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的衣料幾乎被汗水浸透,近乎透明地緊貼在身上,汗珠順著清晰的肌肉溝壑向下流淌,在腰腹處匯聚成更深的顏色。
我直接長按保存。
然後意猶未盡地得寸進尺:【絕了!但有沒有可能全裸的意思是不穿衣服?】
群主:【瞄準鏡里穿不穿衣服都一樣。】
才不一樣呢……
我又點開那張照片看了眼,感覺臉有點發熱。
這人穿衣服怎麼比不穿更色呢……
同時手機震動,是群消息:
【兄弟們,我懷疑老大出問題了!】
【剛剛他輔助我做推肩做得好好的,突然就丟下我跑更衣室拍照去了,奇怪得很!】
此話一出,簡直是一呼百應:
【臥槽兄弟,我也這麼覺得!】
【上周他給我發了張小狗照片,問我是什麼狗!】
【這是要開始接動物單了?瘋狂動物城?】
【他昨天還問我哪裡能看到日出,要最清晰的那種!】
【準備射日?后羿下的訂單嗎?】
這都什麼跟什麼……
就當我想解釋一下那只是我的課後作業時,終於有明白人跳出來了:
【你們頭和屁股裝反了?腦子裡除了任務沒別的事了?】
【這很明顯啊!】
【老大他戀愛了!!】
我:?
對方分析得頭頭是道:
【拍照說明老大要展示自己,這叫孔雀開屏!】
【問狗說明老大想購入同款,這叫投其所好!】
【看日出說明老大準備去約會,這叫好事將近!】
【兄弟們,啥也不說了,我先隨兩把四棱軍刀!】
【臥槽,那我隨一把霰彈槍!】
【那我隨個催淚彈!】
10
不是朋友們,咱這還是站哥站姐交流群嗎?
我眼瞅著怎麼往和平精英上奔啊!
下一秒,我就被分析哥艾特了:
【妹妹準備隨什麼?】
理解不了的圈子我不打算硬融,隨手打字:【我準備隨一箱套。】
發完我外賣到了,下樓拿個外賣的功夫,手機震得好像跳跳糖。
又咋了。
我重新點進群聊,就見大家正一水地發 6。
啥情況?
正納悶呢,群主單獨私聊了我:【別跟著他們胡鬧。】
我撇嘴:【哦。】
對面沉默幾秒,又糾結出幾個字:【你以前隨禮,都隨那種東西嗎?】
啥意思?
我不解地往上翻聊天記錄,不就是一千塊嗎,有什麼——臥槽!
看著那水靈靈的一箱套,我眼前一黑。
都怪我平常總跟閨蜜嗑 CP 口嗨,打順手了!
【不是老大!】
【我打錯字了!我原本想打一千塊!】
群主發過來一個黃豆冷笑:【一千塊和一箱套拼音差距還是挺大的吧?】
我恨!
這可真是我強拉的 cp 都來暗害我了!
不過好在群主也沒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而是很生硬地轉了話題:
【最近學習得怎麼樣?】
【剛接到新訂單,要不要試試手?】
我趕緊順坡下驢答應了,接著查看目標位置,
不看不要緊,一看我震驚。
新的目標居然就在我所在的醫院,而且就在我奶奶樓上的病房!
再看任務目標姓名——
「我靠!」
我沒忍住,直接在病房裡罵出聲。
TNND,居然是我的前男友!
11
我看著螢幕上的照片,差點把手機捏碎了。
這賤人不配出現在我鏡頭裡!
群主:【獎金二十萬。】
【划去第一單的十萬算無償,這單獎金依舊是十萬塊。】
我打下拒絕的手猛地頓住了。
算了,
即使是人渣也不能阻止我賺錢。
於是我咬咬牙應了好。
當天下午,我就到樓上打探了一番消息。
我前男友是個小網紅,全網有個百萬粉絲,住得也是 vip 單人病房。
「您是找 VIP 病房的宋先生嗎?」
看我在走廊上鬼鬼祟祟,小護士主動招呼我。
我有點尷尬:「是,他不在病房嗎?」
小護士道:「宋先生下午有個檢查,估計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回來。」
我隨口胡扯:「宋景安得了什麼病啊?問他也不說,我們幾個老同學都挺擔心的。」
小護士笑笑:「病人隱私我們不能透露,但是放心,沒有生命危險的。」
我嘖了聲,不死心地問:「一點病危的可能性也沒有嗎?」
小護士一呆:「啊?」
我反應過來訕笑一下:「不是,我的意思是沒有治癒的風險吧?我還挺擔心他的,哈哈。」
「喲,這話能從你溫凝嘴裡說出來,我可真感動啊。」
好陰陽怪氣的聲音。
我轉過頭,正對上宋景安那張招人嫌的臉。
一想到這張臉一會要出現在我的鏡頭裡,我更煩了。
「你感動的有點太早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抽抽嘴角,確定他最近都住這間病房,我轉身就想走。
「站住!」
宋景安一把扯住我,不可思議極了:「你辛辛苦苦找到我,就這麼走了?」
「溫凝,你這是求和的態度嗎?」
我無語:「你哪只耳朵聽見我是來求和的?」
「不然呢?」
宋景安倨傲地抱起手臂:「你費這麼大勁打聽到我的病房,關心我的狀況,不是擔心我想和好,還能為什麼?」
我真的被宋景安的自信無語笑了,正想損他一波,餘光卻忽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剎那間,我一下有了主意,笑容也變得真心實意:
「親愛的,你怎麼才來啊。」
12
宋景安猛地一聽見親愛的三字還挺高興。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高興早了。
因為我不是在叫他。
他順著我的視線回頭望去,臉色驟然沉下來:「你叫他什麼?」
我幾步小跑過去,一把挽住正想用帽子遮臉的老大群主,甜甜笑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
我卡了一下,壞了,我還不知道老大的尊姓大名。
察覺到我的不自然,宋景安直接笑了:「溫凝,你就算找假男友也不能從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吧?」
「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在這胡扯,不怕被當做精神病送到精神科去啊?」
我臉上表情不變:「我只是突然想到,我男朋友工作特殊,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省得給他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我手底下狂掐老大背後肉。
江湖救急啊老大!
群主幹咳一聲,順著我的話:「我確實是溫凝的男朋友。」
我小鳥依人的往老大肩上一靠,陰陽怪氣:「請問哪個路人會知道我的名字啊?宋先生。」
宋景安的臉色霎時變得十分精彩。
他自從在網絡上小有熱度後,成日飄飄然得不行。
出軌睡粉無所不為。
就這樣還總覺得我一定會原諒他。
因為他自認為,我除了他,不會再找到更好的人了。
但此刻看到我挽著的帥哥,往日的自負瞬間變作無形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足足過了好幾秒,宋景安才擠出個猙獰的笑:「那可真是恭喜了啊。」
他盯著我,那張勉強稱得上帥氣的臉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這次準備讓他養你多久呢?」
「三年?五年?」
「當女人真幸福啊,多找幾個有錢的男人,就能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他語氣中的輕蔑與嘲諷太明顯了。
我一時間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上大學時家裡確實有過一段困難時間,我也確實接受了宋景安的幫助。
但那些錢我早就一分不少地奉還。
甚至在宋景安做網紅初期一毛不掙的時候,我還多次補貼過他。
結果到了這狗男人嘴裡,我特麼成撈女了。
「你是在羨慕嗎?也想當女人?」
旁邊,群主老大忽然開口了。
語氣中有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我聽說這邊是肛腸科的病房,你已經付出實踐了?」
宋景安表情驟然一僵:「你胡說八道——」
「還有。」
老大攬著我的腰,語氣平淡,卻又戳人肺管子:「女孩子既然和你在一起,肯定是圖你對她好,自然要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這屬於正常戀愛邏輯。」
「當然,這種邏輯就像巧克力,人吃了沒事,狗吃了會死。」
「你自求多福吧。」
13
一直到被帶出病房區,我才回過神來,有點激動:「老大你帥死了!」
瞧著冷淡一酷哥,嘴巴這麼厲害呢!
帥哥沒理會我的誇讚,只瞧了我一會兒,反問:「你加入我們,和他有關係沒有?」
我愣了一下:「啊?」
帥哥表情比剛才還冷漠,還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是不是他說你吃軟飯,所以你才急於掙錢給他看?」
我聞言一怔。
其實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和宋景安分手後,我為了讓自己早日走出失戀陰影,整日給自己找事做。
頻繁拍照接客單算是方式之一。
但這不是為了證明我能掙錢,而是想快點把宋景安這個渣男從我的腦子裡擠出去。
不過我此刻的沉默讓老大會錯了意。
他眼底流露出不贊同的情緒,聲音沉沉:「我早說過,做這行不容易,如果你是為了賭氣才加入,那我這裡更不歡迎你。」
「我不相信一個情緒化嚴重的人,能鎮定冷靜地完成任務。」
我撇撇嘴:「我沒有,雖然我對他確實有點起殺心了,但我一定能很好地完成任務。」
話落我就看老大有點奇怪。
好像在說那你還在這廢什麼話。
「我下去拿東西。」我趕緊表示,「裝備都在我奶病房裡,上下樓一分鐘的事。」
「不用下去。」
他拉住我,把一個黑色的袋子塞到我袖口裡:「用我的。」
我怔了下。
這麼小的袋子?
袖珍相機?
但很快我就覺得手感有點不對。
瘦長的、冰涼的、堅硬的。
怎麼這麼像手槍??
14
走廊里暖氣開得很足,但我莫名開始冒冷汗。
頂著老大的目光,我硬著頭皮仔細摸索。
很快就摸到了黑色袋子的末尾,這個柄狀物,不太像槍托。
我鬆了口氣,鬼鬼祟祟低頭瞧了眼,發現是一支針管以及藥瓶。
啥意思?
我懵懵地抬頭:「這個針的作用是……?」
老大微微皺了下眉,正想開口,就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過來了。
我下意識循聲看過去,眉心一跳。
居然是警察。
而且看他們的目標方向,正是宋景安的病房。
宋景安什麼時候和警察扯上關係了?
他住院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腰上忽然一緊。
就見剛剛已經鬆開我的老大,又重新摟上了我的腰。
我眨眨眼:「老大?」
老大沖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攬著我往樓梯方向走。
「等一下!」
身後傳來聲音,是警察:「前面那兩位,稍等一下。」
我和老大對視一眼。
老大壓低聲音:「我叫梁崇。」
我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兩位在這,是來看望病人嗎?」
略微年長的警察目光掃過梁崇,微微眯眼:「方便說下姓名以及你們和病人的關係嗎?」
我聳聳肩:「我叫溫凝,這是我男朋友,病房裡那個是我前男友,我聽說他住院了,就過來瞧瞧。」
剛說完,宋景安就嗤笑一聲,直指我身邊的梁崇。
「警官,要我說那個男的就很可疑!在我這待了半天連帽子都不摘,名字也不肯說,我看他八成有問題!」
警察皺起眉:「是這樣嗎?」
我微微一笑:「我不覺得前男友有必要知道我現男友的名字,而且我男朋友是即將出道的愛豆,被人知道他有女友會直接塌房的,所以我不想給他惹麻煩。」
這話要是放別人身上,警察肯定不信。
但梁崇這氣質這美貌又實在是很有說服力。
警察頓了頓:「但還是希望您能透露一下他的姓名,當然我們不會外傳。」
我看了梁崇一眼,後者微微點頭。
我這才道:「他叫梁崇。」
想了想,我又追問:「宋景安是惹上什麼麻煩了嗎?不會牽連其他人吧?」
警察聞言瞧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邊的梁崇,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宋先生是一場兇殺案的唯一證人。」
「他對於兇手來說,確實是個大麻煩。」
15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警察話裡有話。
但我可是守法好公民,和兇殺案扯不上關係。
簡單客套幾句,我和梁崇才被放行。
離開的路上,梁崇一直很沉默。
「老大?」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晃:「警察在呢,感覺可能不允許拍……」
「任務暫停。」
梁崇乾脆道:「僱主那邊我來交代。」
我點點頭。
又有點心疼我那十萬塊。
「還有別的任務嗎?」我問,「我可以接。」
梁崇有點驚訝:「都碰上警察了,還敢接?」
那咋了。
我拍拍胸脯:「為愛發電,無所畏懼。」
梁崇的眼神好複雜。
我有點看不懂。
「有合適的我會通知你。」他最後只道。
我點點頭,由衷地希望這份合適來得快一點。
畢竟那可是十萬塊啊!
「哦對了。」
我摸到袖口裡的針管,以及附帶的一小瓶藥劑,問道:「這個是幹嘛用的啊?」
梁崇隨口敷衍:「葡萄糖,但是別——你幹什麼?!」
說話間,我已經掰開藥瓶仰頭喝了。
正好中午沒吃飽,這會餓得頭昏,真是瞌睡就給枕頭。
「我餓了啊,反正是葡萄糖,可別便宜了宋景安那賤……」
說話間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對。
怎麼頭有點昏。
我使勁甩甩頭,又感覺眼皮有點重。
「老大……你這葡萄糖……勁兒挺大啊……」
最後嘀咕一句,我眼前一黑,瞬間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似乎已經是夜晚,屋裡黑得可怕。
我盯著天花板出神好半天,人都是懵的。
我這是擱哪呢?
「醒了?」
屋裡亮起一抹暖色。
我微微垂眼,看到坐在床尾小沙發上的梁崇。
再看房間布局,應該是在酒店。
「老大?」
我還是懵:「我是低血糖暈倒了嗎?」
葡萄糖你救駕來遲啊!
梁崇沒回答,他坐在角落裡,暖色的夜燈照不到的地方,沉沉地望著我。
半晌,才低聲開口:
「溫凝,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16
我心頭一跳,總感覺這一秒的梁崇非常危險。
「我……」
望著梁崇漆黑的眼睛,我終於還是撐不住承認了:「好吧……我主業確實不是攝影,但我技術也是有目共睹的,不信你可以上網搜我的微博帳號,我也是不少出神圖的!」
「攝影?」
昏暗中,梁崇眼底泛著奇異的光彩。
他按著我說的暱稱搜索到了我的帳號,越看臉上表情越奇特,到最後竟是直接笑出來。
「笑什麼啊……」
我小聲嘀咕:「我這些照片也是收到過業內好評的好嘛,有什麼好笑的。」
梁崇輕輕呼了口氣,意有所指地詢問:「所以,你一直覺得我們的群聊,是一個……攝影技術交流群?」
我聞言一怔。
難道,不是嗎?
梁崇見狀,笑意更甚,卻不達眼底。
他站起身緩步走近,腳步聲沉悶,讓人心慌。
「你知道你喝的那瓶藥是什麼嗎?」
「你到現在還覺得那是瓶葡萄糖?」
他步步緊逼,越來越近。
我不自覺往後退,直到肩膀靠到冰冷的床頭才不得不停下。
而梁崇已經走到了身前。
他注視著我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還覺得,我只是個攝影師?」
我怔怔地看著他深沉的眼。
又看了看昏沉的酒店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