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迪,你可以啊!為了錢,連醫生都能買通,合起伙來做這麼大一個局騙我?」
我媽氣得站起來:「張昊!你怎麼說話的!我們是擔心你媽媽……」
「夠了!你們就是串通好,騙我是我媽病了,好讓我拿錢來給你治病!」
「你們母女真是太狠毒了!非要毀了我們家才甘心麼?!」
說罷,他一把抓起那份寫著他媽媽名字張蕊的報告,幾下撕碎,紙屑散落一地。
「你……你混帳!」媽媽捂著胸口,臉色發白。
醫生試圖維持秩序:「這位家屬,請你冷靜!」
「冷靜?好,我冷靜。」
張昊深吸一口氣,竟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拿出手機撥通了銀行的客服電話。
「將我和我媽媽共同帳戶內全部存款,轉存為十年期死期。
「除非存款人死亡,否則任何情況下不可提前支取。」
「嘟——」電話掛斷。
他收起手機,看著滿臉震驚的我,得意地笑了。
「吳迪,錢,你這輩子別想動了。」
「至於你媽……」
他死死地盯著我媽蒼白的臉。
「得了絕症就等死吧,別拖累我們,這就是你的命!」
說完,他轉身就走,毫無留戀。
「張昊!」我用盡全部力氣喊住他。
「我們離婚吧!」
他立刻轉過身看向我,語氣狠厲。
「離就離!你可千萬別後悔!」
說完這些,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我帶著整理好的全部證據,去見了一位專門打離婚官司的金牌律師。
諮詢好全部法律細節,我立刻通知張昊明天去辦理離婚手續。
05
第二天一早,民政局。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關於財產分割部分,你們協商好了嗎?」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婚後財產,包括那套房子和共同存款,依法均分。」
「你做夢!」張昊立刻低吼出聲,「吳迪,你休想帶走一分!」
我不再看他,轉向工作人員,清晰地說:「我堅持依法分割。如果他拒絕……」
我頓了頓,目光落到張昊瞬間繃緊的臉上。
「我會把證據提交給法庭,並同步送達你的工作單位。」
「證據?什麼證據?你少唬人!」張昊嗤笑,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我不再廢話,直接點開手機,將音量調到足以讓半個大廳都聽清。
錄音中張昊那熟悉而冷漠的聲音傳來:
「癌症就是無底洞!治了也是白治,純粹浪費錢!」
......
「將我帳戶內全部定期存款,轉存為十年期死期。」
「除非存款人死亡,否則任何情況下不可提前支取。」
大廳瞬間安靜,所有目光聚焦過來。
張昊的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我。
我目光直視他,一字一句地說:
「張昊,這些證據足以證明你惡意侵占夫妻共同財產。」
「以及你在明知母親身患絕症的情況下,拒絕支付醫療費,涉嫌遺棄。」
「現在簽字,房子歸我,那筆你已經轉成死期的錢,你自己留著。」
「如果不簽?我定會讓你身敗名裂!」
他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我,拳頭捏得死緊。
幾十秒後,他肩膀徹底垮了下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房子歸你,存款……歸我。」
他拿起筆,狠狠用力在《離婚協議》的財產分割條款下籤了字。
我仔細檢查了一遍條款,確認無誤,也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民政局,我感覺渾身輕鬆。
曾經的我是被張昊甜蜜謊言哄騙下,只能伸手向上要錢的家庭主婦。
我開始重新投遞簡歷,雖然因為幾年的空窗期,吃了很多閉門羹。
但好在,最終順利找到了一個願意給我機會的工作,開始了新生活。
原來,我並沒有張昊說的那麼不堪。
原來,我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
雖然要直面社會的風雨,但我的心裡卻無比踏實。
即使未來真的有風雨,我也有為自己和媽媽打傘的能力。
一個月後,冷靜期結束。
張昊說:「在考慮下吧,離了我你怎麼生活?」
我沒有回答,而是毫不猶豫地確認離婚。
第二天,那套我們婚後共同生活的房子,變更為我一人所有。
辦理過戶後,張昊死死瞪了我一眼,然後帶著他媽媽一起搬了出去。
當最後一件屬於他們的物品被清走,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環顧四周。
這裡曾裝滿我對婚姻的幻想,如今只剩一地塵埃。
我猶豫再三,還是最後一次給張昊發了條簡訊:
「張昊,生病的真的是你媽媽,你早點帶她去醫院看看吧。」
「再拖下去,癌症晚期就真的沒救了。」
很快,我收到了張昊的回覆。
「吳迪,你到底有完沒完?婚都離了,還咒我媽!」
「我要出差一個半月,談個大項目,沒空跟你演戲。別再來煩我。」
我看著那條信息,苦笑了幾聲。
或許,就如張昊所說,這就是命。
一個月的後,我正在公司開會,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請問是吳迪嗎?我是你婆婆對門的鄰居!」
「她暈倒在樓道里了,正往人民醫院送呢!你趕緊過來吧!」
06
我心裡一沉,人命大過天,我立刻打車趕往醫院。
等我趕到時,婆婆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
門上的紅燈亮得刺眼,我焦急地在門外等待。
片刻後,一位醫生匆匆出來,眉頭緊鎖。
「病人情況危急,癌細胞擴散引發大出血,必須馬上手術搶救!」
「你是家屬嗎?快去辦手續,立刻繳費!」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立刻趕到繳費處。
「醫生……治療費用是多少?」
「先準備二十萬,後續可能還要更多。」
我下意識拿起手機付款,才想起所有的錢都在張昊手裡。
我顫抖著手,在搶救室門口撥通了張昊的電話。
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他又要掛斷時,終於通了。
「張昊!」我顧不上其他,急切地說,「你媽媽在醫院搶救,大出血,要立刻手術!」
「要先繳納二十萬手術費!你快把錢打過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他充滿厭惡的聲音:
「吳迪,你還有完沒完?騙術升級了?開始編搶救了?」
「我沒騙你!醫生就在我旁邊!你媽真的不行了!你把錢轉給我,快啊!」
我急得眼淚飆出來,幾乎在吼。
電話那頭他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同樣的套路還想騙我兩次?你別白費心機了!」
「我告訴你,我的錢都存了死期,一分都沒有!」
我大聲嘶吼:「張昊!那是你親媽!你要看著她死嗎?!」
「就算是我親媽,我也沒錢!我在談重要客戶,別再打來了!」
「嘟——」
我放下電話,癱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
我沒有二十萬,我救不了她。
一個小時後,急診室燈滅了,婆婆蓋著白布的屍體被推了出來。
醫生再次走出來,他摘下口罩,對我搖了搖頭。
「我們盡力了。送來得太晚,癌細胞也已經全面擴散……請節哀。」
我僵在原地,只感覺內心一片悲涼。
我打了幾個電話給張昊,他都不接聽。
在醫生的催促下,我只好先同意了將媽媽的屍體火化。
我發消息告訴他媽媽屍體已經火化,卻沒有任何回應。
火化結束,我滿懷沉痛地抱著寫著婆婆名字的骨灰盒走了出來。
突然,一個 50 多歲面色黝黑的農村男人,帶著個壯實小伙,衝上前來。
為首的年長男人看到我,試探著開口:「你是……張昊的媳婦?」
我麻木地點了下頭。
他臉上立刻露出一種「找到正主」的急切,伸出手來搶我懷裡的骨灰盒。
「那正好。俺們是張家村的,昊子讓俺們來接你媽媽的骨灰。」
「時辰不早了,得趕緊回去,那邊都等著合葬呢。」
我猛地驚醒,趕緊阻攔:「你們幹什麼?不准動!」
男人有點不耐煩,掏出手機:「昊子都跟俺們三叔定好了,錢也收了,這事板上釘釘了!」
他手機螢幕上,是張昊和他堂叔的聊天記錄,還有一筆 10 萬塊錢轉帳。
我看著張昊那句「人都死了,賣了骨灰,還能廢物利用下。」的冷漠話語。
血液衝上頭頂,再次撥打了張昊的電話。
好在,這次終於打通了。
「張昊!張家村的人來了!要拉走你媽的遺體!你到底想幹什麼?!」
07
電話那頭,張昊語氣平靜,還有些得意。
「哦,他們到了?辦事還挺利索。對,是我叫去的。」
「你……你叫他們來……賣你媽媽的骨灰?!」我難以置信。
他語氣陡然不悅:「什麼我媽,是你媽!」
「你該謝謝我才是,你媽一個人孤零零地下去了多不好。」
「我這也算是給她找了個歸宿,以後有後人上香火,也是幫你盡了孝心。」
聽完這些無恥的言論,我如遭雷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聽到我的回答,他竟然輕笑起來,故作大方地繼續開口:
「你也別太難過。這事兩全其美,人家出了 1 萬塊。」
「錢我回頭可以分你一點,就當是給阿姨的……彩禮?」
「瘋子……你沒有人性……」我喃喃道。
「好了,我這兒還有事。骨灰讓他們帶走,別再煩我了。」他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嘟——嘟——」
忙音中,我看著那個 50 多歲的男人一揮手,那個小伙子立刻上前,一把搶過了骨灰。
「我們都聽到了,張昊都同意了,你就別阻攔了。」
我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死死抱住小伙子的胳膊,對走廊盡頭大喊:
「保安!這裡有人搶東西!快來人啊!」
我拚命呼喊,卻沒有任何人上前。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抱著婆婆的骨灰消失在走廊盡頭。
回程的計程車上,我心裡一陣恍惚。
幾個月前還歡聲笑語的婆婆,如今卻以如此不堪的方式離開了人世,就連死後也不得安寧。
那一刻,我對她的恨意竟也隨之消散了。
第二天,我在城郊一處安靜的墓園為婆婆立了一個衣冠冢。
墓碑上刻著她的名字,裡面葬著她以前常穿的一件外套。
媽媽嘆了口氣:「到底婆媳一場,讓她有個地方安息吧。」
08
一周後,張昊風塵僕僕的身影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話語柔和了很多,手裡還提著一個禮品袋。
「吳迪,我出差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之前……是我態度不好。」
「張家村的人來電話說已經把骨灰合葬了。」
「現在你媽媽不在了,我們的矛盾也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