備去看極光。
是時候告別過去迎接新生了。
死亡證明是假的,是王媽幫我造的。
為的是遠離顧清和。
天幕之上,巨大的綠色光帶如同女神搖曳的裙擺。
為了拍出更好的照片,不知不覺離開了安全的營地。
突然,毫無徵兆地,狂風皺起。
剛剛還清晰無比的極光和地平線瞬間消失。
我被裹挾宰一片狂躁的,旋轉的白色混沌之中,徹底迷失了方向。
一腳踩空!
我沿著雪坡滑落下去,相機也脫手飛出。
「啊!」
在我因寒冷意識模糊感覺到絕望的時候,一束光劃破迷霧。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衝到我身邊。
那人見我臉色不對,猛地脫下自己的防風外套。
將我包裹起來。
半睡半醒間,只覺得自己在一個人寬闊的背上。
而背我的人的味道似曾相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便是在醫院,身邊坐著一個帥哥。
帥哥還是個老熟人,我的死對頭傅硯修。
兩人目光相撞,空氣霎時凝固。
傅硯修是我大學同學。
大學時代兩人就結下樑子。
那時候他是學生會主席,我是文藝部部長。
經常為活動經費和場地吵得不可開交。
沒想到畢業多年後,異國他鄉居然卻是他救了自己。
「聽說你跟顧清和離婚了。」
傅硯修突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甚至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味道。
9
「是又怎麼樣?」
我警惕的回答。
猶記得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是跟顧清和結婚的前一天。
那一天傅硯修喝的酩酊大醉。
跑到我樓下拉著我說:「顧清和不是我的良配,問我能不能不結婚。」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而從那之後聽說傅硯修便出國了。
時隔多年,傅硯修一語重的,顧清和確實不是我的良人。
「那真是恭喜你啊!老同學。」
傅硯修輕笑一聲,那笑聲帶著他慣有的漫不經心。
讓我想抓破他的臉。
見我翻著白眼沒搭話。
傅硯修沉默片刻後道:
「林溪,其實你很好,你沒必要因為渣男質疑自己。」
我心底里咯噔一聲。
這一年我表面上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沒心沒肺。
可每到夜晚我都會失眠,甚至會質疑自己,我真的很差嗎。
是不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所以我才不配被愛。
但沒人看出異常。
沒想到第一個看出來的卻是一貫毒舌的死對頭。
還記得那時候知道我喜歡顧清和後,說我眼睛被眼屎糊了。
腦子裡沒點腦細胞,全部是水。
然後我倆又吵了一架。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想不想靠你自己把你家公司起死回生,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幫我個忙。」
我愣住了。
是啊,在沒結婚以前,我也有自己的夢想。
我的夢想是讓林家做大做強。
可這些人為了一個男人卻活成了自己以前最討厭的樣子。
林家也漸漸沒落。
「什麼條件?你這麼優秀我並不覺得我可以幫到你。」
傅硯修自從離開傅家後,靠自己一己之力短短几年便登上了福布斯榜。
所以他很優秀並不是恭維。
但話一出口,我就愣住了。
我倆從來沒有說過對方的好話。
傅硯修似乎也很震驚。
他轉過頭來看我。
眼神中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下。
最後,他拿出一張合約。
「答應成為我的妻子,這些就是你的。「
說完便遞給我一張清單。
清單上的東西不僅價值高昂,更是具有收藏價值。
最重要的是裡面有林氏需要的稀有礦石。
條件很誘惑,可我卻遲疑了。
在上一段感情中一敗塗地,我實在是沒勇氣展開下一段感情。
傅硯修似乎也看出來了。
哼笑一聲。
「你想什麼美事呢,小爺我豈是你能肖想的,只是我爺爺天天逼我結婚,說我沒娶到媳婦就不准回家,現在我是有家不能回,咱們這樣權宜之計罷了。」
聞言我悄悄的鬆了口氣。
媽媽小時候就曾經跟我說過。
越是美貌的男人越有毒,更何況是傅硯修這種極品。
「好,我答應你。」
傅硯修辦事很速度,我剛完簽完字。
隔天他就帶我回了國。
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轉時差他就帶我去了民政局。
每人拿著一本紅本本,我還沒來得及細看時結婚證就被傅硯修搶過去了。
婚禮是在一個月後舉行。
我問傅硯修既然是假的,這樣還舉行婚禮會不會不太好。
結果傅少爺說,別人有的他都有。
就算是假結婚排場也得最大。
少爺的面子不能丟,得!
然後趁我不注意給我的無名指戴上了一顆十二克拉的鑽戒。
見我詫異的看著他。
傅硯修對我眨眨眼道:「做戲要做全套,夫人。」
10
婚禮當天,邀請了全國豪門,恰巧顧清和也在裡面。
在轉角處。
「林溪,真的是你嗎?林溪,我就知道你沒死。」
顧清和看到我很是激動。
對此我表示疑惑。
待看見他身後臉色蒼白的夏晚晚更是疑惑不解。
本該甜甜蜜蜜的兩個人此時卻更像是劍拔弩張。
而夏晚晚更是捂著臉低頭流淚。
但是他們對我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因此在他叫我的時候我當作沒聽見。
可顧清和卻拽住了我的手,激動道:「林溪,我錯了,我其實一直喜歡的是你。」
我厭惡的皺了皺眉。
還不待我說話。
「放手,小爺的女人豈是你敢碰的。」
傅硯修一拳將顧清和的臉打偏。
我第一次見顧清和這麼狼狽。
可在比他權勢更大的人面前,他卻只能鞠躬屈膝的賠笑。
「傅少爺,您是不是認錯了,林溪她是我的老婆。」
傅硯修將我拉在他身後,不屑的笑了笑。
「據我所知,你可是出軌了你資助的女學生,跟女學生才是真愛,林溪只是你的前妻罷了。」
話剛說完,顧清和的臉色瞬間變得很是難看。
因為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是被林溪爸爸害死的。
結果卻不是。
真的只是意外。
是他義父騙他的。
他義父是林溪父親的商業對手。
而他卻認賊作父。
他蠢的以為夏晚晚是他的救命恩人。
其實也是一場他義父針對他的騙局,真正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
是他錯了,大錯特錯。
「林溪,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我嗎?你再喜歡我一次好不好。」
我怔愣的看著顧清和,想不明白他有什麼臉面說出這句話的。
原來我十多年的青春真的是喂了狗。
這時,夏晚晚抿著唇走上來,一臉委屈的突然下跪道:「姐姐,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把清和哥哥還給你,你不要不理他好不好。」
「啪啪啪」
傅硯修拍著巴掌笑道:「真是一齣好戲啊,一唱一和的,不過我傅家什麼時候成垃圾回收站了,我的夫人豈是你們可以亂攀關係的。」
說完對著門口保安吩咐道:「把他們兩個請出去,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顧清和的牙都要咬碎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
自己的公司由於夏晚晚跟他義父這個內鬼已經頻臨破產了。
今天來這也是好不容易才混到的名額。
為的是多認識些人脈東山再起。
這時,李特助突然給他打了個電話。
「喂,顧總,不好了,有人舉報咱們公司偷稅漏稅,你快回來吧!」
放下手機時。
傅硯修對他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顧清和,你現在拿什麼跟我爭啊!你對林溪的傷害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的公司現在也沒了。」
「是你,是你,是你,對不對。」
顧清和最後成了喪家之犬。
夏晚晚見他落魄了也跟人跑了。
而我。
則是拿著傅硯修全部的財產笑了。
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不經意間出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