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的話又讓我猶豫了。
沒想到,何故能這麼慘。
「你要是覺得為難的話就算了~」他垂下眼。
算了,豁出去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萬一將來我被他爹強制愛,也許他還能救我一馬。
再不濟想著我的好,對我下手輕點,不扔無人區,改投大別山。
「好,我答應你。」我拍拍何故的肩膀。
他昂起頭,眼神閃閃發光,「真的?」
「不信咱倆拉鉤!」我豎起小拇指。
何故嫌棄地撇了撇嘴,「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我:?
為了讓我看起來像他的媽媽李薇,何故把我帶進她媽媽的臥室。
「這是我媽媽去俄羅斯的時候買的,她可喜歡穿了,你試試看。」
他扔給我一件貂。
「額……咱們這沒這麼冷吧?」
這貂穿在我身上,跟頭熊似的。
「哦,好吧。」何故繼續找。
我趁機打量起這個臥室。
說是臥室,比我租的兩室一廳都要大,不光有獨立衛浴、衣帽間,還有泳池。
我前前後後轉了個遍,還是一張照片都看不見。
「你在找什麼?」何故抱著件米色大衣。
「你家裡怎麼連張照片都沒有?你爸媽沒有結婚照嗎?」
我乾脆直接問算了,反正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
「他們沒有結婚照,家裡沒他們的照片。」
【還結婚照呢,婚禮都沒舉行完男主就帶著白月光跑了。】
【就是說啊,沒愛還生孩子出來幹嘛,不是害人嘛。】
【這得怪小反派的爺爺奶奶,他爸媽是被下了藥才有的他。】
天啊,這也太扯了。
不愧是顛文。
6
何故讓我穿上大衣,又打開他媽媽的首飾盒,往我頭上、脖子上捯飭。
「你到時候舉止要優雅,講話要斯文,最好不要講話,一直笑就可以了。」
他努力回憶道。
「你媽媽就是這樣式的?」
「沒錯!我媽媽是大家閨秀,她很溫柔。」
說到媽媽,何故很驕傲。
我抖了抖脖子上雞蛋大的寶石項鍊,頭髮上別的鑽石髮夾,以及耳朵上的翡翠墜子,後背發涼。
「要不我在網上買點假的戴戴得了,你媽這些哪個我都丟不起啊。」
都不說丟了,要是被李薇知道我動她首飾,這些東西夠我踩二十年縫紉機了。
「沒事,這些東西我媽多的很,她自己也到處丟。先不說這個,我們先練習一下,別露餡了到時候。」
何故根本不在意那些首飾,只想讓我更像他媽。
「我媽媽是牛津大學畢業的,她是學珠寶設計的。」
「我媽媽喜歡唱戲、跳芭蕾、彈古箏,她還會書法。」
「我媽媽會四種語言,她還會游泳、潛水、跳傘。」
說到媽媽,何故滔滔不絕。
【瞧把小反派驕傲的,到處跟人說自己的媽媽有多了不起,結果他媽連見都不想見他。】
【他這輩子註定得不到母愛,終其一生都在尋找母愛。】
【說起來也只是一個缺愛的孩子,唉。】
我忽然有些理解何故了。
「你記住沒啊?」
「記住了!記住了!」
何故不相信,跟在我屁股後面又重複了一遍。
元旦下午,我身上穿著印有 loro piana 字母的大衣,腳上蹬著八公分的高跟鞋。
臉刷的雪白,嘴塗的腥紅。
脖子上、耳朵上、頭上墜著我從某多買的九塊九包郵的南非大鑽石來到何故學校。
「這個就是我媽……媽……」
何故介紹到一半,卡殼了。
「你怎麼畫的跟個鬼一樣?我媽媽不是這樣化妝的!」
他眉毛皺成一坨。
「不好看嗎?」我掏出鏡子又照了照。
挺好看的啊~
「算了!你待會少說話多笑……還是不要笑了,你就點點頭就可以了。」
看著我那張腥紅大嘴,何故欲言又止。
7
「您就是何故的媽媽,何太太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校長熱情地和我握手,後面跟著主任。
我點點頭。
何故朝我豎起大拇指。
「哎呀何太太,還是頭一回看到您呢,你們家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網上根本搜不到你家的任何隱私。」
一位貴婦拉住我,很是熱情。
我點點頭。
何故朝我豎起大拇指。
「何太太您好,我是霧中集團的,何先生今天沒來嗎?不知道他對我們新做的項目有沒有興趣。」
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和我寒暄。
我點點頭。
何故豎起大拇指。
我就這樣點啊點,點的頭都要掉了的時候,晚會終於開始了。
小朋友們輪流上台表演節目,有朗誦的、有唱歌的,還有表演彈鋼琴的。
不愧是貴族學校,這些孩子看著不大,一個個都有拿得出手的手藝。
不像我這麼大了,只有炒蛋炒飯拿得出手。
輪到何故時,他拉小提琴。
我不懂小提琴,但是看周圍人的反應,應該是拉的不錯。
所以等他拉完,不等大家鼓掌,我起身吹了個口哨,大喊道:
「何故,牛逼。」
世界安靜了。
何故的臉白了。
小朋友們大笑。
一直到晚會結束,我都沒有看到何故。
他應該是生氣了吧?
晚會散場後,大家都走了。
我一個人坐了會兒,只好獨自找衛生間換衣服。
這大衣穿著就不方便,上廁所都怕沾上 S。
這些首飾也煩人的很,叮鈴哐啷,吵死人。
我心裡煩躁起來,一想到何故白掉的臉,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真不要臉,還說你媽是牛津大學畢業的,我看是流氓大學畢業的吧。」
「就她那樣還唱戲、跳芭蕾呢,估計只會吹口哨。」
「何故的媽媽是小流氓,是精神小妹。哈哈哈!」
換好衣服出來後,何故正被一群孩子圍攻。
「不許你們說我媽媽,不許你們說她。我媽媽就是最厲害的!」
何故和幾個孩子推搡起來。
我衝過去,「你們幹什麼?」
看到是我,何故撇過臉。
看來還沒消氣。
「我們沒幹什麼,何故說謊,何故是個說謊精。阿姨你根本不是牛津大學畢業的對不對?」
「何故還說你會唱戲,肯定也是騙人的。」
「他還說你會四種語言,你會嗎?」
幾個孩子不圍著何故,改圍我了。
8
「沒錯,我不是牛津大學畢業的。」
「切~」孩子們起鬨。
「我是家裡蹲大學畢業的!這可比牛津大學厲害多了,你們想上都上不了。」
我開始編。
「唱戲我真的會,何故沒有騙你們。」
我清清嗓子吼起來:
【從小爸媽就對我講,黃梅戲可不是很好唱。模仿著大人身段模樣……為救李郎離家遠,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啊好新鮮啊。】
我唱完,幾個孩子竊竊私語。
「前面聽不太明白,後面應該是唱戲,我奶奶天天在家就是這麼唱的。」
「那何故沒騙我們咯?」
何故抬起頭。
「就算這個沒騙我們,那他說你會四種語言肯定是騙我們的。」
最高的一個男孩質疑道。
何故的頭又低了下去。
我見狀開口:「這個何故還真的沒有騙人,準確來說我會八種語言。」
「卡坤卡、擴托卡、隆踢尼卡,這是泰語。」
「土豆哪裡去挖,土豆郊區去挖,一挖一麻袋。這是日語。」
「傲滴、易普大、親加,這是韓語。」
「撒瓦、一類塔爾、幫鹵你,這是法語。」
「怎麼樣,是不是會四種啊?」
我裝腔作勢地瞅著這幫小孩。
「阿姨你真厲害,我媽只會說英語和拉丁語。」
「我媽只會粵語,葡萄牙語。」
「何故,你媽媽真厲害。」
小孩子就是好騙。
何故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我身後,頭昂的高高的。
「阿姨你還會什麼啊?你剛剛的口哨是怎麼吹的啊?好響啊,比我的哨子吹的都要響。」
「阿姨你教教我們吧,我爸媽都不會吹口哨。」
我被他們夸的嘚瑟起來,大拇指往下唇一放,口哨聲瞬間響起。
孩子們歡呼起來。
我嫌不過癮,又模仿布穀鳥、杜鵑的叫聲。
場面躁動起來。
「何故,你媽媽好厲害。」
「何故,你媽媽好牛逼。」
「何故,我們以後可以去你家玩嗎?」
何故被這群孩子擁來擁去,嘴角咧到了耳根。
【這不對吧,小反派剛剛還氣得要死,這會兒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他不會最後變成男主和女主的助攻吧?】
【怎麼可能,親媽怎樣都是親媽。他現在再高興又怎樣,女主破壞他父母的婚姻,該報復還是會報復。】
彈幕的話讓我立刻閉上了嘴巴。
差點忘了我是預備三姐這件事了。
「今天謝謝你。」
「不客氣!」
我把何故送到家門口。
電梯打開的一瞬間~
「爸爸!」何故激動道。
誰?
我心裡大驚。
【來了來了,名場面來了,男女主要見面了。】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男主看到女主馬上一見鍾情愛上她。】
【小反派果然是助攻!!!】
彈幕興奮起來。
9
我伸長脖子往裡看,眼前的男人濃眉大眼,鼻樑高挺,身材板正。
原來他就是男主何復緣,何故的爸爸。
長得確實挺帥的,難怪是男主。
我看著何復緣,他也看著我。
看著看著,何復緣朝我走過來。
「你是什麼人?」
「我有老公的。」
「你為什麼和我兒子在一起?」
「打死我也不做三。」
「我問你話呢?」
「我不想去無人區活活餓死啊,你就放過我吧大爺。」
我哆哆嗦嗦,就差哭了。
男主可千萬千萬不要對我一見鍾情,千萬不要愛上我啊,哦彌陀佛。
「你從哪找的神經病?還往家裡帶!」
何復緣轉身罵何故。
「趕緊滾!」
何復緣轉身又罵我。
「好嘞!」我麻溜按電梯。
都讓我滾了,應該不會愛了吧。
電梯門只剩一指的縫隙時,我聽到何復緣的聲音:
「我跟你母親離婚了,以後劉雪阿姨就是你的媽媽。」
唉,何故的家到底還是散了。
我心裡忍不住同情何故。
可剛同情三秒,我反應過來。
不對啊,我啥時候結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這明明是我第一次見何復緣!
難道作者改進度了?
把一見鍾情直接改成領證了?
【搞半天,這個劉雪不是女主劉雪啊,我就說嘛,她這個樣子看著就不像女主。】
【可憐的小反派,才高興沒多久就陷入地獄,家沒了。】
【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小反派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嘍。】
原來女主和我一樣也叫劉雪,怪不得彈幕會以為我是女主。
害我擔驚受怕這麼久,結果是虛驚一場。
知道自己不是顛文女主後,我的心情好極了。
晚上特地點了份大碗的麻辣燙慶祝。
可吃著吃著,我又想起何故。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被後媽欺負。
10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以前一樣送外賣、跑腿,順便在鹹魚上淘點好東西轉賣賺點外快。
何故漸漸從我的腦子裡淡去,我和他之間就好像做了一場夢。
偶爾路過他家小區門口又或者何故的學校時,我忍不住停下來。
不過一次都沒遇到過何故。
也許他搬家了吧,也許他的新媽媽待他不錯。
彈幕自從知道我不是女主後,就消失了。
我的世界徹底恢復到從前。
但我非常感激他讓我的存款從原來的五萬塊變成 91 個 W。
離毛孩子部落還差九萬。
我叫劉雪,是爺爺奶奶養大的孩子。
爸媽很早就走了,只剩我和爺爺奶奶。
他們喜歡毛孩子們,家裡的貓啊、狗啊經年累月數量已經達到了 261 只。
家裡住不下,村民們也有意見。
爺爺賣了村裡的房子和田地,包了一座山頭。
帶著我和奶奶,以及 261 只毛孩子進了山。
但賣房子和賣地的錢有限,只夠包山頭和蓋一間房子,人都不夠住,更別提毛孩子們了。
我雖然在大城市上班工作穩定,但每個月才六千塊,還沒送外賣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