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林靜怡,你該不會以為這是你的吧?這是我剛自己打包回來的。」
我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她。
「真巧。我今天也點了這家的螺螄粉,而且就在剛才,我的外賣又被偷了。」
陳瑤瑤嗤笑一聲,把袋子放到自己的桌上。
「所以呢?店是你家開的?只准你點,別人都不能點?」
我沒挪開視線,一字一句地問。
「你確定這是你的?我可提醒你,我的那分外賣……吃了怕是會爛肚子。」
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撇了撇嘴。
「就是我買的。林靜怡,你能不能別對別人的東西這麼有占有欲?」
那一刻。
我心裡最後一絲憐憫都沒了。
怪不得專偷我的外賣。
只是我沒想到陳瑤瑤這次連演都懶得演了。
直接撕掉外賣單,假裝是自己買的。
她得意地拆開了包裝。
一股濃烈獨特的味道,迅速在宿舍里瀰漫開。
舍友李思雨捂著鼻子,小聲建議道:
「瑤瑤,這味道……是不是太大了點?要不要去陽台吃?」
陳瑤瑤正掰開一次性筷子。
聞言,不耐煩地瞪過去:「哪兒臭了?明明香得很!你們不懂欣賞!」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
她故意把臉湊近敞開的碗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嘔——呃!!!」
生理反應根本不受控制。
陳瑤瑤整張臉皺成一團,喉頭劇烈滾動,差點當場吐出來。
我在旁邊慢悠悠開口。
「陳瑤瑤,你該不會沒吃過螺螄粉吧?」
陳瑤瑤硬生生把反胃感咽回去,脖子梗得通紅。
「誰、誰沒吃過!我愛吃得要死!」
08
可能為了跟我較勁。
陳瑤瑤夾起一大坨浸滿暗紅湯汁的粉,看也不看就塞進嘴裡。
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
她吃得很快,很用力。
幾乎是不嚼就吞了下去。
額頭上很快沁出細密的汗珠。
難以形容的氣味在宿舍里持續發酵。
李思雨實在扛不住了。
她偷偷把宿舍門拉開了一條細細的縫,想透點氣。
門外立馬有女生大喊道:
「我靠!什麼生化武器泄露了?誰在宿舍煮翔啊!怎麼這麼臭!!!」
這一嗓子嚎得整層樓都快聽見了。
陳瑤瑤動作明顯一僵。
她吃得更快了。
螺螄粉很快就見底了。
她皺了皺眉,用勺子將一個粘稠的物體舀了起來。
那不是腐竹,不是酸筍,不是炸蛋。
也不是任何螺螄粉里該出現的東西。
它的形態和顏色,讓人有些不安。
陳瑤瑤的瞳孔驟然縮緊,拿著勺子的手都在抖。
「這……這是什麼啊……?」
眾人被她的反應吸引,捂著鼻子湊近了些。
張倩只看了一眼,臉色唰地白了。
「怎麼看著像……像*啊……?」
「什……?」
陳瑤瑤如遭雷擊,手腕一抖,勺子差點掉落。
她難以置信地把勺子又往自己鼻尖湊近了一點點……
「嘔——!!!!!!」
一聲撕心裂肺的乾嘔聲傳出來。
陳瑤瑤驚恐地看著自己見底了的螺螄粉。
又看看那坨物體。
最後捂住自己的嘴,沖向衛生間。
衛生間傳出了驚天動地的嘔吐聲。
我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爽!
09
衛生間的門終於開了。
陳瑤瑤扶著牆挪出,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頭髮濕漉漉的。
像剛從水裡被打撈上來。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林靜怡,是不是你乾的?」
她的聲音嘶啞。
「你怎麼這麼惡毒!怎麼能往外賣里加那種東西?」
我抬起眼,滿眼無辜。
「陳瑤瑤,你吐糊塗了吧?你自己打包回來的螺螄粉,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少給我裝!」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我,指尖都在顫。
「就是你!你剛還說什麼你的外賣吃了會爛肚子……你這個陰險的賤人!」
我聳聳肩,繼續無辜。
「可是你也說了,那不是我的外賣啊。怎麼,現在吃出問題,就想往我頭上賴?」
「你……!」
陳瑤瑤說不過我,又拿起手機去找宿管阿姨了。
「小姨!你快上來,林靜怡在我外賣里下毒!我要死了!」
不到三分鐘。
宿管阿姨沖了進來。
「又是你這個黑心爛肺的小賤人!上次打架沒處分你是吧?現在居然敢下毒了?你等著退學吧你!」
她看到陳瑤瑤那副慘狀。
越看越來氣。
竟然揚起手,朝我的臉扇過來!
我沒有躲。
甚至迎了上去。
【啪!】
我順著那力道,往地上一倒。
然後劇烈抽搐起來。
整個宿舍,連同門口看熱鬧的,都安靜了下來。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宿管阿姨也傻眼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拚命解釋著。
「我……我沒用力!我就輕輕碰了她一下!」
她慌忙看向四周,卻發現好多同學都舉起了手機。
「她、她裝的!她肯定是裝的!你們別信她!」
我開始口吐白沫。
圍觀的同學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舍長張倩手忙腳亂地撥通了輔導員電話,語無倫次地說明情況。
輔導員火急火燎趕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宿管阿姨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
而我嘴角帶著白沫、拚命抽搐。
輔導員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快送醫院啊!還看著幹什麼!」
在一片混亂中。
我被匆匆抬上了擔架。
10
醫院。
宿管阿姨還在拚命辯解:
「我根本沒打她!我就是拉她一下,可能不小心輕輕碰到了她的臉,誰知道她突然就倒地了!她是裝的!她想訛我!」
學校領導在一旁眉頭緊鎖。
看著病床上【昏迷】的我,又看看言辭激動的宿管阿姨,一時也難以決斷。
就在宿管阿姨的表演漸入佳境時。
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你……」
宿管阿姨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虛弱地抬起手,指著自己的上衣口袋。
「老師,我……我這裡有記錄。」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我點開了監控畫面。
宿管阿姨氣勢洶洶地衝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了我一耳光。
我應聲倒地。
角度完美,無可抵賴。
宿管阿姨的臉漲得通紅。
她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你……你隨身帶著攝像頭?」
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早就計劃好了!你陰我!!」
我委屈地癟著嘴。
「上次在宿舍被人打了,因為沒有證據,只能吃啞巴虧,連獎學金都差點丟掉。從那天起,我就立志做個隨時隨地記錄生活的人了。」
鐵證如山。
接下來的流程順理成章。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
我進行了一系列詳細的檢查:腦部 CT、耳科檢查、神經反射測試……
檢查單開了一長串。
「不……不就輕輕碰了一下嗎?至於查這麼多嗎?你這是訛詐!」
宿管阿姨心疼得直抽氣,試圖掙扎。
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察臉色一沉。
「王女士,打人的事實有清晰錄像為證。受害方要求進行必要的傷情鑑定,是完全合理合法的。請你配合支付相關費用,否則我們可以按程序辦理。」
在警察嚴肅的目光下。
她最終只能咬著牙,哆哆嗦嗦地掏錢。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11
我將完整錄像、醫院診斷證明以及一份情況說明。
實名發到了校長信箱。
宿管人員毆打學生本身就觸及紅線。
處理結果來得很快。
宿管阿姨直接被開除了。
離校那天。
我特意路過教職工宿舍區。
在門口,看到了宿管阿姨和陳瑤瑤在吵架。
「都怪你!都是你惹出來的破事!現在好了,我的工作沒了!你滿意了?」
宿管阿姨把陳瑤瑤臭罵了一頓。
陳瑤瑤也紅了眼,又委屈又不忿。
「小姨,我怎麼知道她會那麼陰險,隨身帶著攝像頭啊!」
「要不是你整天在宿舍惹是生非,我會被牽連進來?你個掃把星!」
宿管阿姨氣得胸口起伏。
陳瑤瑤咬著唇,試圖挽回:「小姨你放心,你的仇我記下了!我肯定……」
「你報個屁的仇!」
宿管阿姨猛地推開她,力氣大得讓陳瑤瑤踉蹌了好幾步。
「滾開!看見你就煩!以後別說你認識我!」
陳瑤瑤被推得撞在牆上。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又羞又惱。
就在這時。
她看到了好整以暇站在不遠處的我。
「林、靜、怡。」
她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現在很得意吧?」
我迎著她的目光,笑得很燦爛。
「對啊,特別得意。嘻嘻。」
「我跟你拼了!」
陳瑤瑤氣壞了,不管不顧朝我撲過來。
我不退反進,甚至挺了挺胸口。
「來,朝這兒打。用力點,我這款攝像頭高清防抖,保證把你拍得一清二楚。」
陳瑤瑤舉在半空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最終,她像只被戳破的氣球,把手放了下來。
「你……你給我等著!」
她怨毒地剜了我一眼,匆匆逃回了宿舍樓。
好啊。
我等著。
畢竟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
12
上課鈴剛響過十分鐘。
老師正講到關鍵處。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在輔導員陪同下走了進來。
全班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哪位是林靜怡同學?」
為首的警察目光掃過教室。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舉了舉手:「我是。」
警察走到我桌前,出示了證件。
「林靜怡同學,現在接到報警,你涉嫌一起投毒案件,需要你配合我們回所里接受調查。」
投毒?
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竊竊私語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呼。
無數道目光刺在我背上。
有驚愕,有好奇,也有看好戲的。
我被警察帶離座位時,餘光瞥見陳瑤瑤正站在門口,滿臉得意。
偷了我的外賣,居然還報警抓我?
離譜到我都想笑。
派出所。
陳瑤瑤死死瞪著我。
「警察同志,她在我的外賣里投毒,意圖傷害我!我這裡有證據!」
陳瑤瑤遞上一份檢測報告。
我一點不慌,甚至覺得有點荒謬。
我語氣很平靜。
「警察同志,首先我想確認一下,她的檢測報告,檢測出的是什麼毒藥成分?」
警察搖頭:「主要是……有機質污染。」
「哦,就是臭狗屎唄。」
我點點頭,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