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想給園長打電話調取原始視頻,園長發來一條消息。
【桑然,梁馨月投訴到教育局了,你被開除了,明天來辦理離職手續!】
我手指僵在螢幕上,心一點點冷下去。
為了讓我工作舒心,老公買下這家幼兒園,可我向來低調,也是為了與同事們自然相處,從未公開過身份。
工作半年,家長對我一致好評,孩子們也很喜歡我,對待同事我也熱情真心。
我一直覺得她看得見我的成績,可她卻這樣急著與我劃清界限。
被自家幼兒園開除?
真是可笑,那就看看,到底誰開除誰。
我只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剛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一條長長的條幅,紅底白字,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刺目。
【桑然『特殊關照孩子』欠醫藥費不還,動手打家長,天理難容!】
然後,只有在廣場能聽見的重音炮音響循環播放:「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桑然還錢,還我公道」的錄音。
我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活了三十年,我的名字,第一次以這種形式被掛出來。
小區門口圍滿了吃瓜群眾,頓時像開鍋一樣沸騰。
「這人昨晚上熱搜了,沒想到是咱們小區的,怎麼跟這種人一個小區啊,太晦氣了!」
「我還見過她,挺文靜的,沒想到干這種欠錢不還的事,還打人,自己兒子死了就搶人家的,精神病吧?不會有暴力傾向吧?」
「沒準就是打著教師的幌子倒賣人口呢,太嚇人了!」
梁馨月站在門外沖我挑釁一笑。
電話響起,是梁馨月。
我頓了兩秒,接起。
「桑然,今天看不到錢,我就去你老公單位鬧,聽說,你老公在環宇集團上班,這種場面沒見過吧?」
我直直看著她的眼睛,輕笑一聲:「隨便!」
4
她還不知道我老公是環宇集團總裁,創業之初,比這骯髒的手段都見過,還不至於嚇到他。
我打了報警電話,將那些人驅散,然後去了幼兒園。
剛進門,就看見園長那張黑沉的臉。
「桑然,你這個月工資加獎金共八千元扣除了,直接還給梁馨月!」
我看著她,淡淡一笑:「李園長,你是以什麼立場扣我的錢直接給梁馨月的?工資是我正常勞動所得,你沒權利支配吧?」
李園長怔了一下,臉色更沉了。
「桑然,你別不知好歹,我勸你趕緊把錢給梁馨月,你還能去別處任教,如果鬧大了,取消你教師資格證,你吃土沒地方去!」
「我可知道你老公在環宇工作,梁馨月真要去鬧,你老公飯碗都保不住,就因為三萬八,你覺得值嗎?」
我看著她,嘴角的笑容漸冷。
「你說錯了,我老公不是在環宇上班,而是環宇集團總裁蕭宇,也是你這家幼兒園的老闆,所以……」
我凝視著她,輕輕啟齒:「你被開除了。」
我話音剛落,身後便響起梁馨月刺耳的聲音。
「你老公是蕭宇?別吹牛逼了!就你這賤樣,給蕭宇提鞋都不配,做夢呢?」
她風風火火闖進來,指著我鼻子叫囂:「桑然,今天你要是不給錢,我就讓你和你老公身敗名裂!」
我一臉平靜的看著她:「請問,我給你什麼錢?」
她愣了一下,以為我要妥協,嘴角的笑AK都壓不下,掰著手指頭開數。
「我兒子醫藥費八千,一千元大果藍你沒買就折現吧,還有精神損失費兩萬,另外,我兒子因為昨天跟你說話,嗓子腫的流膿了,根本喘不上氣來,治療費一萬,你打我這事算你一千,一共四萬!」
我氣的笑出聲:「我說的很清楚,我休假期間,你兒子發生任何問題與我無關,如果你非說晨晨嗓子是因我而起,這個我可以負責,我現在就帶晨晨去看病,花多少錢,我認!」
她猛地愣住,眼角瞄向李園長,一時沒說出話來。
李園長立刻開口:「既然你認,給錢就行了,晨晨的病晨晨媽最了解,肯定有熟悉的醫生,你就別管了,趕緊把錢給人家轉過去。」
梁馨月終於找到理由,也說:「對,我帶晨晨去就行,你快給錢吧。」
我故作驚訝:「這麼嚴重嗎?你快告訴我是哪家醫院哪個醫生,我趕緊帶他去看,喘不上氣可不是鬧著玩的。」
梁馨月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瞪著我道:「你又想多管閒事是不是?讓你拿錢就拿錢,用不著你帶著去!」
我不解的看著她,「是我帶著去你不放心嗎?那咱們一起去,我這就去找晨晨。」
我作勢轉身往教室方向走,梁馨月一把拽住我。
「桑然!你是不是有病?跟你說了我會帶晨晨去,你痛快給錢,別假惺惺的!」
我回身,審視的目光看著她:「晨晨媽,晨晨病的這麼嚴重,你為什麼不著急去醫院呢?孩子都要憋死了,換做任何一個母親也不會不顧孩子安危來跟我打官司吧?」
我向前一步,直直逼視她:「除非,你不是他媽媽!」
5
梁馨月臉上僵了一瞬,聲音陡然高了八度。
「你胡說什麼呢?我就是晨晨的媽媽,晨晨生病我怎麼不著急?如果不是你那天你不回來,我兒子能哭的嗓子復發?你就是罪魁禍首,讓你賠錢都是便宜你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對晨晨好!桑然,你他媽是絕育了嗎?喜歡自己生一個,幹嘛要跟我搶兒子?」
「你對晨晨好?」我真是壓不住火了:「對他好就是不許他跟別的小朋友玩?」
「對他好,就是讓他當啞巴像個傻子一樣被人嘲笑?」
「對他好,就是控制他的一舉一動,甚至身體挪動一下,眼睛歪了一寸,你電話馬上打過來糾正,讓他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梁馨月猛地僵住,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在沉默了兩秒鐘後,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你放屁!晨晨是我親生的,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他,那都是我愛他的表現,你一個外人有什麼權利指責?」
「愛他?」我極盡嘲諷的看著她:「愛他,就是拿他不存在的病去訛詐他最喜歡的老師?晨晨媽,你的愛可真奇葩啊!」
她臉上一紅,看我的眼神帶上幾分心虛:「誰訛你了?晨晨是真病了,你別扯沒用的,四萬塊錢一分不少給我,我看在你對晨晨還算好的份上,不追究你法律責任,否則,我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我看著她,忍不住嗤笑出聲:「梁馨月,你真是法盲啊,如果不是看在晨晨的面上,我早報警了。你在網上中傷我,到我家小區汙衊我,訛我四萬塊錢,這些加在一起,夠你在裡面待幾年的,你確定還要鬧嗎?」
她聽完,臉色白了白,微慌的眼神看向李園長。
李園長看向我,神情依然嚴肅。
「本來就是你的錯,怎麼還倒打一耙說家長鬧?」
我詫異的看向她,問道:「請問園長,我錯在哪了?」
李園長冷哼一聲:「還不承認?視頻上清清楚楚,你差點給梁女士手指頭掰斷,人家跟你要一千塊已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你還不知足?」
我臉色沉了下來:「說到視頻,那我就想問問了,教室內部視頻,她為什麼會有?你給她視頻的時候,沒看見前面她打我那一段嗎?」
李園長臉上閃過心虛,強自辯駁:「我是給她了怎麼滴?你作為老師動手打家長就是不對,作為園長,我有伸張正義,揚善懲惡的指責!視頻里根本沒有你說的梁女士先打你的記錄,你別想逃避責任!」
「還有之前的事,桑然,你搞清楚,你是請假了,可你還是幼兒園的老師,假期照常給你發工資,你就應該無條件滿足家長的需求,達到家長和孩子滿意!」
「不就是死了個外婆嗎?死人還能有活人重要嗎?這就是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知道孰輕孰重!」
我真的被氣笑了,這些話是從一個知識分子口中說出來的。
我看著她,語氣冷了下來。
「什麼無理要求都要滿足嗎?李園長你是石頭縫蹦出來的嗎?用不用我教你孝字怎麼寫?」
「果真是人善被人欺,你們把我的善良當成訛詐我的武器,我看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報警吧!」
6
我拿出手機就要報警,被梁馨月一把奪了過去,狠狠砸在地上。
手機螢幕頓時炸成蜘蛛網。
梁馨月瞥了一眼手機,得意的朝我揚起下巴。
「你還有臉報警?你不是愛關機嗎?給你發微信你不是不回嗎?要手機還有什麼用?」
她說完,尖細的高跟鞋用力的踩了兩腳,這下手機徹底黑屏了。
「一個臭老師用這麼高級的手機,我看你這錢也不是正道來的吧?不過是四萬塊,劈劈腿的事,別說我沒提醒你,你那些髒事給你抖出來,你兒子沒了,你老公也不要你!」
我氣的渾身發抖,胸口劇烈的起伏,死死盯著她。
「梁馨月,既然你不想好,我也沒必要給你留臉了!」
幸虧我一直帶著微信手錶,點開老公的頭像,直接發語音。
「老公,帶著保鏢和法務來一趟幼兒園,你老婆快被欺負死了!」
梁馨月臉色一變,譏諷的嗤了一聲:「桑然,你是想當闊太太想瘋了吧?還帶保鏢來?你問問外面的保安聽不聽你的話?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保安給你扔出去?」
「怎麼滴?打不過就搖人了?你以為你老公來我就害怕我?他不就是一個最底層的臭職員嗎?他敢動我一手指頭,信不信我讓他傾家蕩產?」
「你現在就告訴你老公帶著錢來,省的我去他們公司門口費事了!」
李園長看著我的眼神裡帶著威脅,語氣是無法忽視的恐嚇。
「桑然,你把賠償款給梁女士,我可以給你保密,而且還會給你寫一封推薦信,你還年輕,別因為幾萬塊毀了未來的前程。」
我著看她,眼神玩味:「該關心未來前程的是你吧?李靜,我剛才是不是說過,這家幼兒園是我家的,你被開除了?」
她好像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都要笑出了眼淚。
「桑然,你夢還沒醒呢?裝逼也有個限度,你說幼兒園是你家的,我還說環宇集團是我家的呢!」
「看看你渾身上下加一起值五百嗎?拼多多都讓你刷飛了吧?」
梁馨月更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看著我脖子上的項鍊,一把扯了下來。
「呦!九塊九買的吧?這麼丑?桑然,這麼寒酸的東西我看著就噁心!」
說著,她隨手扔在了地上。
項鍊扣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應聲而裂,裡面散出白色的粉末。
我猛地一顫,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不知所措。
愣愣的看著那點一陣呼吸都能吹散的白灰,那是我兒子的骨灰。
他走的時候,沒有立碑,因為我不想他死了還困在一方之地,那一捧少的可憐的骨灰灑在了大海。
我留了一點做成了項鍊,就像他一直陪著我一樣,我也一直陪著他,這樣,他就不會害怕了。
可是,最後一點念想,也被梁馨月破壞了。
心頭被層層恨意包裹,抬起猩紅的雙眼,死死瞪著她。
「梁馨月!你毀了我兒子的骨灰,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梁馨月從未見過我如此狠厲的一面,眼裡有一瞬的驚恐,可瞬間又恢復跋扈,居高不屑的睨著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啊,讓我付出代價?真把自己當總裁夫人了?」
「小說看多了吧?有妄想症吧你?成天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就你這個逼樣的還說是蕭總的老婆,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