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表白完的羞澀依然存在,讓我有點不敢直視他。
「你剛剛說的喜歡是真的嗎?」
「那為什麼之前,你在私下都不跟我說話?」
「我上次表白,你也不回答。」
我越說越氣。
剛認識的時候,我一度認為他對我很有意見。
臉上從來沒有多餘表情,平時話也不會多說一句,甚至眼神都不給幾個。
整整過了一年。
我才發現他就是臉上表情少,平時少言寡語。
但好像並不討厭我。
這才讓我慢慢嘗試多跟他接觸的。
藺野把玩著我手心,溫聲道: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有很奇怪的感覺,說不出來是什麼,就是想跟你靠近。」
「我不理解,但我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所以當時決定要儘量減少跟你的接觸。」
他偏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只有在台上,我才能借著拍攝的由頭接近你。」
「其實你跟我告白那天,我心情很亂。」
「好像開心,又好像不知所措。」
所以他做了他覺得最穩妥的選擇。
可沒想到我卻因此決定之後只會把他當隊友。
而且在綜藝上找別人搭檔。
又默不作聲地跑來參加 20 天的生活綜藝。
在等待節目組安排加入的日子裡。
他看著秦陽每天勾肩搭背摟著我。
又撒嬌又要抱,一起逗村裡的小黃狗。
彈幕里想要我們在一起的人越來越多。
從這些一次次的內心煎熬。
他才明白,那個不受控的感覺,別名叫作喜歡。
這幾年都未曾發覺,只不過是我從前對別人都不像對他一樣依賴。
13
天光大亮,錄製已經結束,今天就要走了。
藺野在收拾行李。
我抓緊最後的時間,感受鄉村清新的空氣。
連麥都沒帶。
秦陽終於抓到我落空,跟我走在一起。
他一邊逗狗,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所以你跟他……」
他的話沒說出來。
我卻知道他的意思。
我們都是藝人。
現在的這個環境,儘管所謂嗑 CP 的人很多。
但我們也知道,要是真的說出來,那大眾反應就會不一樣的了。
我閃過一絲猶豫。
想了好一會兒後我才下定決心,對他點了點頭,笑道:
「對呀。」
他臉上閃過一絲落寞,最後也笑了:
「恭喜啊!」
快回到房子的時候,看到站在門口,正朝遠望去的藺野。
我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詞:望夫石。
我一邊想著,一邊笑,快步朝他走過去。
在一起後的他沒有了之前強抑制之下的疏離。
但隨之而來的醋意跟脾氣倒是上升不少。
像現在,他就小聲嘟囔:
「一個不看,就又被拐走了。」
我被他可愛到了。
儘管知道他只是說著玩的。
我還是配合地哄人:
「沒被拐沒被拐,不會被拐的。」
最後把行李箱放上車的時候,秦陽突然塞了張紙條在我的外套口袋。
我上了車,司機他們都還沒上來。
打開紙條:
【其實我之前還真挺喜歡你的。
沒想到他眼那麼尖,一下就看了出來。
不過你放心,我說這話,也沒想怎麼。
只是我不想以後後悔,連說都沒說出來過。
之後你要是願意,我們還是好朋友。
不過就真別讓你家那位教我跳舞了,照他那醋勁非得練死我!】
我收好紙條。
藺野上車後,我昂頭朝他向秦陽那邊示意了下: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藺野無語:
「這不明顯嗎?」
「就你發現不了,還老是跟他黏在一起。」
果然是醋王上身。
我閉口不再說話。
14
回家時謝白和黎燁都在。
收拾好行李出來。
我咳了幾聲:
「嗯,有件事我們想說一下。」
謝白突然打斷我:
「等下,先給你們看樣東西。」
他將手機投屏在電視上,調出一段視頻。
果然是那天喝醉後藺野將我拉倒在床上翻身壓過的畫面。
我無語。
就謝白這觀察力,我怎麼會覺得他們看不出來呢?
「你們不介意嗎?」
跟他們坦白。
一是我們不想瞞著躲著。
二是希望他們是從我們的口中得到的這個消息。
他翻了個白眼:
「這有什麼好介意的?這年頭談個戀愛,還能接受不了?」
「不過粉絲能不能接受得了,這就不知道啦。」
謝白繼續語氣搞怪。
但我們都知道這是認真的話。
這方面我們也考慮過了。
本身喜歡男生,就是容易被別人投以異樣眼光。
更何況我們還是藝人,會面對更多人的關注。
其實到最後想出來的結果也沒有具體答案。
沒有想好到底哪個辦法能讓所有人一下接受。
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斷地加強自己的業務能力和實力。
當自己的能力強到壓過了自己的娛樂性的時候。
也許到那時我們才能直面自己公開或被迫公開的局面。
15
三年過去,成團的第六年。
組合名聲越來越響,大街上放的幾乎都是我們的歌。
開了多次世界巡演。
在第六年的紀念日,也是我們這次巡演最後一場演唱會。
站在舞台中央, 無數的閃光燈亮著,像是銀河繁星。
我們沒說話,粉絲也漸漸安靜下來。
我心裡驀然湧上了一種難言的感動。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就像忽然覺得眼前的風景很遼闊, 原本害怕的擔心的,自己禁錮著自己的悟性的東西都消失了。
隨後漸漸帶來心臟柔軟的浮動,湧上一陣感動。
眼眶漸漸泛起水霧。
藺野牽住我的手。
謝白和黎燁往後退了一點, 將位置給到我們。
我忍著哽咽:
「今天, 想要跟大家說一件事。」
我晃了晃緊握的雙手。
看著藺野:
「我們, 在一起了。」
霎時一片寂靜。
幾秒後,場館爆發出最大的尖叫歡呼聲。
回到後台時,我才慢慢回過神來。
謝白突然站到我對面,演著我剛剛的神態,夾著聲音:
「今天想要跟大家說一件事~~」
我:……
想打人。
已經想到明天新聞標題:
【原姓男子在演唱會後台暴打謝姓男子。】
黎燁勾著他肩膀坐回位置上。
看在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們放鬆的本意上, 放過他吧。
而且, 還沒到最後呢。
我打開手機微博。
剛剛官宣的畫面,已經被人拍下視頻發到了網上。
飆升而上的熱搜第一第二條, 都標著明晃晃的爆字。
#藺野原沐官宣#
#藺野原沐結婚#
早就被編輯好定時發送的微博在剛剛官宣的同時發送。
是一張在錄製綜藝的村裡拍的牽手照, 一張國外結婚證。
還有早早便被寫下, 在三年的時間裡不知被改了多少遍的官宣文章。
坦白了一路的心境。
最後說道:
【也許有人不能接受。
我能理解。
也不強迫。
解釋大概也沒有意義。
但我想說的是。
我就是單純地,愛上一個人,然後跟他在一起了。】
16
我知道謝白和黎燁會評論支持。
但沒想到的是。
三年前參加的那檔綜藝的嘉賓也都一個個留言祝福。
有人說嗑的 CP 成真了。
有人打趣所以當時藺野真的是被秦陽氣到追來節目的?!
還有秦陽不太正經的:
【恭喜恭喜!為父很是欣慰。】
婚後,我和藺野搬到了一起買的新房住。
我躺在沙發上, 看到比預料中還要少的惡評。
心裡開心。
現在的情況比我所想像過的都要好。
點開他們的評論, 一個個回覆:
【謝謝(*^ω^*)】
直到秦陽,我回復一個:
【滾!】
正在廚房做飯的藺野突然走出來。
身上還掛著圍裙, 臉上一臉委屈:
「老婆, 你為什麼對他這麼不一樣?」
我:……
家人們誰懂啊?
(正文完)
番外 1
我和藺野在跟謝白他們坦白後,他時常想八卦我們的事。
我生日那天, 結束生日直播。
我們圍在一起吃東西。
謝白忽地提議:
「這種場合不玩真心話大冒險是不是不算完整?」
酒瓶轉啊轉, 像是被謝白下了魔咒般。
不是轉到我, 就是轉到藺野。
「第一次接吻是在什麼時候?」
我 & 藺野:「綜藝上。」
「第一次做飯是……」
他還沒問完, 被黎燁捂住。
這次醉得不成樣的人不是我了。
黎燁將謝白送回房, 客廳只剩下我和藺野。
他忽然說:
「其實我第一次親你不是在綜藝上。」
「嗯?!」
「那晚送你回房間後,我就忍不住親了一下你的臉。」
所以後來他的怪異表情跟反應。
不是因為我。
而是因為這位當時的小直男對自己不可理喻的行為無法理解。
番外 2:藺野視角
公開後的一次綜藝節目上。
主持人問我:
「當時參加綜藝看見原沐要和謝白組隊是什麼感受?」
我聞言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當時還沒在一起,只是有些不習慣。」
這當然是敷衍的場面話。
我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感受就是:
渣男!
那晚送原沐回了房間, 自己鬼使神差地親了那一下後, 整個人都蒙了。
恍恍惚惚回到自己房間,腦子裡的想法在兩邊拉扯。
一邊說:【你也是喜歡的吧?】
一邊問:【會不會是賣腐賣習慣了的影響?】
我不知道, 我從沒談過戀愛, 從小一頭悶在跳舞唱歌上。
長大後顧著忙組合的練習、商演、綜藝等等。
感情這兩個字都不曾出現在我的思考範圍。
可是這是原沐。
是我的隊友、好友。
是我珍惜的人。
所以我一遍遍讓自己冷靜思考, 不能衝動做事。
然而, 在我還思考自己親人家到底是出於什麼感情的時候。
原沐卻找別人去了,黏著謝白連眼神也不給我一個。
眼神不經意對上時,他就像看到了洪水猛獸般躲開。
或許除了生氣, 當時還有點委屈。
但我不說。
可謝白就算了。
我知道他們肯定沒可能的。
那個秦陽,一直勾著他肩摟著他,他也不拒絕。
氣死我了!
我當機立斷找到經紀人問能不能把我也插進去。
在那段等待的時間,我看著他們兩個一起玩, 一起在夜空下聊天,身旁還有一隻小奶狗趴著睡覺。
心裡又酸又澀。
我才慢慢意識到。
儘管理智還沒想清楚,但身體的反應已經把一切都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