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麻時看中一個巨帥的醫生。
我嘴角不受控制:「800,坐姐姐身邊來。」
那醫生要走。
我急得從床上彈起來,「1600,1600。」
扭頭對我媽發出指令:
「姐妹,快拿錢哇!我要摸薄肌!」
迷迷糊糊聽見另一個醫生在笑。
我眉頭一皺:「你,600。」
醒來後,600 的男醫生一直冷冷盯著我。
我扭捏半天,蹭過去。
湊到他耳邊:「那你也 800。」
可當他摘掉口罩,我卻愣住了。
1
呵。
江亦!
談了 3 天。
卻分手 10 年的前男友。
江亦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便移到了我的報告上。
「姜雲笙,胃鏡結果很好,沒有糜爛和潰瘍。」
「你可以走了。」
那聲音比手術刀都冰冷。
好像完全忘了我。
也是。
我們已經快十年沒聯繫了。
當年分手。
是他單方面拉黑我。
這十年。
我換了名字。
和他認識我時也完全不一樣。
對他這種天之驕子來說。
我就像衣服上不小心濺到的一個墨點。
他想不起我。
也正常。
2
走出江亦的辦公室。
我原地找了三圈。
沒瞧見我媽。
我給她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她語氣沉痛:
「媽是 i 人,經不住這種公開處刑。」
「我已經連夜買房搬走了!」
「找你閨蜜撈你,我要躲躲!」
我悻悻地掛斷電話。
一轉身,整面牆都是江亦的介紹——
青年專家、學術帶頭人。
金絲眼鏡下,他眼神冷靜,氣質卓然。
和我記憶里那個眼神像淋濕小狗的少年,沒有一丁點兒重合。
3
「怎麼樣,我們院草江醫生是不是帥炸了?」
閨蜜蔣夏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因為她就在這家醫院上班。
所以很快就來了。
我收回目光,嘴硬道:
「還行吧,有點小帥。」
蔣夏用胳膊肘捅捅我:
「不過你看看就行了。」
「但千萬別動心。」
我愣了一瞬:「他…有女朋友了?」
蔣夏左右看看,湊到我耳邊:
「內部消息,上次他們科室聚餐,江亦這個高嶺之花喝醉了,抱著錢包里一張照片哭得老慘了!」
「照片上據說是個特別帥的少年!」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兩個人分手很多年了,但江醫生一直放不下。」
我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蔣夏沉重地點頭,下了結論:
「所以,江醫生,他是個給子。」
我:「!」
前男友……居然變給子了!
心情複雜。
3
周末睡得正香。
蔣夏一個跨國電話把我炸醒。
「笙寶!救命!」
「我爸逼我去相親,不去就凍結我的卡!」
「可我人已經在國外免稅店了!」
「你幫我去一趟,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求你了!」
我冷笑:「呵!是時候讓你這個資產階級大小姐,體驗一下我們無產階級的鐵拳了!」
蔣夏:「呵!那剛給你搶的限量版徠卡,我退了吧!」
我瞬間彈射起床:
「大小姐!俺就是你最忠實的僕人!」
「時間地址請發我!」
4
晚上。
我特意素麵朝天。
走到約定咖啡店角落。
一個穿著襯衫的背影清雋挺拔。
我深吸口氣,走上前。
「你好,我是蔣夏。」
「我覺得咱們不適合……」
對方聞聲轉頭,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冷冽。
我的話卡在喉嚨里。
江亦?!!
他眉頭微蹙。
「蔣夏?」
「蔣叔叔的女兒?」
「你不是叫姜雲笙嗎?」
我乾笑兩聲。
「哈哈,江醫生好巧…蔣夏她臨時有事。」
江亦指尖在咖啡杯上輕輕一點,看不出情緒:
「坐。」
「姜小姐,你缺錢嗎?」
5
?
這世上還有人不缺錢嗎?
你咋不問我缺不缺氧氣呢!
雖然江亦一點都不記得我。
但前女友的尊嚴不能丟!
我淡定地喝了口咖啡:
「不缺呢~」
江亦眉梢微挑,「你醒麻藥的時候,給你們老闆瘋狂打電話,求他把你工資調到 3500。」
「他拒絕了。」
我在心裡狂罵老闆,但繼續嘴硬。
「我也不是全靠工資活的。」
還靠點空氣。
江亦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平淡。
「是嗎?」
「本來有份月薪十萬的工作,看來姜小姐看不上。」
6
「噗——咳咳!」我差點被咖啡嗆死。
「我缺!」
「太缺了!」
「江醫生,實話告訴你,我鄰居經常投訴我擾民。」
「因為我每天都窮得叮噹響。」
江亦看了我一眼,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又被一層淡淡的疲憊和傷感籠罩。
他沉默了幾秒:
「一周前,我爺爺查出癌症。晚期。」
「但他……因為我不肯結婚,不肯去醫院接受治療。」
「醫生說,他的生存期,可能只剩一年左右。」
我愣住了,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心裡莫名有點發堵。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和我假結婚一年,讓爺爺安心治病。」
「月薪十萬,因為需要領證,額外會再給兩百萬作為補償。」
我震驚於這離譜的金額,脫口而出:
「醫生的工資這麼高?」
「我現在去學醫還來得及嗎?」
江亦抬眼看我,「5000。」
「但你那天去的醫院,是江氏旗下的。」
我:「……」
好的。
天龍人。
是小的多嘴了。
「但我有幾個條件。」
江亦看向我的目光清冷銳利。
「爺爺過世後,我們立刻離婚,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出任何么蛾子。」
「協議期間,除了在爺爺面前需要演戲,其他時間我們保持距離。」
「不要愛上我,也不要對我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我心裡有愛人,雖然我這輩子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我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
「這一年裡,你可以正常戀愛,只要不被我爺爺發現。」
他甚至非常貼心地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把裴醫生介紹給你。」
我愣了一下:「裴醫生是誰?」
江亦看著我,語氣莫名有點冷:
「就是你一見鍾情的那位 800。」
想到那天,我的臉瞬間爆炸紅。
「我……我能不能考慮下?」
其實我怕答應太快。
他會臨時壓價。
畢竟是資本家,心都黑!
7
江亦正要回答。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接起電話,他眉頭微鎖:
「好,我馬上到。」
隨即拿起外套起身,看了我一眼:「醫院有急事,你考慮好了聯繫我。」
江亦走後。
我美滋滋地算了一會。
320 萬。
一年吃利息也有小十萬。
我準備一到家就答應江亦。
生怕他再反悔。
可剛出咖啡館沒走幾步。
腳下踢到一個硬物。
低頭一看。
是個黑色的皮質錢包。
翻開第一層,有張身份證。
是江亦。
正想聯繫他。
指尖一翻,卻猛地頓住。
透明夾層里,塞著一張有些年頭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頂著一頭略顯毛躁的栗色短髮,妝容濃得幾乎看不清原本五官。
角度清奇,表情也有點傻乎乎的。
可以說……拍得相當潦草。
但那張臉,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是我。
8
一瞬間。
我腦子徹底亂了。
江亦顯然不記得我這個前女友。
怎麼會還留著我的照片?
我立馬給當年幫我拍照的閨蜜阿喬打了個視頻。
「阿喬,你快看,這是我吧?」我拿後置攝像頭對準照片。
阿喬調侃的語氣通過揚聲器清晰地傳了出來:
「怎麼了我的大小姐,你是不記得你年少時,長得有多潦草了?」
「雖然你現在是大美女了,但也不能否認自己的來時路吧?」
潦草……
阿喬的聲音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時光記憶,猛地撲面而來。
9
二年級我全班嘮嗑第一。
巔峰時期。
我追著狗嘮了幾條街。
結果染上虱子。
剃了寸頭。
班主任受不了。
把新來的江亦塞給我當同桌。
原因無他。
江亦是重度抑鬱。
外加神經性耳聾。
班主任以為我無人可嘮。
呵。
可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半個月。
手語入門。
一個月。
我十指翻飛,快得像在結印。
10
但江亦還是不怎麼理我。
二年級的我沒有放棄。
開始寫紙條進攻:
【下牛好,本小生覺得你有點高清了。】
【和我相處,你不用虛偽與蛇。】
【算了,得撓人處且撓人。】
【下課我們一起去狂狂操場吧?】
【射射你,么么噠!】
收到紙條的江亦,肩膀開始可疑地抖動。
完了。
他怎麼還有癲癇?
「江亦?」我試探性地戳了戳他繃緊的手臂。
突然聽見一聲極輕的、像從牙縫擠出來的:「噗。」
我拍桌結印:「江亦!你笑了!」
「沒有。」他立刻板臉。
其實班主任早告訴我:
江亦的抑鬱和耳聾,是因為親眼目睹父母離世。
創傷應激。
我的手輕輕點向天空,又落回他心口:
「江亦,你可以笑的。」
「你爸媽看見你笑,在天上也會笑的。」
11
在我的話療下。
江亦漸漸開朗。
新換的治療耳聾藥很有效。
只是副作用又急又猛。
一個月江亦就暴瘦成皮包骨。
頭髮也大把大把地掉。
最後只能剃了光頭。
那天體育課,全班都去操場了。
江亦一個人趴在課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光溜溜的腦袋。
「江亦!」我衝進教室,「走啊,去操場!醫生不是說你要多鍛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