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完整後續

「……我好像越來越喜歡她了，真的想拿她當姐姐……」

她氣得漲紅了臉：「你這是趁人之危！」

「你還是發脾氣的時候順眼一點。」

我說，「我也跟你說實話吧，其實剛回來的時候看你一直可憐兮兮地哭，我特別想揍你。」

18

陸嘉出院後，我們被叫到了警局。

警方告訴我們，試圖綁架陸家千金的人，和我們的父親有關。

我媽神情劇變：「這是什麼意思？」

她很快得知了真相。

我爸在外面找了個情人。

已經十多年了。

好多次說要去外面談生意，其實就是去看那女人的。

最近，那女人懷孕了。

她想上位，但我爸卻想跟她徹底掰了，兩人沒談攏。

她一怒之下，就派出自己的弟弟來綁架陸家千金，想給我爸一點教訓。

「我跟了他十一年，當初他說他老婆像瘋了一樣，整天念叨自己走丟的女兒，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丟了就丟了。」

審訊室里，女人眼淚糊了滿臉，

「他說在我這裡能感受到久違的輕鬆和快樂，我以為他是真的愛我……嗚嗚嗚……」

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哪個真愛你的人會捨得讓你當見不得光的情人，一當就是十一年？

我很快見到了自己的親爸。

他跪在我媽面前，指天起誓，說自己只是一時糊塗。

但我媽還是鐵了心要跟他離婚。

發展到這一步，劇情已經跟我夢裡顯示的那些沒什麼關係了。

兩個人就財產分割問題拉扯了好幾個來回。

最後我媽主動退讓了一步，條件是帶走我和陸嘉。

「至於陸珩，他早就成年了，和誰一起生活由他自己決定。」

陸珩說：「真真的學習我得盯著點，爸你放心，我有空會回來看你的。」

親兒子的選擇讓他一下子蒼老了五歲。

不過陸嘉隨即撲進他懷裡，讓他眼前一亮。

「嘉嘉，你願意跟著爸爸生活嗎？」

陸嘉猶猶豫豫，還是沒忍住問：

「爸爸，我跟媽媽搬走後，還能問你要零花錢嗎？」

19

陸珩讓我們別太擔心。

「青珩的發展不比陸氏差，你們要做什麼我都供得起。」

青珩是他十八歲那年自己創辦的公司。

原文里，這公司幾度給顧夜川使絆子，還是到了大結局才垮。

現在他不跟顧夜川作對，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們很快要從陸家別墅里搬走了。

換到更新更大的房子裡去。

搬家那天，我幫我媽收拾東西，找到一個泛黃的文件袋。

打開來，裡面是一疊厚厚的照片、病歷、住院記錄、報警記錄，還有一堆藥盒和四處收集的簡報信息。

「你走丟後，媽媽找了你很久，一直沒有消息。後來不得已把我從國外叫回來陪著，還是不見好。」

「整整七年，她一直在想你，聽說哪裡有和你同齡的女孩被找到就立刻趕過去看，每天哭個不停，吃不下飯，人瘦到不到 70 斤，又在醫院住了很久。」

我轉過頭，陸珩走了過來，坐在我身邊，

「後面我和爸爸就陪她去福利院，打算領養一個女兒。」

「最後選了陸嘉，是因為她被幾個比她大的孩子打得渾身是傷，還鎖在柜子里。媽媽說，陸嘉讓她想到了你，不知道你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會不會受這樣的苦。」

我搖了搖頭：「我過得很好。」

奶奶對我很好，村裡人也對我很好。

無非是日子窮了點，但我得到的愛足夠充盈。

我低頭翻看著手裡的照片。

很久都沒說話。

奶奶說過，人最珍貴的美德是原諒。

她為我痛苦傷心了整整七年。

我回來後，冷待了我七天。

算了。

我原諒這七天。

20

搬到新家後，陸嘉非要把最大的臥室讓給我住。

我不願意：「你又給我挖什麼坑呢？」

「姐姐~人家是真心實意啦~」

陸嘉抱著我的胳膊晃來晃去，眼睛眨巴眨巴，

「而且你本來就是這個家的真千金，我才是假的，你住最好的才對。」

我嘆了口氣，糾正她：「沒有什麼真和假，你的名字陸嘉，是美好出眾的意思。」

陸嘉習慣性彎起唇角：「我知道的，姐姐。」

但誰都能看出她不知道。

我恍然意識到。

雖然我媽和陸珩非常寵她，但他們從來沒有真的給過陸嘉情感上的安全感。

「我回來了，並不代表你就會被趕走，或者失去他們的愛。」

「陸嘉，既然是家人，不是誰非要壓過誰一頭，我們之間可以是平等的，你明白嗎？」

陸嘉怔怔地看著我。

片刻後，她垂下眼睛，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

眼淚不斷地從指縫滲出來。

她真的傷心起來的時候，是沒有聲音的。

我瞪她：「好啊陸嘉，果然你之前都是在裝！」

她不說話，只是眼淚婆娑地、默默地靠進了我懷裡。

最後那個臥室還是讓給了我住。

因為我媽帶著陸嘉一起在我面前哭：

「你在外面受了那麼多的苦……」

我這個人，向來招架不住女人的眼淚。

只能住進去了。

這天下午放學。

陸珩來接我們。

結果孟筱正好走在我和陸嘉前面。

我提心弔膽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

生怕陸珩像原作一樣，見到女主就完全失了智。

結果陸珩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問我：「月考成績出來了嗎？考得怎麼樣？」

我目移：「呃，應該……還可以吧……」

陸嘉邪惡地一笑：「哥，姐姐考了全班倒數第六！」

「那不是還有五個人在我後面嗎！」

我試圖狡辯，

「再說了，陸嘉還退步了呢！從年級前三掉到年級第十了，肯定是追京圈太子爺追的！」

「啊啊啊啊啊！」

陸嘉尖叫著來捂我的嘴，

「你不要說了！好噁心的稱呼啊！」

她話音剛落。

顧夜川追著孟筱從我們身邊走過。

還不忘瞪我們一眼。

陸嘉瞪回去：「看什麼看？再看讓我姐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21

新年來臨。

一家人執意要跟我回鄉下過年。

我沒勸住，提前給他們打了預防針：「我們村裡的條件不太好，是真的不是很好哦！如果你們住不習慣的話……」

車順著寬闊的水泥路一路開到我家門口。

我傻眼了。

陸珩揉了揉我的腦袋：「青珩針對你們村子的優化基建項目和官方合作，目前已經完成一期了。」

「真真，進去看看。」

其實家裡幾乎沒變什麼樣。

奶奶走之後，我延續她生前的習慣，把小小的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

碎木料拼成的飯桌擦得鋥亮，窗台上那一小排泥瓦罐里插著野菊花，奶奶生前拿口服液瓶子給我做的風鈴還掛在門口。

我們就在這裡，過了回到陸家之後的第一個年。

村裡人得知陸珩的手筆，熱情款待了我們。

整個寒假，我們就在村裡。

吃完這家吃那家。

給我們全家都吃胖了一圈。

離開前，他們還給陸珩的車裡塞滿臘肉香腸、各種乾貨。

離開前，我帶著媽媽和哥妹去山上祭拜奶奶。

她的墳也被人打掃過，很乾凈，墓碑前還放著新鮮的花束。

我放下她喜歡的桃酥和糕餅，絮絮叨叨地跟她說了好多話。

最後叫陸家人過來。

指著他們沖奶奶笑道：「這些是我新的家人哦！他們對我很好。」

「奶奶，我現在每天都很幸福，村裡的日子也過好啦！」

下山的路上，三個人都很沉默。

我不得不問他們：「怎麼了？」

陸嘉揉揉眼睛：「姐姐，你奶奶……」

「奶奶撿到我的時候 80 歲，走的時候都已經 95 了，無病無災。村裡人都說，是喜喪。」

「而且她說，等有空的時候，會來夢裡看看我。」

22

這一年高考，學校出了兩個並列的市狀元。

一個是陸嘉，一個是孟筱。

孟筱拒絕了顧夜川帶她一起出國留學的請求，拿著豐厚的獎學金，上了清大。

陸嘉悄悄跟我八卦：「聽說他們吵了一架，顧夜川說孟筱只是在利用他，孟筱說利用你又怎麼樣，你應該慶幸自己有利用價值，給顧夜川氣壞了，一怒之下提了分手。」

「孟筱立刻就同意了，顧夜川後悔又拉不下臉去求和，現在每天喝酒飆車，昨晚剛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躺著。那群兄弟拍了他慘兮兮的照片，讓孟筱去看看。」

「你猜孟筱回了什麼？」

我沒猜出來。

只知道這一切發展已經偏離原書軌道一百八十度了。

陸嘉樂不可支：「她說，『有空的』。」

我跟著她一起笑完，又故意道：「這可是你追人的好機會！速速帶湯去醫院看太子爺，拿下他——」

「姐姐！」

陸嘉賴在我懷裡扭來扭去，

「人家當初也是被壞男人騙了嘛！什麼京圈太子爺，現在我的心裡只有姐姐醬~」

她撒起嬌來我根本招架不住一點。

只能舉手投降。

最後陸嘉摟著我的腰，笑眯眯地抬起頭：「京大的老師同意我的條件了！開學你和我一起去京大！」

是的，我的成績遠沒有陸嘉好。

最後勉強進了年級前百。

卻還是沾她的光，進了最好的學校。

整個大學期間。

陸嘉黏我黏得很誇張。

恨不得變成掛件掛在我身上。

直到大三。

她去國外交換了半年。

再回來時，我談了戀愛。

對方是個人窮志不窮的學弟。

我們剛在一起沒幾天。

我帶他一起去和陸嘉吃飯。

陸嘉看一眼就笑了：「在我姐面前裝得挺堅貞不屈啊，死拜金男。」

我有點震驚：「你胡說什麼！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家境！」

「是嗎？那可能是我認錯了。」

陸嘉笑眯眯地說，

「對不起啦，姐夫，我跟你道歉，你不要跟我計較好不好？」

我男朋友沉著臉哼了一聲。

陸嘉又給我倒飲料，剝蝦剔魚刺，最後笑嘻嘻地湊過來幫我捶肩膀。

我本來也沒生她的氣，一下子被哄得心都化了。

晚上回家，我在手機上讓男朋友別怪我妹，她就是小女孩脾氣。

哄了半天。

他最後突然冒出一句：「分手吧。」

然後就把我刪掉了。

緊接著，陸嘉就來敲我的房門：「姐，他是不是跟你提分手了？」

不等我發問，她主動甩過來幾張帖子截圖。

【懷疑圖書館坐在我對面的女生是富家千金，要不要追？】

【之前去青珩實習過，總覺得對面的女生長得很像青珩總裁的妹妹。如果追到手，我們全家都跟著沾光啊。】

樓里的回覆都是羨慕，有酸言酸語，還有給他出謀劃策的。

而樓主最新的一條更新是：【見到了女朋友的妹妹，才知道她是家裡最不受寵的假千金，以後根本分不到財產的。md 浪費我感情。】

【不過好消息是，她妹妹也對我表達了興趣。】

【哥們兒確實建模可以啊，富家姐妹為我反目成仇。】

陸嘉說：「這是個純男性論壇，要有要內部邀請碼才能登錄。」

「裡面都是一群想上位的拜金男，還有專門開班上課的，姐你別上他的當了。」

我宛如被雷劈了。

反覆回憶我和前男友第一次說話的那天。

青竹般修長的少年站在我面前，輕敲我的肩膀：

「抱歉同學，我的筆滾到你椅子下面了。」

我轉頭，看到陽光照著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還有洗得很乾凈的白襯衫，散發著洗衣粉的檸檬香。

原來都是演出來的。

陸嘉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姐姐，你不要傷心啊。」

「沒傷心，純好奇。」

我回過神，問陸嘉，「你是怎麼知道的？」

陸嘉鑽進我被子裡：「因為我是壞女人啊，捕捉同類的雷達很敏感的。」

我拿眼神威脅她：「不許胡說。」

「好啦，是一個追我的男生髮給我的。」

她眨了眨眼睛，

「男人嘛，忮忌心都很重的。眼看好兄弟就要成功過上富貴生活，恨都恨死了，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我頓生警惕：「什麼追你的男生？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陸嘉笑了：「我看不上他們。」

「每個人都一樣，心裡有自己的計較和打算。」

她在我胳膊上蹭啊蹭，

「只有姐姐對我最好了。」

突然，我臥室的門被敲響：「陸嘉！媽做了宵夜讓你上來叫真真下去吃，你怎麼又賴進她被窩了！」

是陸珩。

陸嘉習以為常地坐起身，撥了撥頭髮：「好了，就來了。」

我跟在她身後下樓。

遠遠地，餐廳里傳來蓮藕排骨湯的香氣。

是我昨晚隨口提了一句想吃的。

暖黃的燈光下，媽媽已經擺好了碗筷。

我在心裡默默說。

奶奶，你可以放心啦。

我人生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陸嘉視角番外：姐姐】

我從四歲起，就生活在孤兒院裡。

外面的人叫這裡福利院。

好像只要起個好聽點的名字，我們就不是沒有父母或者父母不肯要的孤兒了。

真可笑。

我一直記得親生父親把我送來孤兒院那天。

他扒下我的衣服，在我身上來來回回搜了好幾遍，最後還是不肯死心地問我：

「你媽都跟她姘頭跑出國了，就真的一點錢都沒留給你？」

我怯懦地搖頭。

他用粗糙的手掌用力甩了我好幾個巴掌：「廢物！賤命！」

我被扇倒在地，很想說，我不是賤命。

可牙被打掉了好幾顆，臉腫得好高。

我說不出話來。

只能默默流淚。

這副樣子讓孤兒院那群人看見了，他們認為我是軟弱可欺的，聯合起來把我當出氣筒。

我在那群人的拳打腳踢下護著頭，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淚不能是傷心的訊號。

必須只能作為武器，或者發起進攻的號角。

我不讓著他們。

誰白天裡欺負過我，晚上就要承擔被我往嘴裡塞毛毛蟲和死老鼠的風險。

時間一久，再也沒有人敢欺辱我。

他們都害怕我，孤兒院發什麼東西都讓我先挑。

九歲那年，有個瞎了一隻眼的小跟班跑來跟我彙報，說孤兒院來了對很有錢的父子。

我趴在院長窗戶外面，偷偷聽他們說話。

那個男生身上還穿著校服，他們都收拾得很乾凈，正在跟院長說話：

「我妹妹走丟了七年，不知生死，所以打算帶我媽媽來領養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孩回去，看能不能轉移下她的注意力。」

「……是，家裡一直為這事發愁。」

「放心，如果領到合適的孩子，之後的資助不會少。」

「那就明早十點見。」

我將他們的話，每個字都記在心裡。

回去後，把孤兒院的孩子都召集起來。

我讓他們第二天看著，只要那家人的車開進孤兒院的大門，就開始動手打我。

他們不敢，因為不知道這是不是新的、我折磨他們的手段。

我就問：「你們想不想每天都吃好吃的？」

「只要照我說的做，以後就能過上好日子。」

睡前，我沒忘記給新裙子弄幾個破洞。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當上鎖的柜子門拉開，和那個消瘦的女人滿是心疼的目光對上時，我就知道，我成功了。

她成了我的媽媽。

我過上了過去做夢也不敢想的富貴生活。

我跟媽媽撒嬌，討好爸爸和哥哥。

把眼淚作為發起進攻的號角，從他們那裡要來了很多很多東西。

多得我惶恐。

生怕這一切只是夢裡的泡影，睜開眼睛，我還是睡在孤兒院的硬木板床上。

夢醒的這一天很快來了。

媽媽說，她走丟的女兒陸真找到了。

她是陸真。

我是假的。

假的真不了。

我害怕極了，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白天就在媽媽面前哭，反覆掉眼淚，問姐姐找回來之後，她會不會不要我了。

「畢竟你和姐姐已經分開了很多年，不知道姐姐還記不記得媽媽……」

我很了解人性。

陸真走丟後, 她傷心了整整七年。

那是疼痛難忍、生不如死的七年。

這樣強烈的情緒，總會催生出一點負面情感。

而與之相對的, 是一直陪在她身邊，乖巧懂事, 卻害怕被取代、被丟棄的我。

我把一切都算計得很好。

我的眼淚，我的言語, 我的武器。

我自信陸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比得過我。

可我沒想到，她壓根兒就沒想和我比。

光是吃飽飯、有舒服的床睡, 竟然就讓她心滿意足。

她一點也不介意我的那些小手段。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注意到。

顧夜川是我一早就挑好的人選，年輕、英俊、愚蠢, 只要能攀上他, 後半輩子會過得無比輕鬆。

這樣大的賭局。

所以前期的一點屈辱，算不了什麼。

可為什麼，那些人盯著我裙子上的血跡看，被顧夜川厭惡地罵「晦氣」的時候, 我還是會感受到委屈？

好像回到了四歲那年, 孤兒院門口。

被親生父親扒光衣服，用巴掌扇倒在地上的時候。

不同的是, 這一次, 陸真站在了我面前。

她抱我起來。

我縮在她懷裡, 裙子上的血被她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藏好。

她嘀咕了一聲：「怎麼這麼輕？我就說不能天天吃那點麵包片吧？」

我一直在發愣。

一定是日光太毒, 曬得我好想流淚。

可是不行，我早就發過誓了，我的眼淚永遠是武器。

她離開前, 我叫住她。

我好想問她, 為什麼我四歲那年，你沒有出現。

這個問題太可笑了。

於是我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也不想認輸，於是繼續在她身上使絆子。

可所有拙劣的手段，都對她不起作用。

反而照得我的卑鄙無所遁形。

我想媽媽和哥哥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他們對陸真越來越好。

也對我越來越疏遠。

陸真還是沒心沒肺, 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我恨死她了。

可⼜……⽆法克制地被她吸引。

她⾝上有種奇怪的⽓質，像土地⼀樣豐潤⼜厚重，可又覆蓋著茂盛野草般的勃勃生機。

我開始惶恐⾃己變質的、想要靠近她的心。

於是告訴她：「我討厭你, 媽媽和哥哥都討厭你。」

她失魂落魄的樣⼦, 讓我的心仿佛也被絞成了碎⽚。

那天早上，陸真去上學了。

媽媽和哥哥嚴厲地質問我：「你究竟跟她說了什麼？！」

「別總是哭得那麼可憐兮兮的樣子, 真真都沒哭過！」

我的眼淚不再是武器了。

它變成了插向我自己的一把刀。

最後是陸真親手將這把刀拔了出來。

她說，陸嘉，是美好出眾的意思。

她說, 我們是平等的，不是誰⾮要壓過誰⼀頭。

我真可笑。

我所有的禮服、錢和珠寶加起來, 都⽐不上她那顆赤誠的心。

後來過了很久。

陸真進了⻘珩工作。

而我在國外讀博。

某個冬天, 她專程飛來看我。

最後喝醉了，暈暈乎乎地靠在我肩頭，說起她剛來陸家那天晚上做的那個夢。

我專心地聽著她說話。

「可是姐姐為什麼要救我們呢？你可以趁機去找顧夜川交換籌碼，這樣陸家可以垮掉, 你也不會被送回鄉下。」

她依舊可以過她的好⽇子。

她睜⼤眼睛：

「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陸家垮掉？」

「你們是我的家⼈呀！」

說完, 她腦袋一歪，徹底醉得睡了過去。

我給她蓋上毯⼦, 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凝視著她的睡顏。

我還沒告訴陸真。

我把她寫進了我的博士畢業論文里。

「我人生中最感謝的人，是我的姐姐。」

我只在她一個⼈面前，真心實意地掉過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