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男友是個小哭包。
吃醋哭,生氣哭,接吻也哭。
我只是碰碰他,還沒怦怦他……
就哭得眼尾泛紅,薄唇緊抿,渾身發抖。
外面在傳,京家少爺有把柄落我手裡,
不然怎麼受得了我這般折磨他。
後來,我換了個怎麼親都不哭的男人,
京澤安卻不樂意了。
「他有我會哭嗎?」
「他有我能吃醋嗎?」
「他能被你玩明白嗎?」
「他就是個綠茶!」
堅強·不愛哭的男人面對挑釁,不慌不忙,
大手摟住我的腰,
「她不喜歡我流淚,喜歡我流汗。」
1
我談了個所有朋友都反對的小奶狗。
京澤安,京家捧在掌心的小少爺,比我小兩歲,
矜貴貌美,脾氣大,又愛作。
但這些我都能包容。
只因這張臉長得太對我的口味了。
黑髮如墨,繼承超模親媽的美貌基因,
巴掌大的臉上全是標緻的五官,
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
像極了少女漫走出來的萬人迷男主。
所以他無傷大雅的小毛病,我都能忍,
包括愛哭。
2
熟悉的朋友說我談了一個王子病晚期。
我只好倔強辯解,
「他要是頂著那張偉大的臉跟你鬧,你估計比我還能忍。」
社團招新時,我對大一的他一見鍾情。
雖然當時他沒進我的外聯部,去了隔壁的話劇社,但我還是留意著他。
我發現他總是一個人上下課,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
便以學姐的身份帶他逛學校,把身邊的朋友介紹給他。
一開始,他總是彆扭地說,「我不需要朋友。」
到後來,他適應了大學生活,兄弟朋友也越來越多。
他也習慣了我的存在,不再拒絕我的幫忙,甚至變得依賴我。
不知不覺地,我們在一起了。
跟京澤安單獨相處時,我對他有生理性的喜歡,
忍不住想牽他的手,戳他的臉,甚至……
親親他飽滿的唇。
可他太愛哭了。
牽個手就渾身緊繃,捧住他的臉就眼眶發紅,
每次湊近,還沒親到嘴子,他就淚盈長睫。
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再貪吃,也無法強人所難。
我只是碰碰他,還沒怦怦他……就哭成這樣了。
可我和別的男生多說一句,只要被他看到又會生很久的悶氣。
超級難哄。
愛吃醋,愛生氣,還愛哭。
有時候,我被他的陰晴不定弄得很煩,
直接問他是不是對我有生理性的牴觸?
是不是後悔接受我的表白?
不喜歡,分手算了。
沒必要勉強。
我絕不糾纏。
誰知道京澤安哭得更厲害了。
他上前抱住我,腦袋埋進我的頸側,
「學姐,我只是……沒接過吻,覺得進度太快了。」
我只能跟自己和解。
我的小男友大概是淚腺失禁體質。
一點一點來就好。
只是沒想到,
他的眼淚,因人而異,全是演技。
3
那天下午,高數課。
我聽得昏昏欲睡。
閨蜜夏夏突然猛地搖醒我,
「小魚,你快看,這是不是你那個小男朋友?」
夏夏把手機塞進我的掌心。
我在課桌下點開閨蜜群里的視頻,
瞬間如被一盆冰水從頭潑到腳。
視頻是一段話劇的排練。
穿著中世紀華服的青年將一個漂亮的女孩抵在柱子上,
兩人對視一笑,然後非常自然地親上了。
從唇瓣相觸到呼吸交錯,從試探到纏綿。
動作熟練,配合默契,仿佛親過無數遍。
不過 30 秒的視頻。
我卻仿佛熬過了一個世紀。
視頻中吻技高超的男主,
正是我碰不得、親不到的小男友,京澤安。
3
「你先別生氣。或許只是為藝術獻身?」
朋友有點說不下去,但看到我微怔的模樣,硬著頭皮來安慰我。
「你知道他和別人演這個劇嗎?」
「他提過最近在彩排,但沒有說……」
有大量親成這樣的吻戲。
而且這種在校內表演的劇目,很多都是借位。
沒聽說過連排練都得親得如此火熱。
朋友 A:「我覺得可以先問問……」
朋友 B 向來不喜歡京澤安,冷嘲道:
「對!可以問問他,入戲那麼深,演技那麼真,是不是要逐夢演藝圈,衝擊奧斯卡。」
手機震了震。
我立馬劃開。
不是京澤安。
我竟期待是他著急跑來跟我解釋。
但沒有。
唯一置頂的聊天框內,只有我單向的、滿屏的綠色。
前兩天,我們因為非常小的事吵了一架。
之後給他發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這不是他第一次突然斷聯。
在一起後,京澤安不喜歡我過於旺盛的分享欲,
一開始還會回一兩句,到後面發個表情包敷衍,
最後直接已讀不回。
我漸漸學會了控制自己的分享欲,只跟他聊他感興趣的事。
不斷往上翻我們的聊天記錄。
除了轉帳外,我們最近的交流少得可憐。
心頭湧起止不住的酸意。
4
我給京澤安發消息,說晚上有事,不一起吃飯了。
他沒回復,但我知道他會看到。
平時,我們在兩個不同的校區,
以往下午沒課時,我會特意跑去他的校區一起吃飯。
朋友知道後嗤之以鼻,說明明他也可以過來找你,再不行約在距離都差不多的北教,
憑什麼每次都是我跨越大半個學校去找他。
過去,我總給他找理由:他大一課多,我做學姐的多包容下。
現在想起,話劇社排練的地方,其實離他更遠。
發完消息,我獨自前往話劇社。
周五的校巴人擠人。
我感覺自己不是擠上去,而是被後面的人推進去的。
有那麼一個瞬間,靈魂好像要被擠出竅了。
和京澤安談戀愛的這一年,這條線,我擠了無數次。
之前怎麼不覺得難受和辛苦?
突然!
校巴緊急剎停——
一個拄著拐杖的男生一下沒扶穩,直直往後摔!
這麼擠的車,人群竟然也能像潮水般退開。
眼看他就要摔到地上——
我想都沒想,一個箭步,扶住對方的腰。
勉強把人撈住,不至於摔到屁股開花。
這人實在比我高太多了。
肌肉還梆硬,好像撈住一塊大石頭。
「謝謝你,同學。」
低沉的聲音從耳邊掠過。
車剛好到站,
我擺擺手下了車。
5
話劇社有自己獨立的排練室。
我沒有告訴京澤安,來到了排練室外面。
剛準備推門,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躲起來。
「你今天不是說要陪富婆學姐吃飯,不排練了嗎?」
一個輕佻的男聲嬉笑著問。
「你別往澤哥傷口上撒鹽啦,人家吵架呢!」
「哎喲,學姐不理你咯?」
「她敢不理我?是我不理他。」
只聽到京澤安漫不經心地說,
「她最近有點黏人,得冷她一下。」
「不是你說隨便裝下委屈,她什麼都依了你嗎?怎麼,這招不好使了?」
「有點累了。」青年的聲音冷淡至極,
「她需求有點多。」
眾人發出奇怪的鬨笑,「是需求有點多,還是有點大?哈哈哈!」
有人追問,「不過,你演這個本子,你女朋友能同意?跟學妹那麼多吻戲,學妹還跟你表過白。」
「就是,昨天排練,你倆親得那個火熱……嘖嘖,我都看紅溫了!感覺如何?跟學姐比。」
我屏住呼吸,手腳有些發麻。
熟悉的聲音似笑非笑地回了句,
「學妹……自然是又香又軟。」
有人看不過去,捶了京澤安一拳,
「好傢夥,你這張臉太有欺騙性了。這邊和學妹親親抱抱舉高高,那邊被學姐哄著寵著。今晚不請兄弟吃飯,我就告訴她們!揭發你!」
「你既然更喜歡學妹,為什麼不跟學姐分手?」有個女生打斷男生們的起鬨。
馬上有人笑話她,「你懂什麼!」
「就是,學姐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樣子不錯,懂事不黏人,還酷酷給我們澤哥花錢,傻子才分手!」
方才說話的女生聽到這話,更生氣了,
「京澤安,你不覺得這樣做,太侮辱人了嗎?」
「她大我兩歲半,四捨五入都能抱金磚了。」
冷漠的聲音透過防火門,清晰入耳,
「怎麼看,還是我比較吃虧吧?」
6
想起剛在一起時,我還不知道他是北城京家的小少爺。
考慮到他年紀小,交往過程中,我主動承擔大部分的開銷。
也時常給他準備男生喜歡的禮物,像限量版球鞋,最新的顯卡。
夏夏當時開了個玩笑,說我不像在談戀愛,
更像包養小奶狗。
我回了句:【怎麼,羨慕啦?要不要你也包一個玩玩?】
這本來只是閨蜜之間互懟的交流,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結果這段聊天記錄在約會時,被京澤安看到了。
他當時臉色就很不好,約會更是全程黑臉。
我柔聲跟他道歉,解釋只是閨蜜之間玩梗而已。
他不置可否,冷冷一笑。
更是在中途接了一個女生的電話,把我丟在即將開場的電影院。
我們爆發了交往後的第一次冷戰。
我找各種機會跟他求和道歉,他都置之不理。
只好在男生宿舍樓下等他。
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天突然下起暴雨。
他的室友看不下去,跑下來給我送傘。
「學姐,你別等了。澤哥不在宿舍。」
原來,他為了躲我,早翻牆跑了。
當晚我感冒了。
我獨自回到出租屋,整個人燒得渾渾噩噩。
當時我為了方便實習,在學校和公司之間租了房子。
生病的事我沒告訴任何人,想著一個人睡一覺扛過去。
直到夢裡聽到好像有人在拚命拍門,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起來。
許久未見的京澤安站在門外,兩手拎著兩個大大的塑料袋,
眉眼儘是急切。
我沖他揚起一個蒼白的笑就倒下。
醒來看到他趴在我的床邊守著。
夢中還死死牽住我的手。
生病那幾天,京澤安一直在出租屋照顧我。
少爺第一次照顧人,笨拙又認真。
從拿錯擦桌的抹布給我冰敷額頭,到捧著一碗焦味的白粥,
我仿佛看到一隻漂亮的小孔雀學著去愛人,很難說不感動。
我握住他滿是傷口的手,
「那我們算……和好了?」
他抽回手。
我沮喪低下頭。
接著他突然壓過來,掌心抵住我的肩,重重親下來。
我倉皇躲開,「別。我感冒,會傳染的。」
他居高臨下,眼底情緒洶湧,舔了舔乾燥的唇,
「正好。傳染給我,你就好了。」
那天。
我們親的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長,都要深。
和好以後,我吸取這次冷戰的教訓,不再開類似的玩笑。
凡事優先考慮他的心情,相處起來也變得小心翼翼。
這次,閨蜜不再說我包養了小奶狗。
「我看你不是談戀愛,而是請了個祖宗供著!這戀愛,你就談吧!」
沒有一個朋友看好我們。
在大家打賭我們什麼時候分手時,京澤安乾了一件大事。
那天,我代表外聯部去見新的贊助商。
對方看我們幾個都是小姑娘,找各種理由灌酒。
我替同行的學妹擋下好幾杯烈酒,視線開始模糊。
一雙肥膩的手眼看要摸上我的腰……
京澤安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把將我撈到身後,踹開眼前的啤酒肚。
對方罵罵咧咧,拿投資的事威脅我們。
我第一次看到那樣的京澤安。
冷漠倨傲,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一腳踩在男人的手掌上,用力碾壓,眼底陰鷙,
「你算什麼東西,敢欺負她?」
後來,外聯部收到京氏集團的一筆大額活動贊助。
我才知道京澤安的身份。
如今看來,
的確是他比較吃虧。
我合上排練室的門,轉身離開。
「方……學姐?」
迎面走來一個白凈可愛的女生。
正是在視頻中,和京澤安親得火熱的小學妹。
7
「學姐來看我們排練嗎?」
女孩擋在我面前。
我繞開,「不是。走錯路了。」
管他聽著合不合理,此時此刻,我沒心情面對他們。
可她不依不饒,拽住我的衣角,「學姐,我有話要——」
「學姐。」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京澤安走到我面前,他看了眼學妹,又看了看我。
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沒看他,「只是路過,來這邊辦點事。」
京澤安似乎想問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學妹跑到京澤安身邊,勾住他的手臂,揚起笑臉道,
「我猜學姐是來跟我們談公演贊助的事。」
好了。現在連台階也有人替我想好。
我剛想順著台階往下走,京澤安比我更快。
他掙開學妹的胳膊,走到我面前,
「學姐,我們換個地方聊公事吧。」
公事?
確實。他得在曖昧對象面前立住自己的單身人設。
……
化妝間只有我和他。
我甩開他的手。
他仰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掃了我一眼。
「方虞魚,你突然來找我,搞偷襲,故意的,是吧?」
竟然惡人先告狀,我氣笑了。
「我故意?我和你的關係就那麼不堪?你甚至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承認?」
他被我堵得語塞,半晌才撓撓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京澤安從身後攬住我的腰,下巴枕在我的肩頭,
「都是為了公演,最近社團在排練一個愛情本。蘇螢性格比較敏感,又是新人。她要是知道我有女友,表演會很受影響的,對戲也會很彆扭。
「我知道,這次公演邀請了外聯部合作商,我也是為了呈現更好的演出。」
一番看似有理有據的解釋,我聽了毫無波瀾。
「所以,你明明知道這個劇本有那麼多親密戲,還是瞞著我接下來?」
京澤安露出一個不可理喻的表情,「這是表演創作。姐姐,你不是經常說,我天生屬於舞台嗎?不是你鼓勵我磨鍊演技,當明星嗎?」
他愈發理直氣壯,「以後我真當了明星,是不是拍個愛情片都要經過你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