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剛結束一台長達十小時的手術,手機在儲物櫃里瘋狂震動。
是科室新來的實習生,她在醫院大群里@所有人:
「明天我結婚,大家務必到場沾沾喜氣哦!份子錢就免了,我老公全包!」
我累到虛脫,出於禮貌回覆:「抱歉,明天有事兒,祝你新婚快樂。」
下一秒,她私信我:「楚醫生,別給臉不要臉,我老公可是醫院投資人,你一個窮醫生以後不想混了?」
「婚宴上端盤子的活我已經內定給你了,你這種沒人要的老女人不就想來著高級場所釣金龜婿嗎?」
隨後她的婚紗照就發進了醫院大群里。
看到婚紗照上我老公親吻她的那張臉時,我氣笑了。
一個靠著我家上位的贅婿,也有膽子包小三,還打算辦婚禮?
我直接在大群里回覆:
「行啊,既然份子錢不要,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禮!」
......
我關掉手機,直接回家。
家裡一片狼藉,早上我走得匆忙,門口的拖鞋還歪倒在一旁。
看來老公沈舟也一直沒有回來。
是籌備婚禮讓他樂不思蜀了?
一個靠著我們楚家,從一個窮小子一步步爬到今天。
成了別人口中年輕有為的醫院投資人的鳳凰男。
看來是我長期的不聞不問,讓他忘了自己姓甚名誰,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我冷笑一聲,撥通了管家的電話。
「立刻凍結沈舟名下所有資產,切斷他所有的信用卡副卡。」
「另外幫我準備一份大禮,明天送到酒店的婚禮現場。」
我一夜未眠,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反而有種病態的亢奮。
早上剛要出門。
沈舟發來的消息。
「老婆,你最近手術那麼多一定累壞了吧?等我出差回來我好好給你按摩按摩。」
「我可是給你準備了驚喜禮物的!」
他裝得一如既往的體貼。
我也回復他:
「行啊,等你見到我也一定回你一個大驚喜!」
剛到婚宴現場。
新來的實習生林淼穿著婚紗,一臉得意的招待醫院的同事。
「哎呀,份子錢是真的不用,我老公有錢,不差這點。」
「他可是我們醫院最大的投資人,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老公會多多關照的。」
有人眼尖的看到了我,立馬陰陽怪氣的開口。
「喲,這不是我們科室最高冷的楚醫生嗎?怎麼有空來參加我們淼淼的婚禮了?」
「平時請都請不動,今天不請自來,總不會是來沾喜氣的吧?」
旁邊一個諂媚的護士立馬幫腔:
「聽說楚醫生都三十了,還是單身,這是看我們林淼老公是醫院的投資人,想來攀高枝兒唄!」
「楚醫生,你平時在科室里那麼清高,原來也是這種人啊?」
我懶得理會這些跳樑小丑。
徑直將管家準備的一個一人多高的禮盒推到了林淼面前。
禮盒上掛著一個血淋淋的狗頭。
林淼的臉瞬間鐵青。
「楚然!你什麼意思?我好心讓你來端盤子認識上流社會的精英。」
「你送個狗頭是諷刺誰呢?」
我回應到:
「我家養了條發情的公狗到處撒尿占地盤,沒準兒就尿到了你身上。」
「我送這狗頭不是和你正相配?」
林淼聽後,破口大罵:
「楚然!你把話說清楚!誰是狗?你今天來就是故意找茬的是不是?」
「你不過就是個被男人甩了的老女人,看我年輕漂亮嫁得好,你嫉妒了!」
「我告訴你,我老公馬上就到,他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醫院裡滾蛋!」
我慢條斯理的往後退了一步。
不讓她的口水噴到我臉上。
隨即我對著那個一人多高的禮盒揚了揚下巴。
「好了,別激動,該拆禮物了。」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扯開包裝。
裡面正是一副超級大的輓聯。
左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右聯:賤男配雞,如膠似膝。
橫批:天打雷劈。
全場死寂。
林淼氣到渾身發抖:
「楚然!你這個賤人!瘋子!」
「你嫉妒我能嫁給沈總這樣的財閥,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博眼球!」
我掏了掏耳朵,覺得她的聲音實在聒噪。
「林淼,我再確認一遍,你確定要嫁給這個男人?」
她高傲的揚起下巴:
「廢話!我老公沈舟是醫院最大的投資人,身價上百億!你這種窮醫生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他動動手指頭就有了!」
「我嫁給他就是名正言順的沈太太,是你們所有人都得仰望的存在!」
她身後的同事們也紛紛附和。
「淼淼天生就是富貴命,不像某些人,一把年紀了還想攀高枝。」
「楚醫生,你今天這麼一鬧,以後在科室里可怎麼做人啊?」
「得罪了投資商太太,我看你的醫生也別想當了!」
真是好笑。
還攀高枝?
如果他們知道這根高枝本就是我親手栽下的,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治病救人,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的夢想。
這家醫院是我爸在我醫學院畢業那年,送給我的禮物。
只為了讓我能在一個純粹的環境里,心無旁騖的實現我的理想。
沈舟算什麼投資人?
一條說踢走就踢走的狗罷了。
林淼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臉上的得意更甚。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還刻意開了免提。
「老公,你到哪了?我被人欺負了,你快來啊!」
「我們科室那個楚然,她跑到我們婚禮上大鬧,還送了一副輓聯咒我們!」
電話那頭沈舟的聲音頓時慌了:
「什麼?楚然?寶寶你別急,我馬上就到,你們可千萬別發生衝突!」
掛了電話,林淼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聽到了嗎?我老公馬上就來!楚然,你今天死定了!」
「不僅要從醫院滾蛋,我還要讓你在整個醫療圈都混不下去!」
同事們也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
「完了完了,這下把沈總惹火了。」
「楚醫生平時看著挺精明的,怎麼今天這麼衝動?」
「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姑娘爭風吃醋,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條件,拿什麼跟人家林淼比?」
林淼挑釁的看我:
「楚然,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看在我們同事一場的份上,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
「再把這晦氣東西吃了,我可以考慮讓我老公不把你趕出醫院。」
「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上前一步,直視著她的眼睛。
「讓我給你下跪?」
「你配嗎?」
下一秒,我從包里拿出兩本結婚證,直接甩在了她的臉上。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口中身價百億的金龜婿沈舟,是我楚然的合法丈夫!」
「你,不過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結婚證砸在林淼臉上,又掉在地上。
林淼愣了幾秒,隨即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楚然,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瘋了?」
「竟然P兩本假結婚證來意淫我老公?你還要不要臉?」
她撿起結婚證,看都懶得看,直接撕了個粉碎。
「我早就聽說醫院裡有些女醫生不檢點,原來就是你啊!」
「知道我老公是醫院的投資人,臉都不要了,等看見我老公本人後還不立馬就脫褲子張大腿了?」
她轉向周圍的賓客和同事。
「大家評評理!這個女人仗著自己是科室的老人,竟然做假證造謠我老公是她丈夫,大家說可不可笑?」
一個平時就愛拍林淼馬屁的醫生立刻站出來。
「楚醫生,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怎麼沒發現你原來這麼下賤!」
「沈總是什麼人物?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種老女人!你勸你趕緊滾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一群人立刻開始對我推推搡搡。
「快滾啊!別髒了淼淼的婚禮!」
「給臉不要臉的下賤貨!」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腰直接撞上了桌角。
十個小時高強度手術後的疲憊,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扶著牆,幾乎站立不穩。
林淼轉身就拿了一杯香檳潑了我一臉。
「趕緊跪下認錯,婚宴上端盤子的活,我大發慈悲還可以留給你!」
也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小然,你怎麼在這?」
我回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來人是我的導師,也是國內醫學的泰斗。
我不顧臉上的酒水。
連忙迎上去:
「老師,您怎麼來了?」
導師是我最尊敬的人,當年我出國深造,也是他寫的推薦信。
他對我而言,亦師亦父。
導師拍了拍我的手,嘆了口氣:
「我聽說科里有小輩的結婚,就想著過來沾沾喜氣。」
「沒想到......」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輓聯和一臉怨毒的林淼,眉頭皺了起來。
林淼立刻撲過去哭訴。
「教授您要為我做主啊!這個女人仗著自己資歷老就欺負我!」
導師是出了名的護短,尤其看重科室里的年輕人。
「小然,到底怎麼回事?就算有矛盾,也不該在人家的婚禮上這麼鬧。」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林淼就惡人先告狀。
「教授,楚然她就是個瘋子!她看上了我老公就來撒潑鬧事!還送狗頭和輓聯詛咒我!」
周圍的同事也紛紛附和,顛倒黑白。
張教授聽著這些話,對我一陣失望。
「小然,你是我們科室的骨幹,是年輕醫生的榜樣,怎麼能做出這麼沒有分寸的事?」
「快跟人家道個歉,把東西拿走。」
我心裡一陣發涼。
連我最敬重的老師在不了解真相的情況下,也選擇了相信那個看似弱者的林淼。
林淼這時上前,一個酒瓶直接砸到了我的腦袋上。
「毀人幸福天打雷劈,楚醫生沒學過嗎?」
「我肚子裡沈舟的孩子都三個月了,你現在就是再想爬床也晚了!」
林淼帶著同事,壓著我的腦袋往地下按。
酒瓶的玻璃碎片瞬間劃傷了我的臉。
結果我卻哈哈哈大笑。
真是太有意思了,還懷孕了?
我抽出手機,不顧臉上的疼痛給管家發去了一條信息。
林淼見我笑愣住了,我趁機推開她爬起來。
我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淼的肚子上。
「既然你這麼想要這個孩子,這麼想當沈太太......」
「那我就再送你一份大禮。」
林淼臉色一變:
「你又想搞什麼鬼?」
幾秒鐘後,酒店的大螢幕亮起。
看清楚上面內容的林淼頓時臉色慘白。
而這時趕來的沈舟看著大螢幕也愣住了。
大螢幕亮起。
是一份蓋著醫院公章的診斷報告。
姓名:沈舟。
診斷結果:無精症。
報告下方還有我的簽名:醫生楚然。
時間是三年前。
全場鴉雀無聲。
林淼愣了兩秒,隨即笑開了花:
「楚然,你真是黔驢技窮了!偽造一份體檢報告來咒我老公生不出孩子?」
她撫著自己的肚子,轉向眾人。
眼淚說來就來:
「大家看到了嗎?楚然嫉妒我年輕,嫉妒我懷了沈家的骨肉!」
「所以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詛咒我們!」
然後她指著我:
「楚然,你連最基本的醫德都沒有了嗎?」
我臉上的血混著酒水往下淌,狼狽不堪。
可我抹了一把臉,毫不在意。
能有什麼比這種笑話更有意思的了麼?
「林淼,你實習的時候沒學過怎麼看診斷報告嗎?」
「還是說你肚子裡這個孩子的爹不是沈舟,所以你一點也不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要不然,你給我們大家說說,孩子他爹到底是誰?」
林淼氣的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騷動。
「沈總來了!」
「天啊,沈總本人比照片上還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