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有情感障礙。
為了給他找個說話的伴兒,父母領養了我。
可他管我越來越嚴。
甚至連幾點回家都要管。
這天,我和閨蜜在酒吧點男模,小手還沒牽上。
下一秒,我哥查崗的電話就打來了。
「定位發我。」
「哥,我跟爸媽說過了。」
對面靜了幾秒,語氣更冷:
「哦?所以是沒在家?故意不回我消息?」
我剛想解釋,我哥就掛了電話。
包廂門被踹開的瞬間,轉頭對上了我哥黑沉的臉。
我趕緊認錯:
「哥……我就是壓力太大,放鬆一下。」
我哥扶住我的腰,皮笑肉不笑:
「哥哥還有更解壓的方法,阿魚要不要試一試?」
啊?
直到被吻到喘不過氣,我才知道他說的方法是什麼。
「哥,我們不能這樣……」
「嘖,還叫哥……」
他不悅地咬了我一下。
我欲哭無淚。
這對嗎?
1
從離開福利院大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能姓傅都是因為傅景。
所以哪怕他有空也沒去接我,我見到他的第一面,依舊揚起了最燦爛的笑臉。
「哥哥你好,我是傅魚。」
十歲的傅景臉上沒什麼表情,輕飄飄掃了我一眼,便再次低頭看起了手裡厚得跟磚頭一樣的專業書籍。
那時我八歲,雖然知道討好,但遇到這種情況還是難免無措,下意識抬頭向接我回來的爸爸媽媽求助,而他們只是溫柔但冷漠地摸摸我的頭,然後簡單直接地下達命令。
「小魚以後要好好陪著哥哥哦~」
於是,我的世界便開始只圍著冷冰冰的傅景轉動。
2
傅景天生情感障礙,感受不到人該有的感情,也理解不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聯繫。
所以他總是冷冰冰的。
雖然……但其實我很想說他是沒禮貌。
傅景沒事的時候,喜歡在房間看書。
我沒事的時候,爸媽就會讓我去陪陪傅景。
我嘗試推開傅景的屋門,「哥哥……」
「滾。」
我踮著腳輕輕關上了他的房門。
傅景看起來很討厭我。
但爸爸媽媽說:「哥哥不懂討厭,他只是不知道怎麼和小魚接觸,所以就需要小魚主動一點啦,小魚可以做到的,對嗎?」
我想說不對,畢竟我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孩。
但我不敢說,畢竟我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孩。
所以我只能在傅景在房間的時候,蹲在他房間門口用指頭描地毯上的花紋,等傅景出來了,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當一個討人厭的小尾巴。
然後被傅景推下了樓梯。
3
那是我進入傅家的第三天。
從樓梯上滾下去的過程中很疼。
但傅家裝修精緻華麗又溫馨貼心,各處的稜角都被打磨處理,所以疼,但不及磕在福利院尖銳的石頭稜角上疼。
所以當爸爸媽媽急匆匆趕來訓斥傅景時,我忍著眩暈感抓住了他們的手。
「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習慣我在。」
……
從此,我留在了傅家。
4
不過傅景依舊不喜歡我。
每次我跟著他,他就會威脅我:「信不信我再把你推下樓?」
我會短暫地躲開,但過一會兒,又會跟過去。
我沒有辦法,因為惡劣的傅景是當時年幼的傅魚的全世界。
我只能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學的時候,大家大多還很幼稚,只關心自己的快樂。
到了十一二歲的初中年紀,就會開始有人分門別類,蛇鼠一窩,抱團作惡。
而我依舊停留在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一個人躲在不起眼的角落。
這成了被孤立、排斥的最好理由。
再加上經過時間的相處,大部分人都知道我是傅家沒存在感的養女,於是惡意撲面而來。
幾乎每天,我的衣服上都是各種水漬、灰痕。
傅景不會在意這些,他只會皺著眉讓我坐到前面。
「髒死了,下次再弄成這樣,就自己走回去。」
這一幕被同學看到,於是霸凌變本加厲。
爸爸媽媽也不會在意這些,因為他們要為事業忙碌。
在最灰暗的時刻,我想過離開,但每天晚上傅家香噴噴的晚飯和早餐,以及每個月十萬的零花錢又讓我無法下定決心。
我是個很沒出息的人。
而且至少,從樓梯事件後,傅景從不會對我動手。
不過我低估了學校施暴者的惡意。
被拽著頭髮拖到男生衛生間的時候,我是真的怕了。
我在襁褓里就被人丟了,之後便一直在孤兒院,所以我沒有媽媽。後來去了傅家,我好像有了爸爸媽媽,但我喊得最多的是——
「哥哥!」
周圍發出一陣鬨笑。
「你還指望你哥來救你?你哥討厭死你了,要是看到你這麼慘,估計開心得都要放鞭炮了哈哈哈。」
我也感到絕望。
其實我當時恨死傅景了,我想如果不是他,我或許不會這麼慘。
可是我又聽到了傅景的聲音。
「為什麼叫哥哥?」
他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表情也有些莫名其妙。
我有些意外,其他人也一樣,意外之後,我是緊張,求助的話卡在嗓子裡,說不出來,因為我確實不知道傅景是會救我還是落井下石。
忐忑之際,傅景蹲到我面前又問了一遍。
「為什麼害怕的時候喊的是哥哥?」
「因為……只有哥哥。」
恐懼無助下,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但傅景卻聽懂了。
「知道了。」
他平靜起身,不過沒有離開,而是一拳砸到了拽我頭髮的男生臉上。
只一拳,男生的鼻骨裂了。
那一刻,我又不恨傅景了,因為沒有他,我可能依舊在福利院,以孤兒的身份遭遇霸凌,然後連傅景這樣可以求助的人都沒有。
這件事鬧得很大,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傅景那麼能打,雖然一直知道他有學搏擊課,但我沒看過。
但我和傅景並沒有遭受處分,因為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而且傅家不是其他人能惹得起的。
回去的路上,我鼓起勇氣和傅景道謝。
「哥哥,謝謝你。」
傅景懶洋洋靠著車窗撐著下巴,像第一次見面那樣,輕飄飄掃了我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
不過這次他回應我了。
他說:「蠢貨。」
我嘿嘿笑笑,「我是蠢,但是我哥哥聰明又厲害,哥哥會保護我。」
難得,傅景看向我,不是輕蔑地掃視,而是直勾勾地盯著。
我有些不自在,用手擦了擦皮質座椅上被我蹭上去的灰。
「傭人會擦,好好坐著。」
我立刻收回手,端正坐直。
旁邊傳來一聲輕嗤,「傻子。」
嘿嘿~
5
從那之後,我哥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我還怪可憐的,沒那麼討厭我了。
吃飯的時候允許我和他一起吃了,上學的路上也不會擺一張臭臉了,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就是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了。
而且,他居然主動讓我跟著他!
「過來。」
我哥朝我招招手。
因為是第一次,我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看到他旁邊的樓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跑到了我哥跟前。
「哥哥。」
我哥伸手,我緊張地閉眼,但沒感覺到推搡的力量,而是手背被復上一層溫熱。
我睜開眼,發現我哥只是牽著我下樓。
???
我哥也不解釋,直接轉變,生硬地轉變。
生硬到我有時候懷疑之前那個冷漠又有些惡劣的傅景跟他不是一個人。
從那以後,我哥對我說得最多的話從「滾」變成了「過來」。
有點像叫狗。
不過對我來說是好消息。
我終於可以抬起頭做人了。
哈哈哈。
而且我偶爾還可以得寸進尺地和我哥提一些小要求。
「哥哥,我可以再吃一個冰淇淋嗎?」
「可以。」
ヾ(≧▽≦*)o「哥哥萬歲!」
不被限制地連吃了兩個冰淇凌的結果就是當晚我大拉特拉,直接把自己拉進了醫院。
我起先懷疑傅景是故意的,他只是換了種方式折磨我,但醒來後在病床旁第一眼就看到我哥後,我明白了。
我哥是真的變了,他縱容我,也關心我。
6
我哥對我縱容到了什麼程度呢?
大概就是,只要是我想做的,哪怕是殺人放火他也會同意,然後給我兜底。
這樣的後果就是,我飛一樣的速度從一個陰暗小老鼠變成了陽光小倉鼠。
然後初一在被霸凌時還求助無門的我,初二時,便收到了半個班級同學投來的交友橄欖枝。
不過我都拒絕了。
因為他們要麼是參與過霸凌我的人,要麼是冷眼旁觀過我被欺負的人。
而且我現在有了我哥這個底氣,用不著討好他們任何人。
驕傲.jpg
7
因為我哥成績比較好,所以我升高中的時候,我哥就已經考了大學。
雖然我哥選的學校還在本市,但我還是沒法繼續和他一起上下學了。
不過我交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好朋友。
也是在這時我察覺出我哥的不對勁。
8
閔星是一個很外向開朗的人。
開朗到我覺得自己已經夠開朗了,站到她面前依舊覺得自己是個內向的人。
經過我仔細觀察,我發現我和閔星的區別是她會出去玩。
而我,雖然在班級里和同學的相處都算愉快,但我從不外出,一下學就回家找我哥。
周末了,也是圍著我哥轉。
所以後來寒假閔星約我出去玩時,我欣然答應,還認真捯飭了一番。
但剛打開房間門,就被我哥攔住了。
「不准去。」
這是自從初中那件事後,我哥第一次對我說不。
我有些錯愕地看著我哥。
雖然這些年我哥對我可以說是寵溺的態度,但我對他還是怕的。
所以我不得不鴿了閔星。
不過我還是有點生氣。
所以單方面悄悄和我哥鬧脾氣。
具體表現是,以前遇到不會的題問我哥,今晚遇到不會的題我自己死磕。
正死磕題目時,我哥的聲音突然響起。
「生氣了?」
我嚇一跳,急忙狡辯:「沒有!我只是想自己解決一下問題。」
不是說情感障礙嗎?
我看他挺敏銳啊。
說完為了讓自己的說法看起來更可信,我還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討好道:「哥哥,我厲不厲害?」
我哥只是垂眸看著我,不動,也不說話。
「……」
我背後汗毛倒豎。
嘗試眨眼偽裝。
我哥不吃這套,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