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機位,正是為首那個壯漢打開的攝影機。
他們還自作聰明地給幾個歹徒打了碼。
技術組的民警很快將馬賽克復原,讓我去指認。
他們還貼心地給我準備好了心理諮詢師和紙巾,生怕我的情緒突然崩潰。
可我沒有。
我只是仔細將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按照我的記憶,迅速理順每個人都做了什麼。
結束後,就連心理諮詢師都佩服地看著我:
「楚女士,你真的很堅強,很多人在遭遇了這種事後都會產生應激障礙,可您竟然可以這樣清晰地複述案件經過。」
我坦然接受:
「錯的不是我。」
而且重生一次,什麼能有命重要。
眼見著我的前途越來越光明,所有欺負過我的人都要遭報應。
這樣的未來,我有什麼理由去逃避。
遭遇了這種事,我也不是沒有崩潰過。
最極端的時候,我甚至想過,如果再死一次,我是不是又可以重生,就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了。
可難道我以後每遇到一點挫折,就想著靠自殺解決問題嗎?
我再次將視頻重放,按回憶找到了當初看到許茵茵的角度。
果然在那個方向,找到了她的影子。
我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警察:
「這些人是受僱傭來傷害我的。」
「那麼,雇他們的人也必須同罪。」
緊接著,江明慧就被帶走調查,她和許承終於成為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許茵茵其實也和案件有關,可她是未成年,還不能承擔法律責任。
爸媽都進了句子。
許茵茵徹底成了沒人管的孩子。
她不能自己在家。
我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直接告訴他們:
「許承和江明慧沒有親戚,這個孩子可以送去福利院。」
江明慧被帶走的時候,剛好聽見這句話。
她手上銬著手銬,還怒不可遏地指著我:
「楚寧你是人嗎?」
「你養了她十多年,連照顧她一段時間都不願意,竟然要送她去當孤兒。」
許茵茵早就哭得滿臉是淚了。
她伸手去拽我的衣角:
「媽媽,求你了,別不要我,我不要去孤兒院。」
「我選錯了,我不該說你和爸爸之間選爸爸的,我也不該說想要明慧愛意做我媽媽。」
「媽媽,我現在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求求你,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蹲下身。
視線和這個孩子平齊。
許茵茵的身體狠狠顫抖了一下。
在她要開口之前,我問:
「你在給我打電話之前,知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女孩瘋狂搖頭。
我又接著問:「你的手錶上有報警功能,看到我被欺負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報警。」
許茵茵的眼淚止住了。
她急切地想來抓我的手:
「媽媽,是爸爸和明慧阿姨跟我說,只要這樣做,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們了。」
「我想要明慧阿姨,我也不想和你分開。」
「現在我現在知道錯了。」
我扯了扯嘴角:
「還在撒謊。」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天你躲在他們身後,是在笑。」
「滿嘴謊話這個毛病,果然就是過了多少輩子,你也改不了。」
許茵茵徹底僵住了。
就連手和嘴唇都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上一輩子不就是這樣嗎。
騙我說最愛我,實際上卻能偷走的錢,都偷給了她爸爸。
騙我說她會孝順我一輩子,給我留下的最後的遺言,卻是她的恨。
我站起身,俯視著這個臉色蒼白的孩子:
「許茵茵,你和我沒有任何關係,許承才是你爹。」
「恭喜你,給自己找了一條絕美的出路。」
「我等著看你的未來。」
7
有了照片,那幾個欺負過我的流氓很快就捉捕歸案。
我堅決不接受和解,讓他們被頂格判刑。
指使的事情是許承和江明慧共同謀劃的。
但也不知道是商量好了什麼,最後承擔了大部分責任的江明慧。
許承沒過多久就要出來了。
在被移送到監獄之前,江明慧要求見我一面。
這時我已經賺到了第一桶金。
她的視線落在我手裡三十萬的包,和手腕上多出來的翡翠手鐲,神經質地笑了幾聲:
「楚寧,你可真不要臉啊。」
「離了許承,你這又是傍上哪家的大款了,他知道你有多髒嗎?」
我摘下墨鏡。
給她看了我的店鋪:
「不好意思,我要變成富一代了,我只能傍我自己。」
「江明慧,你說咱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還發誓說就算老公孩子也沒有對方重要。」
「你說要開家小店,讓我給你做老闆娘,每天坐在櫃檯後面數錢算帳。」
我掃了眼她身上的囚服。
又掃了掃自己身上的灰:
「你說,咱們就過成這樣了?」
江明慧的面容瞬間扭曲。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明明是我和許承先認識的。」
我的手頓住。
那邊江明慧已經肚子裡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我和他高中同學三年,我暗戀他三年,我們之間的事情哪件沒和你說。」
「可結果呢,我好不容易要表白了,你們在一起了。」
我呼吸一滯。
我知道她喜歡過一個人。
可那時候我為了還債,日子過得一塌糊塗,根本就沒怎麼聽她的暗戀心事。
更不知道她喜歡的人叫什麼名字。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我會跟你搶一個男人?」
「大不了咱們都踹了他,自己過自己的。」
「這不是你背叛我,插足我的婚姻,讓我生下你們的孩子的藉口吧?」
「我沒有尊嚴嗎?!」
江明慧幾乎是嘶吼出聲。
「你要我親口承認,我處處不如你,我喜歡的人追了三年沒追到,卻對你一見鍾情?!」
她臉上那神經質的笑容更扭曲了。
「可楚寧,你也沒贏。」
「你活到三十多歲,才終於知道,你付出一切的愛人孩子,都為了我背叛你。」
「每天你不在的時候,看著他們父女對我搖尾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可憐你。」
剩下的話我沒有再聽。
我直接將手機上的信息給她看。
那上面是許茵茵在醫院發來的求救,她因為低血糖住院了。
我看著她,只覺得她無恥又可憐。
「守著一個垃圾過日子,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江明慧,你這輩子都是個廢物。」
「你才是那個陰溝里的垃圾。」
我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只聽見身後傳來陣陣女人的嘶吼。
「茵茵!楚寧,救我女兒!」
「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楚寧!」
8
許茵茵離了我的經濟支持,再也買不起動態和胰島素泵。
只能每天扎手測血糖,再用針打胰島素。
她哪裡受過這種苦。
血糖控制得七上八下,最後因為過量注射胰島素,低血糖進了醫院。
差點把小命給作沒了。
醫生護士想問她的家屬是誰,她仍舊是頑強地選擇聯繫我。
我偏不管她。
照顧了這個白眼狼十幾年,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難道還要被她粘上一輩子。
我忙著賺錢。
現在客戶才是我孫子,需要我盡心呵護。
過了不知多久,我接起一個陌生人的電話。
裡面卻傳來許茵茵歇斯底里的尖叫:
「楚寧!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噁心的人。」
「難怪爸爸更喜歡明慧阿姨,她就是比你好,她才沒有你這麼惡毒,冷血,無情無義。我快死了你都不來見我。」
「告訴你,馬上我爸就要出來了,我們會活得比你好得多,你跪著求爸爸,我都不要你回來!」
我看著帳戶餘額上一串數不清的零。
心情一片大好。
她越罵,我越覺得自己總算從那個噁心的過去中脫身了。
翻了翻日曆,發現許承還真快被放出來了。
我好心提醒:
「小心許承。」
「要論冷血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比他更冷血的人。」
「你已經懂事了,我相信你能聽懂我說的話,要不你會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茵茵還想再說什麼。
我直接將她的號碼拉黑。
然後買了出國的機票。
我在國外談了一筆大生意,只要拿下這個渠道,這一世我的事業規模,根本就不是前世那個中規中矩的小公司能比的。
更何況這些年靠炒股買基金,都已經攢下了不菲的身價。
這一走就走了一年。
等回國後,我的秘書告訴我:
「老闆,之前您交代我關注許承的動向,他進監獄了。」
「這次是因為故意殺人,判刑大概要十幾年。」
我將視線從電腦螢幕上離開:
「他殺了誰。」
秘書有些猶豫,隨後才告訴我:
「他的親生女兒,許茵茵。」
聽到這個名字,我並不意外。
上一世,許茵茵對許承那樣好,給他錢,還給他情緒價值。
許承都可以為了報復我,直接將她殺了。
這一世,許茵茵對許承來說就是個累贅。
他會再度下手有什麼好奇怪的?
只是,我端著咖啡杯看向窗外,雪花紛紛揚揚,將世界都染成了純白。
許茵茵到底沒有聽我的話。
我果然是她最討厭的媽媽。
我說的話,她從來都不聽。
不過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我起身拿起桌上的鑰匙,朝秘書眨了眨眼:
「為了慶祝今天下雪。」
「咱們去吃火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