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聽此更加憤怒了,竟是直接給了他一拳:
「你真是個畜生!你可是『孩子』的親爹!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那男人被打得猝不及防,捂著臉說道:
「我對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她進公司的門路是我托的,她住的房子是我租的!我只是讓她別再來煩我而已,你們還想怎麼樣?」
說著,他還從身上摸出了一張銀行卡,扔在地上:
「你們不就是想訛錢嗎?這裡面是二十萬,以後別再來打擾我的正常生活,否則我報警了!」
張總聽此,又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胡說什麼?!他現在因為詐騙要被警察抓了你知不知道?!」
那男人從張總的手中掙開,滿臉的驚愕:
「什麼?!被……警察抓了?!」
張總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柳如煙也不停啜泣著:
「老公……我們的計劃都泡湯了!我把整個公司都耍了……」
「我們的錢……本來再過幾個月,我休完產假,拿到生育津貼,我們就能遠走高飛了!」
「你快讓那個賤人,把我的錢還給我!」
男人聽此,滿眼的震驚,他一把甩開了柳如煙,準備朝著外面跑去:
「你真是……你真是瘋了!」
正說著,病房外卻突然又走出了一個女人,她懷裡,正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她看著這幅場景,滿臉擔憂:「老公……這是怎麼回事?」
7
柳如煙,或者說柳岩,見到那個女人,雙眼瞪得老大,尖叫著就朝她沖了過去:
「黎婷!你這個賤人!」
「我就知道是你!是你把我們的事捅出去了!你想獨吞那筆錢!」
那女人手裡還抱著孩子,哪裡反應得過來,當即就被柳岩抓住了頭髮。
柳岩一邊撕扯著女人的頭髮,一邊聲嘶力竭地嘶吼:
「你個賤人!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自己生不出帶把的,就想壞我的好事!」
「我告訴你,我好不容易才想出這個計劃,絕不會讓你破壞!」
女人哀嚎著,懷裡的寶寶哪見過這種場面,嚇得哇哇大哭。
那個西裝男,也就是黎婷的丈夫顧明城,手忙腳亂地接過孩子,警察和我則趕忙將撕扯的兩人拉開。
柳岩占盡了便宜,黎婷卻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此時正抱著孩子抹淚。
可王姐見此,卻還不過腦子地冷笑起來:
「哼,小三就是該打!」
黎婷頓時怒了,指著王姐怒道:「你他媽罵誰是小三?!」
說著,她從包里拿出了兩本結婚證,直接摔在王姐臉上:
「你他媽看清楚,老娘和顧明城是合法夫妻!」
王姐見此,瞬間被搞蒙了,當即閉上了嘴。
我也開口對黎婷說:
「這位大姐,我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我們就是被這個男的騙了!」
黎婷朝我吼道:
「騙了?!你們公司是幹什麼吃的?!一個大男人混進去幾個月都發現不了?!」
「我看分明就是合起伙來欺負人!我現在就報警!」
她剛舉起手機,就被顧明城按下。
「你去旁邊陪陪孩子,這邊我來解決。」
黎婷也有怨氣:「顧明城,你要是今天給不出我個解釋,我倆也別過了!」
說罷,便抱著孩子,走到了走廊盡頭。
顧明城坐下後,在警察的注視下,終於開始交代。
原來,顧明城和黎婷是商業聯姻,由於黎婷一直生不出男孩,顧明城在黎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分不到核心財產。
所以,他就想到了這種餿主意:讓自己的遠房表弟柳岩,男扮女裝,混進一家制度不完善但福利好的公司,假裝懷孕,騙取產假和高額的生育津貼。
他告訴柳岩,只要事成,就分他一半的錢。
柳岩貪圖錢財,便答應了。
他靠著顧明城的關係網,偽造了身份信息和學歷,順利入職了我們公司。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直到他遇到了我。
他本來想用對付前幾家公司那些老實人的辦法,隨便找個茬,把「胎不穩」的責任推到別人身上,方便以後請假和「流產」。
卻沒想到,我死過一次,根本不吃他那套。
得知事情原委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張總和HR的臉黑得像鍋底。
公司因為這個驚天醜聞,恐怕要成為整個行業的笑柄。
可此時,被拷在一旁的柳岩卻突然站起了身,痴痴地笑道:
「哎呀,該給寶寶喂奶了!」
8
說罷,他猛地掙脫了警察的控制,朝著病房的飲水機衝去。
我們都愣住了。
他回到病床邊,卻好像剛才的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熟練地拿起一個枕頭,抱在懷裡,開始輕輕搖晃。
「寶寶乖,喝奶奶,喝飽了就不鬧了哦。」
他拿起一個空杯子,對著枕頭,嘴裡還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喂完了「奶」,他又自顧自地開始疊被子:
「寶寶,等爸爸拿到錢,我們就去國外,再也不回來了!」
「你要快快『長大』哦……」
也不知是怎的,病房裡的光線顯得格外詭異。
柳岩臉上的表情十分寵溺,仿佛真的在照看一個孩子。
可這樣「溫馨」的畫面,此刻卻讓人不寒而慄。
顧明城率先忍不住了,對警察說:「警察同志,他已經瘋了!我還要回家帶孩子!我先走了!」
可他這句話一說出口,柳岩的視線便死死地盯住了他,然後撲了過去,一口咬住了顧明城的脖子。
明明上一秒還輕聲細語的柳岩,此刻他的聲音又變得十分悽厲:
「老公……你怎麼不來看寶寶呢?我和寶寶都好想你!」
「你快看看寶寶呀……他多可愛啊!」
他雙眼瞪得老大,死死地咬住顧明城的脖子不鬆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顧明城疼得拚命掙扎,可柳岩就像一條瘋狗,怎麼也甩不開。
原來,前世也是如此。
我死後,柳岩的騙局被另一個同事揭穿,他也是這樣在公司大鬧,最後在混亂中咬死了前來處理此事的顧明城。
只不過,那時我是受害者。
而現在,我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幾個警察合力,才終於拉開了柳岩和顧明城。
柳岩被徹底制服,嘴裡還嚼著一塊從顧明城脖子上咬下的肉,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警察很快叫了增援。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後,顧明城因為教唆詐騙罪,被判處了5年有期徒刑。
而柳岩,因為在抓捕過程中暴力抗法,並故意傷害他人,數罪併罰,被判了15年,並且在服刑前,要先在精神病院接受強制治療。
黎婷,在得知丈夫的所作所為後,毅然決然地提出了離婚,並帶走了孩子和所有屬於她的財產。
公司也因為這起醜聞,股價大跌,名聲掃地。
張總被董事會撤職,HR部門集體被開,王姐等幾個曾經對我惡語相向的同事,也都被勸退了。
整個公司,進行了一次從上到下的大換血。
而我,在拿到公司給予的巨額精神賠償金後,也遞交了辭呈。
我必須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9
我用那筆賠償金,回到了老家,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日子過得平靜而安寧。
我以為,那些瘋狂的人和事,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直到一年後的一天,一個女人走進了我的花店。
是王姐。
她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兩鬢已經有了白髮。
她看到我,愣了很久,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薇……真的是你。」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修剪著手裡的玫瑰。
「我……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她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當初……當初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蠢,才會幫著那個騙子說話……」
「我被公司辭退後,找了很久的工作都找不到,我老公也因為這個跟我離了婚……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放下剪刀,遞給她一張紙巾。
「都過去了。」我說。
她搖了搖頭:「過不去。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到你被那個瘋子拿開水燙,拿高跟鞋砸……也夢到你指著我鼻子罵我蠢。」
「蘇薇,我知道你恨我。你罵我吧,或者打我一頓也行,這樣我心裡還能好受點。」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王姐,我為什麼要恨你?」
「你只是蠢,不是壞。真正壞的人,是柳岩,是顧明城,是那些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而你,還有那些同事,不過是他們手裡,用來攻擊別人的,一把沒有思想的槍。」
我說完,她愣住了,隨即嚎啕大哭。
我沒有再理她,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她哭了很久,才慢慢地離開。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我的生活,也終於徹底回歸了平靜。
重活一世,我不僅為自己報了仇,也看清了許多人性的醜惡與愚昧。
但好在,黑夜總會過去,黎明終將到來。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低頭聞了聞滿屋的芬芳。
新的生活在向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