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我身上花太多時間。」
我給他下藥,撩撥。
他寧願砸碎玻璃杯,扼在手心保持清醒,都不碰我。
「溫凌,再撲上來,老子真要把你趕出去!」
他兩手握在我腰側,將我從他腿上提走。
放在地上,滿腔恨意。
「老子不喜歡你,給我滾出去!」
我咬著唇,委屈離開。
哭累了睡著了。
再醒來,我打開手機。
看著監控錄像,唇角勾起笑。
28
浴室里。
祈薄撕毀體面,野獸一般暴露著原始欲。
手上拿的,是我丟失的小裙子。
那張好看的,濕漉漉的桃花面,如果在我眼前哭,該多好。
所以第二次,我加大了藥量。
褚葵葵問:「你是去藥倒一頭牛的嗎?」
我覺得有點貼切。
他的自控力,如同一頭死不回頭,死不承認的倔牛。
失控後,在床上毫無章法的衝撞,又像一頭空有力氣,沒有技巧的蠻牛。
褚葵葵實驗室的 AI 監測設備,還在臨床試驗中。
被我先用在了祈薄身上。
她的消息噼里啪啦炸開。
「我靠,你小叔死了嗎?心跳急劇飆升又歸零。」
「哎,又活了。」
「心跳太快了,是不是得去查個竇性心律不齊。」
「你小叔又死了。」
「你小叔活了。」
「你小叔又死了。」
「又活了。」
……
「他在幹嘛?拉去醫院看看吧,祈家獨苗,死了多可惜……」
「新聞說他樹敵無數啊,是不是被人綁了,要不要我報警?」
我爬過去,撈起手機,想回個沒事。
始作俑者只在我身體里。
死去活來而已。
「寶寶,別走。」
他受不了片刻抽離。
攥住我的腳踝,將我拖回去。
喘著粗氣,「寶寶專心。」
29
晨光熹微,翻了個身,驚到他。
他也醒過來。
還好我不是那個聽他話的溫凌。
對上他那雙深埋著占有欲,卻用寒意掩蓋的眼眸。
我搶先開口:「做我的狗狗吧,祈薄。」
「不然,我就把我們昨晚的錄像,發給程青奚,發到各大平台,讓你身敗名裂。」
我去咬他,作弄他,求他。
他終究妥協了。
表情屈辱,接受了我的新身份。
之前為和程青奚聯姻的事,他被祈老爺子打得半死,那麼多次,都沒彎下腰。
名聲對他來說,更是無用之物。
竟然輕易成了我的裙下鷹犬。
我用領帶系上他的手。
濃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翻湧的暗色和瘋狂。
他做出一副屈辱的模樣。
眼瞼泛紅,秋波蕩漾。
冷聲問:「你還不滿足嗎?」
因為他曲著腿,我坐不住,直直往他腿心撞。
我笑得譏誚,「配合主人發情的狗,才是好狗狗,知道嗎?」
抬指,捏著一顆藥送進他嘴裡。
「助助興。」
他眸中全然沒了清明,渾身滾燙。
張嘴咬住我的手指,輾轉噬咬,輕舔。
腰腹不自覺上挺。
活像條發情的狗。
他仰著頭,顫慄,低吼,欲仙欲死,眼尾溢出一串好看的水珠。
冷靜下來,漠然道:「可以刪視頻了嗎?」
我替他揩去眼角的淚。
「我又不是溫凌,哪有那麼聽你的話?祈薄,下次要看你表現。」
「你——沒大沒小。」
「溫凌喊你小叔叔,是尊重,但我只想褻瀆你,我只想要你。」
他羞憤,蹙眉,卻藏不住深埋眸底的異樣。
「你就這麼喜歡作踐我?」
「我對喜歡的人才這樣啊。」
「對喜歡的人下藥?」
我點頭,喂點維生素也是錯嗎?
他的指腹狠狠按在我的腰上,失控再次席捲。
攀上高處時,我問:「你愛我嗎?」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你對我並不重要。」
「哦。」
我挺身啄他,「沒關係,我愛你。」
祈薄狠狠顫了顫,歸於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現在我終於知道了,缺失的記憶。
我身上莫名其妙的痕跡。
祈薄時常腫得千篇一律的唇。
他們還在書房談來談去。
祈薄說到:「治療已經進入最後一個階段,副人格很快會消失,溫凌對我的情感,很大程度受副人格影響。」
他嘆了一口氣,「最近她還敢教壞溫凌。」
宋崢瞭然,「哦,副人格暴躁,偏執,對你有強烈的占有欲,她消失,溫凌就會回到正軌,還是我那個可愛小蛋糕?」
祁薄抿唇,「誰是你的小蛋糕?亂說,把你的牙掰掉,她是我養大的……」
「老子就是打個比方,」宋崢恨恨,聲音漸弱,「我覺得你也該去看看醫生。」
30
我下樓找蛋糕吃。
記憶融合,或許也是治療的結果吧。
過了會兒,祁薄拖著病體下來。
他鎖骨上還有猙獰的疤痕,刺痛我的眼。
「溫凌,去換個衣服,去複診。」
醫生會給我催眠,喚醒另一個人格。
所以我之前什麼都不記得,還以為就是普通的壓力緩解。
醫生總問一些無聊的問題。
裝睡結束。
我跟著祈薄出去。
地下停車場,車窗緊閉。
我去摟他的脖子,祈薄一把將我推開。
「坐好。」
我說:「祈薄,你想殺了我嗎?」
他面色微滯,「是治療,你會好起來。」
「你不想我愛你嗎?以後,溫凌會遇到她喜歡的人,很快就把你忘掉。」
指節在方向盤上收緊,祈薄淡道:「嗯,忘記是好事,她應該快意人生,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他看過來,「你也是。」
指尖撩開他的衣領,我問:「你痛嗎?」
他掰開我的手。
「不會。」
我捏緊拳頭,「我不想你痛。」
他無奈嘆氣。
「我不需要。」
漫長的靜默。
他接了個電話,眉心漸漸擠得更深。
「你動程青奚了?」
我冷哼,「她讓你受傷了,我很聽話的,只是同等還回去了。」
祈薄闔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
「溫凌,我從來都不需要你為我做那些事,你的衝動、犧牲,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我也不會愛你,你只能給我帶來麻煩。」
我眨了眨眼,「只是麻煩嗎?我可以為你——」
為你做任何事,為你千千萬萬遍,
他打斷我,「嗯,天大的麻煩。」
我才不管那麼多。
他就是愛我,難言而已。
「天大的麻煩想親你。」
我傾身過去,他緊閉唇齒。
手在他皮帶處隨手作弄兩下,他很快亂了呼吸。
我從衣擺下探進去。
他闔眼痛苦道:「……髒。」
身體不停往後退,不配合。
幾天沒調教,又倒退成那個死樣子。
我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祈薄臉頰飛上紅雲,喉間溢出一聲低吟。
「好了,可以伺候我了。」
倏然抽離,留下他凌亂,眨著一雙水眸。
31
「不然我就把視頻發出去咯,讓你身敗名裂。」
他一把將我撈到腿上,嘆了一口氣。
細密的吻點燃空氣。
他一手握住我的腰,雙眸迷離,玩兒似的捏腰側的軟肉,「胖一點了,捏起來更軟軟的。」
我咬了他一口,「這不是胖。」
他乖巧收力,「這是身體健康的表現。」
我仰起下巴,眼神失焦片刻。
他埋在我頸間喘息。
溫潤的指腹輕柔拂過我的肌膚。
傷口癒合,會留下痕跡。
我身上有很多痕跡。
他指尖顫抖,「別再為我做任何事了。」
「我不需要。」
他把我抱回副駕。
「醫生說,順利的話,很快我就不會出現了,祈薄,你有什麼和我說的嗎?」
他垂眸,面色緊繃,一半陰影一半光亮。
「好好生活。」
「怎麼說得像訣別?說點好聽的,要不騙騙我,都最後一次見面了,說一句愛我。」
他抬眸,仿佛要將我的模子刻進眼底。
「說一句愛我會死?」
「我愛你。」
我歡快地撲上去,小狗一樣舔他吻他,輕輕咬他。
「我也愛你,祈薄。」
然後睡去,再醒來。
看著他滿身咬痕,我嗓音乖巧,問:「小叔叔,你身上怎麼了?」
「狗咬的。」
他別過頭,系上扣子,神色漠然。
「去南山待幾天,我和青奚婚期將至,你別出來搗亂。」
我盯著腳尖。
「哦。」
「好好生活……我是說,在南山那邊好好吃飯,好好生活,別光著腳亂跑,寒氣入體容易著涼,以後遇到喜歡的,帶給宋崢過過眼……」
「那你呢?」
他輕描淡寫,「我也會考察,對你不好的,我拉他來見見我。」
「嗯,知道了。」
月色正好。
我想起祈薄教我的第一個天文知識。
那時我們在原先的房子看月亮。
他比我大五歲,看起來卻是不像那個年紀的瘦弱。
薄如紙片。
「小叔叔,月亮好大,像你做的月餅。」
他笑得很溫柔,那時冷漠駭人的面具還沒有嵌得那樣深。
颳了刮我的鼻子,「饞小鬼沒吃飽嗎?」
我搖搖頭。
他說:「月亮已經死了很久。」
我撐著下巴,仰望他。
「我們抬頭看見的光,不過是它冰冷的屍體在宇宙中緩慢腐爛時,殘餘的、蒼白的磷火。」
「但它曾活過。」
「在遠古的潮汐中,在詩人的酒杯中,在戀人的誓詞間。」
「它被吟唱,被渴望,被寄予無數潮濕的、發燙的夢。」
「而現在,它只是一具高懸的骸骨。」
可就算他沒有生機,沒有求生的意志。
是一具早已死去的星骸。
我依舊對著他許願,對著他流淚,對著他袒露最柔軟的傷口。
我迷信他的溫柔,依賴他的恆定,將他當成那個會呼吸的、會疼的月亮。
他是我一個人的月亮。
我恨明月高懸,獨照我。
32
宋崢一直聽祈薄說,他家孩子很乖,偶爾有點調皮。
語氣就像討論一隻偶爾抓沙發的貓。
婚禮前一天。
他真覺得祈薄應該拿開水涮涮眼睛。
這他媽叫乖!
乖巧地干翻全場?
祈薄讓他在南山看著溫凌。
南山寧靜祥和,外頭風譎雲詭。
溫凌應該是看不到那些新聞的。
但她眼神冰冷,拆了腳環,用麻醉針抵著宋崢。
「帶我去找我小叔叔。」
他那時才知道,溫凌在祈薄身體里植入了某種新研發的監測裝置。
監測心率、脈搏,追蹤定位,情緒預警……
心率持續下降。
宋崢又想到祈老爺子,那個七老八十還在努力耕耘,遍尋並強迫無數美人,試圖老樹開花的變態。
祈薄將他推到風口浪尖,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對上溫凌可憐的眸子,宋崢點頭。
他想,一個小不點,能造成多大殺傷力,頂多一起把祈薄帶出來。
那一天,他終於悟了。
祈薄為什麼說:「你不想死的話,就把溫凌看緊點。」
他看著他心目中的香軟小蛋糕,在祈家玩兒起了消消樂。
程青奚本來就是京圈有名的瘋子。
在溫凌面前,小巫見大巫。
宋崢隱隱有點撥開迷霧見真相的感覺。
難怪,程青奚玩兒死那麼多人,但對祈薄產生興趣之後,頂天了只敢逼他聯姻。
她可能以為,把祈薄劃入自己的餐桌,就不會有別的人和她搶。
但是忽略了一個事實。
溫凌離人已經很遠了,她更像一頭只管護犢子的野獸。
見不得祈薄受一點傷。
宋崢那天最後悔的,就是坐上溫凌的車。
因為事發突然,他來不及下車。
程青奚被曝光醜聞,網際網路勾起回憶,大眾討伐,她身敗名裂。
她氣瘋了,和溫凌互撞。
宋崢覺得,人生何其有幸,第一視角體驗成人碰碰車。
溫凌一邊紅眼猛踩油門,一邊安慰他。
「宋叔叔,別怕,車是特製的,花了很多錢。」
他快吐了,快死了,心飛出去十幾米遠。
突然覺得,財政大權還是不要太早交給孩子。
祈薄就不這樣想。
他總說他活夠了。
「我的東西都給溫凌,她遲早要上手的。」
宋崢想起祈薄有次找他借錢。
他還以為他開玩笑。
後來才知道,祈薄在家就幾張卡能用,溫凌跑去荷蘭,把卡全兜走了。
機票錢他都找司機借。
當天景苑人心惶惶,猜測祈薄是不是破產了。
33
那天,海面歸於平靜後。
熱搜一個接一個的爆。
有些是祈薄的計劃。
孤注一擲,把高位上的人拉下來。
有些是溫凌的,完美善後,速度很快,邏輯閉環。
外界以為作孽多端的那些蛀蟲進了監獄,拍手叫好。
沒人知道祈家老宅那晚燃了多絢麗的煙花。
善後的手段強硬且高級,仿佛早有預料,未雨綢繆。
但宋崢記得,她讀書的時候很笨,總是不及格。
祈薄天天氣得頭頂冒煙,親自給她輔導,連尋死的時間都沒有。
宋崢有些看不懂她了,上次答謝宴也是,監控系統竟然完全癱瘓。
可她看上去,真的很可愛很軟糯很乖的!
34
送奄奄一息的祈薄到醫院。
宋崢在手術室外陰惻惻打量溫凌,她到處是傷,衣服濕了,不肯去換,要等著祈薄,等睡著了。
宋崢走過去,習慣性給人把脈,看她有沒有受驚。
「我艹,真是瘋了。」
他看著她,低語。
肚子裡揣著一個,還這麼瘋。
祈薄說她有點護犢子。
這他媽叫有點?
難怪她死活不讓把脈,做檢查,還撒謊。
她也知道懷了孕,祈薄會安排更多雙眼睛盯著她,不方便她出去幹壞事。
35
後來宋崢知道更多事。
他突然有兩個慶幸,還好溫凌是祈薄養大的,而祈薄是個好人,還好他沒欺負過祈薄。
他好長時間都不敢相信。
香香軟軟小蛋糕啊。
為什麼能變異成暴躁小比格!
還喜歡玩消消樂。
他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是罵過祈薄的,說他意志消沉,懦弱,想死就去死。
當晚他脖子上涼颼颼,意識昏沉,幾乎窒息。
一個熟悉的男聲:「溫凌,放手,滾過來。」
她還有點不願意。
「老子數到三。」
「三。」
她鬆開手,宋崢又活過來,以為自己在做夢,被勾魂。
她倒是哭上了,「他罵你,讓你去死,我不要你死。」
「我不死,你還沒考及格,我死了也得氣活,起碼也得看到才能瞑目……」
那之後,溫凌還真沒及過格。
宋崢翌日醒來。
哭得傷心斷腸,「啊,我的畢業論文!」
他一直以為,是他的幾條蛇餓了,想把他絞死。
誰他媽能想到溫凌頭上去!
番外:(祈薄)
1
我不是祈家的長子。
在我之前有個哥哥,大我幾歲。
他的名字才是祈薄。
我的父親愛好美麗的事物。
他愛上我媽。
婚外情。
但我媽受不了他從爺爺那兒繼承來的變態,懷著孕跑了。
父親暴怒,掙扎,絕望,嫉妒。
嫉妒她找到新歡,看起來幸福。
所以他把我搶走,就為了報復她。
我忘了那時候幾歲了。
只記得他把對她的怒火發泄到我身上。
我出了很多血。
他興奮時嘴唇會變白,狠狠將我摁在地上。
發現了什麼似的,說:
「兒子,你比你媽還漂亮。」
「你是獨屬於我的漂亮玩意兒。」
我說了,他喜歡漂亮的事物。
很快,祈家長子病死。
我就成了祈薄,能見光了,要努力學他的沉穩。
不過爺爺一直不喜歡我,他嫌我髒,只把我當稱手的工具。
我也覺得自己髒。
2
我和溫凌不是在祈家認識的。
祈家有個保姆,生了她,就把孩子丟福利院去。
我太痛苦了。
想求一個解脫,又怕太髒,上不了天堂。
老和尚說,行善事,結善緣,就可以去往極樂。
我就做了很多善事。
希望不要下到地獄,再遇到魔鬼。
溫凌小小的一個,被放在木板上。
別的小朋友滿屋子跑,說話,討糖吃。
她很呆滯,髒髒的,蒼蠅圍著她轉,她不動不鬧。
福利院的小朋友不能隨便抱。
「不過也沒人抱她,這個小孩不討喜,祈少爺,你不嫌髒可以抱她的。」
她太可憐了。
我抱了抱她,喂她吃糖,喝牛奶,給她講故事。
她一直呆呆地望著我,眼睛亮了些。
走的時候,她開始哭。
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我說:「我再來看你好不好?」
她就把我的衣角鬆開了。
我隔三差五地看她,有時候還把她偷出去。
每次分別,她都死死攥住我不放。
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爸爸媽媽。
是祈薄。
「祁薄,抱抱。」
我結下了一個解不開的善緣。
3
溫凌是我帶回祈家的。
以她生母的名義。
她得了一筆錢,對她不管不顧。
又是我帶娃。
其實我不比她大多少,但是感覺當了很久的爹媽。
她小時候就喜歡嘬嘬嘬,把我當媽。
長大了,習慣沒改……
後來溫凌的生母救了我爺爺。
其實她是做局,想挾恩求報。
用力過猛,死了。
我放出消息,造了輿論,將溫凌留給我。
那時候已有端倪。
她誰的話都不聽,只要我。
但是我沒想到會那麼嚴重。
我感覺我養了一條比格犬,最暴躁的那種。
她不准別人說我一點不好。
不准別人欺負我。
我們獨自住的時候,鄰居經常投訴,讓我打孩子的聲音小點。
她實在太混了,有人罵我一句爛貨,她把死老鼠塞那人嘴裡。
後來的程青奚也是。
祁家靠程家長輩發跡,程青奚說是喜歡我,其實只是因為我從不回應她。
有些人就是喜歡降服的過程。
她想要什麼,程家長輩寵溺至極,有求必應。
但她沒料到我有個溫凌。
在我印象里溫凌是個笨小孩,什麼事都要我教,我對她操心至極。
可程青奚莫名收斂了很多,只敢拿兩個家族的勢力來威脅打壓。
我罵了溫凌。
她眼睛紅紅的,「因為程青奚嬌貴,我皮糙肉厚?還是你喜歡她?不准我欺負她。」
怎麼可能。
又玩那些死老鼠,會生病的,她甩蛇放狗我都沒說她。
總之,她暴躁起來真的很恐怖。
我又捨不得打她。
所以都是獨自回老宅,去見我父親。
每次回家,我都覺得自己好髒,幾乎要把身上搓掉一層皮。
我讓溫凌不要碰我。
「我……很髒。」
她非要擠上來,狗一樣嗅來嗅去,纏著我。
吸貓一樣深吸一大口。
「你好好聞,香香的,小叔叔,我最喜歡你了……」
如果她知道真相,就會離我而去。
一定會的。
我是髒的。
那時候有個遊戲。
房間裡有一隻玩偶熊。
動動手柄,它就會說:「I love you。」
但是次數有限,碰它多了,它會不耐煩,說:「stop it.」
停下來。
沒有人會暴烈的,堅定的,永遠的愛我。
溫凌,她像一隻歡快的鳥兒。
總有一天會離開關我的這個籠子。
4
我經常尋死。
不過祈家醫療團隊技術很好。
父親不願意放棄他用得稱手的玩意兒。
我不想醒來看到他的臉,再也不要。
他像個陰魂不散的魔鬼。
「兒子,你的傷好了。」
回老宅。
只要我封閉痛苦,想像自己是一個殭屍,就不會疼。
但我看到了溫凌,她偷偷跟到老宅。
她眼裡只有我,她把我當神一樣對待。
可沒有神明是骯髒的。
我目光渴求,搖搖頭,希望她別看我。
乾涸的眼睛像泄了閘。
我很久沒哭了。
她突然變得很暴躁,眼裡全是憤怒。
然後我聽到利刃插入皮肉的聲音。
黏膩綿長。
她跪在我身旁,幾乎將我擁進骨子裡。
我想掙開, 手心死死攥著玻璃碎片, 「別碰……髒。」
她像狗狗一樣舔吻我的手心,誠摯熱烈。
她幾乎咬碎牙齒:「小叔叔,你才不髒, 是他們都該死, 你痛不痛啊?肯定很痛吧……你不要哭,我心裡很痛……」
眼淚把她淹沒了。
第二天,什麼都不見了。
溫凌好像也不記得。
她惶恐地被其他人盤問, 哭得梨花帶雨。
「我也不知道, 我, 我一去他就是一塊一塊的, 我以為是老虎的食物……」
她看起來嚇到了, 泣不成聲。
什麼都問不出來。
只有爺爺知道。
不過利益至上,父親是個廢物。
爺爺決定用溫凌來拿捏我。
我犯錯,溫凌出事。
宋崢說得沒錯,我懦弱, 沒用。
等我死了,我把錢都留給她, 她也不用為我衝鋒陷陣, 把自己搞得一身傷。
5
溫凌總是不厭其煩地說愛我。
我在等遊戲里那個「停下」的指令。
我總是把她推開。
讓她去過自己的生活。
可是看到她對別的人笑,我又嫉妒成瘋。
不能表現出來。
我又撿起了老方法。
用疼痛抑制慾望。
要死不活的時候,溫凌變了一個人似的。
踹門進來,要上我。
太粗俗了,她就是這麼說的。
我說你怎麼能這樣啊, 我怎麼教你的。
她直接堵住我的嘴。
可能她力氣比較大, 我沒推開。
她還給我下藥,藥性還很強, 我渾身熱得不行, 幾乎要死在她身上。
她強迫我做這做那。
要親要抱, 到處咬我, 小狗狗一樣。
白天我就總是很懊悔, 想和她劃清界限。
我感覺我活不長的,反抗上面, 也是九死一生。
她沒我該怎麼辦?
在我懊悔,想推開她的時候, 出現的就是乖巧總受欺負的可愛小蛋糕,看了就心軟。
我吃醋發狂的時候, 出現的就是把我當狗耍, 只想上我,睚眥必報的暴躁小比格。
完全讓我無計可施。
我想,就沉溺到她的病治好吧。
很久以後, 我才知道那家診所是假的,那個醫生是假的。
我對她毫無辦法。
遊戲里的玩偶熊只說九次我愛你。
她的愛永不停歇。
她會說無數次我愛你。
「我愛你,祈薄,我他媽愛你!」
「小叔叔, 你能不能慢點!」
「我跟你說,其實你吃的是八顆維生素!嗚嗚怎麼跟真吃了一樣……」
……
我愛死了,我的暴躁小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