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不耐煩:「宋冬宜,你必須道歉。」
「周延希,你到底是在氣溫凝不開心,還是在氣支持你的粉絲跑路?」
他被我戳中,語氣反倒壓制住了。
「你還真上頭了?信那些網友說什麼你和程跡的鬼話?」
「要不你去喜歡程跡吧,」他嘲諷一笑,態度高高在上,「別喜歡我了,累得慌。」
以前,吵到這裡,我會示弱的。
但現在,我脫口而出:「好。」
「我就知道你不同意,你怎麼那麼沒骨氣……」
他話說得順嘴,說到一半才發現不對。
「你說什麼?」
他聽清了,我沒再重複,掛了電話。
周末直播,周延希的經紀人一直在等著我情緒失控。
卻沒想到,出問題的是周延希。
他幫溫凝吹頭髮。
吹著吹著,手酸,把吹風筒遞給她。
這沒什麼。
但有個小問題,他遞迴去的瞬間,喊的是:「冬宜,拿著。」
話一出口,他還沒覺得不對勁。
直到看見溫凝僵著的臉色,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那晚,程跡沒來參加直播。
他去年復出,拍的片子入圍國際頂級獎項,他今晚的飛機出國。
我一個人晃悠在這座多年前熟悉的城市。
等到回酒店時,看見周延希站在門邊。
等著我。
他不是應該去陪溫凝吃飯的嗎?
節目組說,周延希主動要求換回原來的夫妻組合。
「本來節目設定也是這樣,」PD 對我說,「就今天一晚。」
酒店套房。
我確認了四周攝像頭的位置。
周延希反手關上了門。
第14章
他神色鎮定得冷厲。
茶色玻璃桌上,擺了一桌的菜。
「吃吧。」
他說:「我親手做的。」
結婚那些年,他都沒這樣過。
見我不動筷子。
他笑了笑。
「怎麼,在他那邊,你不是吃得很開心嗎?」
我坦白:「看著你的臉,我吃不下。」
他瞳孔緊縮,不過幾秒,克制掩飾,最終轉為一笑。
「就因為我陪了溫凝兩周,你就心灰意冷了?
「宋冬宜,我工作需要,你不能每次都吃醋吧?」
周延希既是出於在鏡頭前演深情。
又習慣性地覺得只要他稍微示好,我就會巴巴順著杆往上爬。
但我不是。
我把東西搬到另一間房時,他的臉色鐵青。
一人坐在飯桌上。
看著菜一點點變冷,我都沒再出房間。
他自嘲一笑。
隨即,叫了客房服務,把一整桌的菜都倒了。
套間房門的鑰匙,每個工作人員都有。
那晚,我睡得不太踏實。
尤其,睡夢中,我被親了。
落在眉心。
輕淺,卻真實,帶著初冬夜裡匆忙趕路的冷清。
第二天直播結束,吃早飯的時候。
周延希心情不錯。
昨晚那樣一演,彈幕里對他的觀感好了不少。
【好心疼我家延希。】
【宋冬宜為什麼要這樣,這個綜藝就是夫妻版的換乘戀綜,不能接受為什麼還要來啊?】
【溫凝寶寶快來救救他。】
【上面三個有毛病吧,周延希喊錯溫凝的名字,噁心 CP 粉就算了,還立什麼深情人設?離了婚再談什麼喜歡不喜歡有那麼難嗎?】
【小道消息,其實已經離了。】
他的經紀人告訴他,前期預熱已經夠了,估計下一期就可以公布他和我離婚的消息。
拿我出來溜一圈,他再演一出被辜負的深情男人。
最後一期溫凝治癒他,撒撒糖。
兩人就能完美洗白了。
「這一期很關鍵,無論發生什麼,」他經紀人警告他,「你都不能發脾氣。」
他喝著咖啡,眼神落在我身上。
勝券在握,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
「能有什麼事情。」
掛了電話,他知道我聽得清清楚楚。
但他篤定,就算我知道了,也翻不起什麼水花。
畢竟我既簽了保密協議,又拿了巨額賠償金。
到現在他還要往我帳戶上打錢。
「難過嗎?」
他眼神輕蔑:「無論怎麼樣都比不上溫凝,也得不到我。」
他嘴唇一張一合還在說著什麼。
我看著他,沒聽進耳朵里。
只是在他暫停喝咖啡的時候,輕飄飄問了一句。
「昨晚,是你親的我嗎?」
房間的門開著,來往的工作人員搬著各種機器。
「我為什麼要親……」他皺眉,意識到了什麼。
屋內倏然沉默。
讓外頭工作人員的閒聊異常清晰。
「你怎麼有奶茶喝的?」
第15章
「凌晨五點的時候,程跡給所有工作人員都送了早餐和甜點啊,你沒拿到嗎?」
「我去拉屎了,錯過了一個億。」
「給你喝啦,別難過。」
「他回來幹什麼呀?不是要去電影節嗎?」
「哦,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走之前一定要做。」
「那他就從北京飛過來,又飛去國外啊,累死了吧?」
「對啊,聽說他還發著燒呢。」
親我的人是誰。
我猜到。
周延希也猜到了。
但他不相信,他反手關上了門隔絕了聲音。
卻遲遲沒轉過身。
「說得跟真的似的。」
他動作敏捷,攥著我的手腕,將我從沙發上拖拽起,用力抵在門上。
「你一早就知道他昨晚回來,故意騙我說有人親你,」他笑得有些空泛,眼底沒有生息,「惡不噁心啊,宋冬宜,為了讓我生氣做到這分上。」
「真以為他能喜歡你啊?」
「如果……」他用力攥著,「如果他真的瞎了眼看上你,那也是因為我搶了他老婆,他打擊報復而已,懂嗎?」
說完,他甩開我。
「你倒是上趕著倒貼了。
「不過,這倒也是你一直以來的做派,如果不這樣,誰會要你呢?」
我平靜地聽他說完。
反手,抄起茶几上的煙灰缸,朝他頭上用力一砸。
悶聲落在地上。
他被砸蒙了,血水順著眼睛,流了下來。
「你……」他愣愣看著我,「你怎麼捨得?」
外頭,PD 在敲門。
「延希哥,我們發現了一樣東西。」
他慌張地抽紙擦額頭。「稍等。」顧不上疼,他把染紅的紙全塞進垃圾桶里。
他開門。
PD 被嚇了一跳,問他怎麼了。
「沒事,自己磕到的。」
他問 PD,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PD 這才看見屋子裡的我,正悠悠撿起煙灰缸,禮貌地放回茶几上。
不給工作人員添不必要的麻煩。
PD 支支吾吾。
周延希本來額頭一陣麻疼就煩躁,拽過紙直接自己看。
這是一張普通至極的登記表。
很舊了,是複印件。
那裡記錄著出租屋每個月的還租情況。
租客,是我的名字。
八百塊。
每個月交錢的人都要確認,親筆簽名的。
可是那個簽名。
與此時,隔著十幾小時飛行距離的電影節紅毯上,那個剛剛簽在背景板上張揚肆意的字跡。
一模一樣。
程跡。
11
南城,夏季漫長潮熱。
大二那年的暑假,我遇到了程跡。
我在樓下教培機構打工,他在樓上做平面模特。
我們知道彼此,但從不打招呼。
畢竟三年沒聯繫的人,能有多熟。
他回一趟學校,要跨越整個城市。
整整三個半小時的公交車。
而我在這附近,臨時租了間出租屋。
暑熱最濃郁的那晚,是個颱風天。
第16章
我最後一個鎖門。
看見樓上一群人有說有笑地經過。
程跡又長高了。
走在後頭也十分扎眼。
他一次,也沒有看我。
等我走到電梯間的時候,他們已經下去了。
空蕩蕩的。
其實,打個招呼也行的。
畢竟曾經是校友。
我背著包下樓。
颱風來的那晚,是不會下雨的。
整片本該潑墨似的天,被浸染成異常深的粉色。
程跡就站在那裡。
穿著寬大的黑衛衣,額前碎發乖乖垂著。
眼神不設防,在前廊的燈光下,那雙眼睛帶著夏夜的清澈。
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
「學姐,公交車停運了。」
當晚,我帶他回我用八百塊臨時租的單間出租屋。
床小得可憐。
後來,當他站在最高級別獎項的舞台上領獎,被譽為天才型影帝,受眾人追捧時,我還在這間出租屋裡吃泡麵。
腦海里閃過的想法只有一個。
他十八歲的第一次,擠在我這張小床上。
真是委屈了他。
我不明白。
很多媒體對他的形容都是桀驁難馴、天賦高過了頭的狂妄無畏。
但我印象中,那個暑假的他,始終是聽話的。
他很乖的。
干所有家務,煮一日三餐。
一直叫我學姐。
只有在床上。
蔫壞,變著調喊我:「宋冬宜。」
越界。
說什麼都不聽話。
後來我才明白,什麼叫他的天賦全在演技上。
以及,我打工的那個樓上,根本沒有模特公司。
三個半小時。
只為了看我一眼又一眼。
看著我安全回家。
送一次,就要送千千萬萬次。
12
周延希沒有生氣。
他像是被吸走了全部情緒,在幾秒鐘內認清了一個事實。
我的初戀不是他。
是一個和他長得七分像的男人。
一個他想拿又拿不到的獎,對方十九歲就拿到的男人。
他從出道那天,就被當作他的替代。
周延希將紙揉爛在手心裡,沒多說什麼。
「這有什麼?」
他嗤笑:「幾百年前的事情了,能代表什麼?」
轉身要走,一眼都沒看我。
卻在出門口時。
徑直暈倒在地上。
周延希如他經紀人所願,這一期他慘得很。
所以人都以為他為愛傷心得住院了。
直接上了熱榜。
周延希醒的時候,我在酒店整理東西。
他看了一圈。
溫凝守在他邊上,卻沒看見我。
「我老婆呢?」
他問溫凝。
溫凝氣得手抖,扇了他好幾個耳光。
綜藝暫停錄製,無限期延長。
溫凝來找過我一回。
她已經得到他了。
卻還要三番幾次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好像必須有我的介入。
他和她的愛情才有錨點。
他開始厭煩她的情緒。
她開始受不了他的無視。
越來越像,當時的我和周延希。
激情退去,他們也會面臨和我一樣的問題。
第17章
愛上周延希這樣的人,溫凝天真地以為,她可以是個例外。
但她不是。
她意識到了這點。
所以在很早之前,綜藝上無數次,現實中無數次。
她只能通過打壓我。
比如,第一次在飛機上對毫無防備的我發起的攻擊。
然後,一次又一次從我受傷的神色中獲得優越感。
以證明她的選擇沒有錯。
可現在,她坐在我面前。
情緒激動過頭,只剩下冷淡的眼睛和微微發顫的手。
「為什麼,你不生氣了?」
我沒有回答她,起身要走。
她笑出了聲。
她說:「和你說個秘密。」
和程跡結婚,是她騙來的。
她以為她始終能捂熱他。
畢竟他受了她家那麼大的恩惠。
如果不是她爸爸,將他從那個八百塊的出租屋裡撈出來,他到現在還是社會底層的殘渣。
她以為他至少會對她著迷。
因為程跡一生為去羅馬奔波,而溫凝出生就在羅馬。
但他沒有。
「我以為像他這樣的人,不會愛人。
「但你知道我結婚後發現了什麼嗎?
「他的所有密碼,全是 207。
「我一開始以為是誰的生日,後來才發現是那個破爛出租屋的房門號。
「原來他心裡想的,始終是那段最低谷的時期愛的人,多可笑。」
我多出了假期。
辦好籤證,拎著行李去機場,坐在休息室看劇時,我的隔壁坐下了一個人。
全副武裝的周延希。
「我們談談。」
機場,闊大的玻璃窗前,倒映著藍天。
他一身黑衣,清瘦了不少。
額前留著淺淺的一道疤。
還沒好全。
「你上綜藝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
「不是為了挽回我,是為了見他對嗎?
「甚至,你和我結婚,也只是因為我長得像他是嗎?」
我沒說話,算著登機的時間。
「宋冬宜,騙人很好玩嗎?
「把我的感情當猴耍很有意思是嗎?」
我打斷他:「你哪來的感情?
「出軌的是你,說愛慘了溫凝的也是你,騙我上綜藝實際上想潑髒水給我的也是你。
「我只是一報還一報,怎麼你就把自己當受害者了呢?
「如果我只是那個愛著你的宋冬宜,我像你一樣質問的時候,你會耐心聽完嗎?
「周延希,是你自己說的。」
我一字一句地還給他。
「有些人,活該被背叛。」
時間到了,我轉身去登機。
手機關機時,我收到了周延希的簡訊。
【我一定會毀了你們。】
13
傷害到自己頭上,才會明白疼。
周延希始終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程跡和我的名聲毀了,我就會回來了。
但周延希分不清,這場即將開始的報復,到底是因為我的離開……
還是因為這麼多年,圈內人一見到他就會提起程跡。
第18章
那種被打壓得太久的摧毀欲,比什麼時候都強烈。
他把這檔離婚綜藝,請人從頭到尾重新剪輯,製作出了完整版的直播全集。
發布的日子。
他專門挑程跡上台領獎那天。
周延希的微博只發了一句話。
【出軌的是她,已離婚。】
輿論譁然。
周延希和他經紀人都以為,這一局先發制人,贏定了。
「宋冬宜就是個素人,程跡又沒有資源,他們團隊跟不上的。」
一晚上過去了。
周延希激動地顫抖著手,還沒來得及打開微博慶祝。
房門就被敲響了。
他被抓了。
他的經紀人也被抓了。
協議離婚那天。
他以為我悲傷得難以自抑。
看他手機,只是為了確認自己在他心裡的分量。
卻不知道,我是在取證。
溫凝在飛機上找上我的那天。
飛機落地。
我第一個打給我閨蜜。
「我之前一直懷疑周延希偷稅漏稅。」
閨蜜教我怎麼取證,怎麼舉報。
後來,又提醒了我一句。
「取證過程比較漫長,你最好做戲做全套了,他不是要你參加那個勞什子綜藝嗎?
「你就去陪他玩玩,降低他的戒備心。」
我去了。
本意是報復。
遇見程跡,是預料之外的事情。
周延希那天發的完整版綜藝全集,在某站被 UP 主們反覆分析。
經過網友聰明的大腦和各家營銷號的拉踩功力,最後發現出軌的是周延希和溫凝。
日期、時間和地點一一對上。
而我與程跡的重逢。
是在彼此離婚之後。
純屬機率很低的意外。
飛機落地國外的那天,我借著程跡的助理給我的工作證,潛進後台。
慶功宴已經開始了。
有個法國導演興起,問程跡:「敢不敢打個賭?」
音樂炸耳,他低頭捂著耳朵,問他:「賭什麼?」
對方對他說了句法語。
「我賭。」他說。
他賭輸了,接受了懲罰。
被他一群朋友圍著彈腦門。
紫冷調的晚會,漫天落下的金箔。
程跡逆著光走來。
眼裡蒙著一層淡淡的淚。
他的朋友吐槽他。
「不是,這位哥,」他沒好氣,「你當時拍戲被馬一腳踩進醫院,一聲都沒吭,現在被我們彈個腦門眼睛就紅了?演呢你。」
程跡偏過頭:「你管我。」
有人挑眉指了指站在門口的我,對那位朋友說:
「會心疼的人來了,可不得多演演。」
程跡推開他們。
隔著人群。
我們對視,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你剛剛賭什麼,怎麼賭輸了?
「他們說,要賭明天能不能見到自己的愛人。
「我說不能,我輸了。」
他走到我面前,將我抱住。
「我今天就要見到她。」
14
「乖?」
很多年之後,閨蜜聽見我這樣形容程跡,笑了至少十分鐘。
第19章
「寶寶,怎麼可能啊?」
她說,程跡若還是單純,活不到現在。
網上說的那種天崩開局。
對別人是玩笑, 對程跡是現實。
他真是他媽在公廁里生出來的。
他不知道生父是誰。
他跟著他媽。
他七歲就學會買菜做飯。
看著他媽醉酒, 看著他媽一次又一次被男人毆打,卻又不捨得離開。
小時候,每次他都會給他媽擦藥。
蜷縮在她的身邊,將她的手捂熱。
他愛她。
沒有任何條件,因為她是媽媽。
上了高中, 他才知道, 他媽一直在破壞別人的家庭。
他尋著蹤跡, 從學校找到人家家裡。
他不敢靠近。
裡頭, 女人無休止地歇斯底里,可男人始終冷暴力。
蹲在外頭石階上的小孩, 只能通過畫沙地,漫無目的地畫著, 讓自己變得透明。
那一刻, 程跡恨不得能替他媽去死。
就像後來,溫凝的爸爸給了他成名的機會,簽了他十年。
他演藝生涯最寶貴的十年,創造出來的財富,一分沒留給他, 全進了溫凝爸爸的口袋。
他走不了。
夜以繼日地賺錢。
十幾個億的賠償金,他這輩子都還不起。
沒人知道他有多痛苦,最難受的那一年, 他想過一了百了。
反正他從生到死, 都是在贖罪。
他在房間裡, 狹小的老式翻蓋手機里,打了無數個數字——207。
太痛苦了。
他想, 打到什麼時候不想她了,他就去死掉。
但沒有這種時候。
每時每刻,都在想她。
那年, 溫凝追他的消息霸榜熱搜,我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找我。
鬼使神差, 答應了周延希。
畢竟, 我需要錢和資源。
我不想一個人,留在那間八百塊的出租屋。
而程跡隔了一年後, 在熱榜上也看見了我被官宣結婚的消息。
當時,溫凝的爸爸病重,那個對他有恩情又給他痛苦的男人, 在被疾病反覆折磨後, 答應了放程跡走。
「只要, 你和溫凝結婚。
「幫溫凝拿到股權, 你就可以離婚,我放你走。」
他答應了,結了婚,離了婚,臨了。
溫凝想讓他上個綜藝。
他看到了我的名字。
那晚,他冒著雨去的。
溫泉酒店。
久別重逢,我拿著檢測心跳的手錶,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得把這個戴上。」
完蛋了。
騙不過她的, 程跡心想。
他不知道,親情要還到什麼程度, 才算解脫。
他不知道,恩情要還到什麼時候, 才算乾淨。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條件的愛,他想。
但宋冬宜, 只要他快樂。
15
那年, 上山祈福。
我閉上眼。
有個隱晦的、不能對人說的心愿。
願,程跡快樂。
願,大家都能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無論多少年。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