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的還有一條語音。
季煜川一邊咳嗽,一邊虛弱地說道:
「昨天健身回來之後,我發燒了,沒力氣起床。
「你可以像幫蔣書亦那樣幫我送飯嗎?這是酬金,拜託你了。」
7
難道是我給蔣書亦當奴隸當得太稱職。
所以新客戶自己找上門了?
可季煜川之前幫我帶過咖啡,還願意當我的眼線。
他人這麼好,朋友有難,我也應該盡點責任啊!
我買了健康養生粥,又帶了退燒藥,敲響了男寢的門。
季煜川單薄的聲音隱隱傳來:
「鑰匙在門上。」
進門後,我見到了無力半躺著的季煜川。
他看起來真的病得很嚴重。
原本白皙的臉染上紅暈,沖淡了清冷,多了幾分難言的脆弱。
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襯衫,但因為發燒出汗,布料被打濕粘在胸前。
等等,那條溝……
我用盡所有的力氣別開了目光。
季煜川眼睛濕漉漉地看向我:
「我沒什麼朋友,再加上蔣書亦不在寢室。
「想來想去,也只能麻煩你了。
「對了,為什麼不收我的錢?是不是比起蔣書亦,我給的太少了?
「我再給你轉點……」
季煜川說著就要拿出手機轉錢。
我連忙阻止,解釋道:
「不用不用,五萬塊太多了!
「我們是朋友,你生病我來看你是分內之事啊,不需要你的報酬。
「我和蔣書亦是家人,他給我轉錢是理所應當的,這是兩碼事。」
季煜川的手機猛地掉到了床上。
他的神情變得愈發破碎,喃喃道:
「什麼,家人,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嘰里咕嚕的說啥呢,不會是病情加重了吧?
「你還好嗎?」
我有些擔心地伸手探上了他的額頭。
「嘶,真的好燙,我給你拿點退燒藥吧。」
季煜川身體僵硬。
他的喉結快速滾動了一下,嘶啞道:
「還好,就是有點頭痛。」
我的手往下滑,試探性地在他的太陽穴上輕按了兩下。
「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
季煜川發出了一聲很性感的輕喘。
我聽得都有點害羞了!
哇塞,還好是發燒的病,不是發、發 sao 啊。
不然我真的要懷疑季煜川在勾引我了!
我剛想要收回手。
卻突然聽見一聲崩潰的大吼:
「我*,池念、季煜川你倆在幹什麼?」
8
我如觸電般起身。
對上了蔣書亦目瞪口呆的臉。
我突然意識到。
從他那個角度看,我和季煜川離得很近,簡直就很像我埋在季煜川的胸前!
我手忙腳亂地解釋:
「不是,哥,他生病了,我、我就是來送飯,沒別的意思……」
蔣書亦懷疑的目光一轉。
落到桌子擺著的養生粥上,又變成了釋懷。
他恍然大悟道:
「哦,你來給我送飯啊。
「忘了和你說,我今天出去吃了。
「又沒錢了?我給你轉。」
此刻我真的無比感謝我哥的自作多情和超絕鈍感力(*^^*)。
他直接因果倒置了啊。
還以為是我要給他送飯所以才撞見了季煜川生病。
我美滋滋收下了轉帳,如釋重負道:
「哥哥你真的太好了~
「那我就先走啦。」
在關上門之前,我還聽到蔣書亦內疚的聲音:
「兄弟,你怎麼感冒了也不和我說?
「剛剛我誤會你和池念了,反應太大了,對不住啊。
「主要是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真的不放心……」
9
這個中午實在過得太心驚膽戰。
我決定點個奶茶好好犒勞一下。
老自一杯,老己一杯,老子一杯,在下一杯,本人一杯。
哦呵呵呵,真是快哉啊!
剛打開手機,卻看到一條通知。
【您收藏的「我真不是心機男」更新了帖子。】
我懷著獵奇又八卦的心情點了進去。
帖主又回復了之前給他出計策的那個網友:
【我對你的方法很失望,對自己也很失望。
【室友和他女朋友應該察覺到了什麼,我覺得我真是個可恥的小人。】
網友:
【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喲,帖主不是說只是問問不採納嗎?】
【估計是此男勾引沒得手,又開始發瘋了。】
帖主簡直就是不鏽鋼鐵嘴:
【並非採納建議,只是一切都是剛好發生。昨晚我健身完之後不小心用冰水洗了澡,意料之外地感冒了。室友恰好不在,發燒之後我沒力氣起床,只好麻煩他女朋友幫我送飯了。
【而且我的衣服都正好送去洗了,只剩下一件半透明的白襯衫,室友女朋友好像蠻喜歡這件衣服的,一直看著我的胸口,但我也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了,沒有任何勾引的意圖。】
網友:
【停之停之,你的意思是大冬天零下的溫度,又特意找了冰水,不小心把自己弄感冒了是嗎?】
【我太好奇了,你扔子到底有多大?私聊看看溝。】
【室友女朋友居然同意給你送飯了,不會真有戲吧!】
帖主發了一個心碎的表情,回復道:
【讓她給我送飯的時候,我給她轉帳了,可是她沒有收,還強調我們只是朋友,而她和男朋友是「家人」。但我認真計算過了,他們兩個都沒到法定婚齡,難道是訂婚了嗎……
【室友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我知道其實他很細心。這次他撞見了女朋友給我送飯,還和我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不是在警告我?我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小肚雞腸了吧?】
網友:
【看得目瞪口呆,帖主你真是夠不要臉啊!太有當小三的潛質了!】
【等等,你轉了多少?】
帖主回覆:
【5.2w。】
網友:
【我勒個這麼多!孩子,你就使勁誘惑室友女朋友吧,室友被戴綠帽子,一點也不苦、不累!】
帖主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我才沒有給室友戴綠帽子,明明是他在背叛!今天他回寢室之後,我發現他身上有女士香水的味道,外套肩膀上還有幾根棕色的長髮,他絕對是和第三者約會去了。
【在他和女朋友結婚之前,我得抓緊時間了!我要好好想想辦法!】
網友有點無奈了:
【不是,你屬狗的嗎,這都能發現。】
【此男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藝術里了,室友出軌已經成了他理所當然搶走人家女朋友的自我慰藉,誰懂……】
10
我看得呆了。
帖主描述的這些。
不就是我剛剛經歷過的送飯風波嗎?
我反反覆復地翻了這個帖子好幾遍。
終於反應過來。
更新時間和具體時間都對得上,連轉帳都對得上。
這個發帖人絕對就是季煜川!
他把我哥和我誤會成情侶關係了。
而且他從校慶演出開始,就注意到我了,還一直……暗戀著我?
甚至費盡心思想要當小三?
明明長著一張清冷又不近人情的臉。
原來他內心活動這麼豐富。
真是有意思。
我揚起了唇角。
送上門的戀愛腦帥哥,而且還有我最愛的大胸肌^ω^。
我是遲鈍,但我不是傻子。
既然已經被我發現了。
那……簡直沒有不笑納的理由啊!
我盤算了很久。
終於,一個邪惡計劃的雛形在我心中慢慢浮現。
11
一個星期之後。
季煜川又開始在朋友圈發身材照了。
看來他的病應該是好全了。
瞧瞧。
有力氣去健身了,也有心思勾引人了啊。
我還記得之前蔣書亦讓我代課是在周二早十。
而且那節課季煜川也會去。
於是,我在下課的時間掐點給蔣書亦打去了一個電話。
他聲音還是懶懶的:
「喂,怎麼了?」
有求於人,我嘴甜道:
「哥哥,我最近給你辦了那麼多事,你應該還算滿意吧。
「所以是不是應該獎勵一下我呢?
「正好到飯點了,我看到一家餐廳想去吃,你能不能請我啊?」
蔣書亦顯然被恭維得很到位,語調都上揚了:
「可以,我過會兒來找你。
「哪家飯店?」
我立馬就把餐廳的活動海報發了過去。
蔣書亦若有所思道:
「是海鮮自助啊,滿三人免單一人?」
他的聲音變遠了一點:
「誒,兄弟,你去不去啊?」
季煜川語氣懨懨:
「不是很想。
「海鮮沒什麼好吃的。」
蔣書亦遺憾地說道:
「好吧,池念想吃,本來我們三個一起還能有優惠……」
季煜川迫不及待地打斷:
「哦,我去,我去的。
「突然想起來。
「最近生病掉肌肉了,正好要補充點蛋白質。」
我:露出了計劃通的微笑^^。
轉頭刷著論壇。
那位「我真不是心機男」又更新了帖子。
【求助,要和室友和他女朋友出去吃飯了,我應該怎麼展示自己比較好?
【我開什麼車陪室友去接他女朋友更合適?
【邁巴赫會不會太成熟?跑車過於張揚了,而且坐不下三個人啊。哎,想起來想去好像就帕梅好一點。】
網友:
【人家秋雅結婚,你在這又唱又跳的……】
【笑死,要是室友不在,那跑車就正好坐得下了是吧?】(帖主贊過)
【帖主不光是個心機男還是個裝貨,咋這麼有錢(無力扶額)。】
【帖主真是舔狗屬性大發作了,你完全可以當狗馱著室友女朋友去吃飯的,這還說啥了。】
12
最後季煜川還真是開著帕拉梅拉來的。
確實,人帥、車帥,錢包也蠻帥的。
蔣書亦坐在副駕貌似已經習以為常,只是低頭玩著手機。
我撐著臉,從后座往前望。
這個角度。
正好可以從後視鏡看到季煜川的上半張臉。
我一根根數著他的睫毛,好長、好密……
他正專注地開著車。
突然似有所感一般,他抬起眼帘,往後視鏡看了一眼。
——哦,他也看到我了。
我半撐著臉。
對他露出一個很甜的笑。
車子猛然急剎。
蔣書亦頭差點撞到車頂,嚇了一大跳:
「啊,怎麼回事?」
季煜川的面色依舊清冷,可捏著方向盤的手指在一點點收緊。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沒什麼,就是剛剛看到一隻小貓。」
13
在餐廳吃飯時。
我特意點了很多帶殼的海鮮。
然後推到蔣書亦面前,語氣祈求:
「哥哥,拜託拜託,你幫我剝一下好不好?」
蔣書亦很無奈:
「不是,你自己沒手啊?」
「哎——我剛做了美甲,不太方便。」
就在這時,一碗蟹肉被遞到了我面前。
季煜川又很自覺地接過了其他帶殼的海鮮。
「你吃吧,我幫你剝。」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拆起蟹來也很賞心悅目。
我歪頭輕笑,故意拉長了語調:
「謝謝你,季煜川哥哥。」
蔣書亦瞪大了眼睛,怒氣衝天了:
「池念,叛徒啊你!
「這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
「我才是你哥哥,你一直在挑釁我!」
他轉頭也參與進了剝殼大戰。
可沒有人理會他。
季煜川早就被我那句語調繾綣的「哥哥」招惹得魂不守舍。
我在桌底,輕輕踩上季煜川的鞋子。
他抬起頭,眼睫驀地一顫,驚訝又不解地望向我。
在蔣書亦看不見的角度。
我點亮了手機螢幕,向季煜川展示那個帖子。
還特地放大了 ID——
「我真不是心機男」。
季煜川瞬間臉頰通紅,他薄唇微張,欲言又止。
是羞窘、難堪,還是興奮呢?
蓄謀已久的勾引終於被正主發現了。
所以,激動到連身體都在發顫嗎?
而且蔣書亦還在場哦。
做夢都在想當三的季煜川此時究竟作何感想呢?
我借著桌布的遮掩。
手指輕輕撫上季煜川的膝蓋。
新做的延長甲末端尖尖的。
我猜想,這樣觸感一定很明晰吧。
我一筆一畫地在他膝上書寫著:
【乖、狗、狗。】
14
餐廳旁邊開了家密室逃脫。
我提議一起去玩。
蔣書亦向來對這種恐怖刺激類的活動很感興趣。
而季煜川魂不守舍,只是恍惚地點了點頭。
我們選了驚悚校園的主題。
蔣書亦沖在最前面,遇見鬼還能笑眯眯地打招呼。
但當披頭散髮的 npc 撲到季煜川面前時。
他渾身僵硬,臉都青了。
給人一種魂飛魄散,即將駕鶴西去的感覺。
我挑了挑眉,詢問道:
「你很害怕?」
季煜川啞著嗓子:
「沒、沒有……」
我決定再下一劑猛藥。
「喂,你看那裡。」
季煜川被突然亮起的骷髏頭嚇得失語了。
我拉住他的手腕。
往後一靠,密室的暗門被打開。
季煜川下意識地護住我,動作極快地將手墊在了我的腦後。
哦,還是壁咚的姿勢啊。
我被禁錮在季煜川的懷抱里。
卻反客為主,興味盎然地勾唇,慢悠悠道:
「你在害怕點什麼?
「是害怕鬼,還是——
「怕蔣書亦看出端倪呢?」
季煜川的薄唇越抿越緊。
一副良家婦男被逼無奈,難以開口的樣子。
看起來,任我為所欲為啊。
我拍拍他的臉:
「說話啊。
「在網上不是蠻大膽的麼。」
季煜川緩緩抬起眼帘。
他終於不再掩飾,眼眸中滿是藏不住的愛戀與痴迷。
他很乖順地用臉輕輕蹭著我的掌心。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給你一次機會。
「想要後來者居上,總要展示你的優勢吧?」
季煜川認真思索了一會兒。
表情有被強壓下的羞恥,還有放手一搏的試探。
他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喚道:
「……主人。」
15
我的耳垂瞬間一陣酥麻。
季煜川真的自己會訓自己。
我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叫我……
但季煜川的攻勢,顯然並沒有到此為止。
他眼睛濕漉漉的,無比真誠地說道:
「我能給你當狗,他能嗎?
「我是你的,我的錢也是你的,我比他有錢,全部給你用。
「我只喜歡你一個,我可比他專一多了。」
如果背後有尾巴。
季煜川早搖上天了,滿臉都是「選我吧選我吧」。
連銀行卡都雙手奉上了。
我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更刺激的方案。
既然季煜川都這麼配合了,那不如我就將錯就錯。
於是,我故意慢悠悠地說道:
「但其實我也不夠專一哦。」
季煜川不安地開口:
「……什麼意思?」
我惡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