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地瘋狂挑釁傅靳年。
發給傅靳年的聊天記錄顯示,我十天愛上了十八個年輕男人。
閨蜜看著親自找來的網圖,滿意點頭,「不錯,這樣才能給他危機感,你不是非他不可。」
傅靳年從起初的警告,到後來直接回復「1」。
仿佛在替我計數。
就在我以為,我還能安然無恙地造作幾天時,糰子突然哭著來找我。
說她的玩具小熊不見了。
我陪她回憶了很久,糰子才抽抽搭搭地說:「我把熊仔落在爸爸臥室了。」
「老宅?你爸爸臥室?」
糰子用力點頭,「媽媽,把熊仔帶回來好不好?」
糰子哭得可憐,我陷入了糾結。
萬一撞見傅靳年……
我給家裡的保姆阿姨打了電話。
阿姨說:「傅先生今晚不在。」
我這才長舒一口氣,急匆匆趕往了老宅。
臨近黃昏,老宅里光線漸漸昏暗下來。
我來到傅靳年臥室門口,正準備推門,突然聽到裡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他竟然在家!
忐忑間,我突然看到了門縫裡露出的小熊耳朵。
就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推開門就能拿到。
我鼓起勇氣,悄悄推大了門的縫隙,側身把手伸了過去。
老宅靜謐無聲。
我沒察覺到,洗浴間的水聲早就已經停了。
一層綿軟的浴袍被我抓進手裡。
帶來微微濕意。
我一愣,突然被一隻手提著,拎進門去。
咔噠一聲。
房門閉合,最後的光線湮滅於昏暗。
屬於傅靳年獨特的香味,混雜著沐浴液的味道,淡淡播散開來。
「冉冉,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教過你,可以肆無忌憚鑽男人的臥室。」
炙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帶來潮熱的燥意。
屬於傅靳年獨特的聲線,叩動了我敏感脆弱的神經。
我兩腿一軟,伸手攀住了他的浴袍。
嘴硬地反駁:「我是成年人,不要你教……」
傅靳年一頓,似乎明白了我的念頭,低笑道:「我的錯,我不該開著門勾引你。」
我的臉剛好貼在他敞開的領口。
感受著水珠順著飽滿結實的肌肉線條,一滴滴滾入浴袍中去。
傅靳年聲音喑啞,似笑非笑地建議:「你可以拉開看。」
「只是建議你,不是教你。」
傅靳年滾熱的胸膛下,是穩健有力的心跳。
一下下撞著我的掌心。
遲來的逆反期讓我把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我突然攬住他的脖子,抬起頭,踮腳主動親了他一口。
由於太黑,我找錯了位置。
吻在了他的喉結上。
傅靳年氣息一沉,輕而易舉地鎖住了我的雙手,壓進床里去。
「不冷戰了?」
我推了推他,嘟噥道:「先休戰……我要給糰子拿小熊。」
傅靳年也不含糊,「可以,不過我們先來談談……你愛上十八個男人的事。」
我一噎,質問:「傅靳年,你是不是以為吃定我了?我才不是什麼好脾氣好說話的人。就算有你的孩子又怎麼樣?你別想拿捏我。」
傅靳年笑了,「我拿捏得了你?冉冉,你平心而論,哪次不是你拿捏我?」
「我什麼時候拿捏過你?」
傅靳年鬆開我,「從小。」
「成績不及格,我是不是苦口婆心讓你去補習?」
「你稍有不高興,下次就給我拿個更不及格的成績回來。」
我嘟噥道:「那是因為你太兇了……我害怕。」
傅靳年說:「你父母把你託付給我,我要立威的。」
我想了想,「好吧,就算你從小管我是因為你要當家長,那現在呢?」
「現在我凶過你?」
我說:「你明知道孩子是你的,還看著我鬧笑話……」
傅靳年沉默了。
他說:「我只是猜測。」
「你為什麼不問?」
「……」
傅靳年表情有些晦暗,「你覺得,以我和你的關係,在不確定的情況下,這麼問,像不像一個變態?」
我想了想那個場景。
是有點變態。
傅靳年嘆了口氣,「無論是偷拿糰子的頭髮做親子鑑定,還是以其他的方式調查,在我看來,都等於,我在以一個長輩的身份,覬覦你。」
我不服氣地問:「也就是說,只有我主動,你才不像個變態唄?」
「原則上來講,是的。」
我不服氣地踢了踢他,「這就是你不跟我告白的理由?」
傅靳年眉眼一舒,「就不告白。」
他低下頭,堵住了我的嘴,吻得我喘不過氣來。
然後望著我惱羞成怒的樣子,說:「直接求婚。」
我愣住了。
傅靳年說:「時間倉促,我著急準備,沒想到還是讓你等急了。」
我陷入了沉思。
確實……
求婚這種事,好像也沒法提前告訴我。
不然就沒有驚喜了。
我又仔細一想,「不對,還有林若初呢。你這叫無縫銜接。」
「我壓根沒碰過她,怎麼叫無縫銜接?」
傅靳年捏了捏我的臉,「林若初當年算計我的時候,受了高人指點。我釣的其實是她後面那位。給我下藥,陰差陽錯地害了你,我不找他算帳,豈不是說不過去?」
我盯著他的臉,慢慢思考著:「所以你不該跟林若初分手。」
「後面的人恐怕還有動作。有林若初在,容易一些。」傅靳年將我摁到在枕頭上,俯身吻下來,「不過也無所謂了。為了這種事惹你生氣,不值得。」
夜色漸濃,我這才發現,傅靳年還是有醋意的。
那十八個年輕男人讓他耿耿於懷。
我有些慌了。
警告他:「我、我和你是平等的……你不許罰我……」
傅靳年嗯了聲,伏在我耳邊輕聲說:「冉冉,我要是家長,興許會罰你不許出門。」
「不過今晚你說得對,我們是平等的。」
「作為男人,我只會……」
他說完最後三個字,我嚇得瞪大了雙眼。
來不及反應,就被拖過去要了小命。
最後,傅靳年還笑著問:「明天把證領了,好不好?」
我還陷在一場迷離里,疑惑地嗯了聲,「這麼急?」
「急嗎?感覺還行。」
「不是說要等我主動嗎?」
傅靳年笑著,「也可以。」
他突然加重了攻勢,懶洋洋道:「快,冉冉,跟我求個婚。」
見我又要哭了,傅靳年住了口,連忙哄:「好了,給我個名分,好不好?」
17
閨蜜盯著我手上的鑽戒,兩眼發直。
「這麼快?」
我點了點頭,「嗯,這麼快。」
傅靳年無名指上戴著婚戒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
考慮到我和糰子的生活,短期內我並不打算公開。
所以對於傅靳年的結婚對象,眾人議論紛紛。
「夏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這個叫許書白的男人再次把我堵在了商場。
這已經是一個月來的第三次了。
陰魂不散。
「傅先生真夠忙的,怎麼能為了結婚,忽略你的感受呢?」
我拿著一包薯片,不確定地丟進購物車,「我……的感受嗎?」
許書白彬彬有禮地說:「你不是喜歡你小叔嗎?他結婚,你一定很傷心。」
我承認他笑起來極具迷惑性。
可是他腦子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他以為,和傅靳年結婚的另有其人。
我遲疑的功夫,許書白主動掏出一部手機遞給我,
「夏小姐,我可以幫你,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
「幫我什麼?」
「得到你小叔。」
我第一次認真地看著他。
伸手接過手機。
笑了,「好啊,你真是個好人。」
短暫的半個小時內,我們結成了「同盟」。
傅靳年準點將車停在商場門口。
我提著東西跑出來,拉開車門,對上他的目光,笑盈盈地喊:「小叔。」
傅靳年唇角的笑容一僵。
自從結婚後,傅靳年在公共場合,嚴禁我再用「小叔」喊他。
否則就要回家挨罰。
傅靳年的目光在我舉著的手機上頓了一頓,頓時瞭然。
「上車。」
我肆無忌憚地靠在他身上,「小叔……人家好想你。你忙著和小嬸結婚,怎麼不理人家?」
傅靳年眼皮一跳,「這不是來理你了?」
我無聲朝他眨眨眼。
耳機里傳來許書白的聲音,「夏小姐,記得回家一定要把鏡頭架好,有了視頻,我們不愁贏不了。」
傅靳年好像又變成了以前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恪守了一個做小叔的本分,連碰我一下都不肯。
剛到家,他就去了書房。
許書白催我:「快,把衣服換好,你放心,只要錄下他抱著你的視頻,我就能幫你。」
我嗷了一聲,進了主臥。
許書白欣慰道:「小姑娘膽子真大,好樣的。」
我換好衣服,架好手機,背後就傳來了開門聲。
「冉冉——」
傅靳年的聲音在看到我的穿著後,戛然而止。
我拽了拽身上的校服,笑吟吟地說:「跟我高中校服差不多,小叔,你還記得嗎?」
傅靳年嘆了口氣,一言不發地關上門。
轉身就開始摘手錶。
我還沉浸在重返 18 歲的喜悅里,突然被人攔腰抄起,腦袋懸了空。
「哎?哎?小……小叔——」
啪。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傅靳年笑里發涼,「我說過要叫什麼?」
我徒勞地掙扎著,「有人……你幹嘛啊——」
傅靳年眼都不眨地抽走我藏好的手機,放在耳邊,笑道:「白先生,我以為上次的事,足夠警告你了。」
他說話的時候,還心不在焉地把我摁進被子裡。
我小臉通紅,正想逃跑,被傅靳年拖回去扣在身下。
那頭傳來許書白牙尖嘴利的嘲諷,「傅靳年你道貌岸然,結婚就算了,還真敢覬覦自己侄女,明天我就讓你身敗名裂。」
傅靳年不禁輕笑出聲,「你可以試試。」
說完,他掛掉了電話。
我用抱枕蒙著腦袋,「小叔……」
嗤拉。
伴隨著撕裂聲。
我的衣服變成了碎片。
我傻眼了。
傅靳年慢悠悠地說:「我倒是不知道你喜歡這麼玩。」
「想讓我當禽獸,就繼續喊。」
我小聲說:「他總纏著我,挺煩的……我就想耍耍他。」
說完我又控訴,「你明知道他在錄像,還把我抱起來……」
傅靳年低頭吻下來,「放心,傳不出去。抬頭,再喊一聲。」
「小叔……」
「屁股又癢了?」
我親親熱熱地抱著他的脖子,「老公……」
……
18
自那天之後,一切又恢復了風平浪靜。
幾周後的某個下午,我跟閨蜜出門喝下午茶,突然看到了一則新聞。
本市一家企業老闆,涉嫌偷稅漏稅以及其他原因,被抓了。
閨蜜叉起一塊蛋糕,對著上面的人指指點點:「你小叔的對家,好像跟林若初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
我認出了那人的臉。
許書白。
電視上,許書白對著鏡頭,似乎在念叨些什麼。
眼神中的信念感都快溢出螢幕了。
電視台沒給放原聲,全程都是新聞播報員的報道。
我問:「他在說什麼啊?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閨蜜眯著眼,讀了會兒唇語,說:「他在跟你說話。」
「啊?」
「他說:夏小姐,我不會辜負你的,等我出來,再試一次。」
「……」
所以,傅靳年到現在都沒把我和他結婚的事告訴許書白。
隨著許書白入獄,當年一些事情逐漸浮出了水面。
五年前的那晚,許書白利用宴會的空擋,避開傅靳年的耳目,在他的酒水裡下了藥。
事後,讓人將他送回酒店房間。
再讓林若初前去接應。
企圖生米煮成熟飯。
在這個過程中,林若初跑錯了屋。
睡完後,發現對方是個男大學生。
反倒是我,因為秘書忙不開,從家裡帶了套換洗衣服,來找傅靳年。
陰差陽錯鬧出了那種事。
而一心想通過緋聞毀掉死對頭的許書白。
在發現林若初沒有用後,把主意打到了我這裡。
19
這場鬧劇隨著許書白的入獄,漸漸落下帷幕。
傅靳年特意空出了糰子暑假的時間,帶著我們出國度假。
人來人往的機場,我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林若初。
她好像正在跟一個年輕男人吵架。
「咦……那是……」
傅靳年說:「她睡過的男大學生。」
我震驚了,「這麼多年,還在一起?」
「嗯。」
傅靳年替糰子捏著棒棒糖,說:「他跟林若初前後腳來找我。林若初戲台子剛搭起來,他就給拆了。從始至終,我就知道那晚不是林若初。」
「那你為什麼還要對外宣稱……」
傅靳年盯著糰子手裡的棒棒糖,半晌一笑,「不知道。」
「興許是想等某個人回來。」
「或者等某個人跳出來,把我認領走。」
我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舉著小狗牌,等主人認領的大黑狗。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不是我……」
「想過。」
傅靳年替糰子擦著黏糊糊的手,「幾乎每晚都在想。」
「冉冉,我對你的感情,談不上清白。」
「如果不是你,我會對你敬而遠之。甚至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我心裡一顫,「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不知道。」
傅靳年摸了摸糰子的頭,「興許從你成年那會兒,興許……」
傅靳年沒有說下去。
我這才明白,我和他能有今天,是所有可能里的千萬分之一。
如果沒有當年的陰差陽錯,哪怕我再主動,再熱情,傅靳年都會不為所動。
我默默勾住了他的指尖。
……
20
我和糰子的身份,到底還是沒有瞞住。
曝光的那天,我們的假期還沒結束。
我捧著手機,整整一天,心裡忐忑不安。
畢竟我和傅靳年的關係, 還是有點複雜的。
總是免不了被世俗議論和審判。
可是這個事情,好像並沒有在網絡上掀起多大的水花。
閨蜜在電話里說:「你放心吧,周圍都沒人知道這件事。」
「要麼是傅靳年那邊給足了封口費,要麼是出錢壓熱搜了。」
「你們傅家家大業大的, 怎麼可能護不住你?」
兩三天過去了,依然風平浪靜。
我懸著的心, 才漸漸放下來。
這天傍晚,糰子跟著保姆阿姨去海邊撿貝殼。
夕陽透過玻璃窗, 在潔白的床單上鋪陳開來。
一場情事過後,傅靳年將我抵在玻璃窗前, 溫柔地親吻。
「累了嗎?」
我渾身落滿了赤紅的晚霞, 「嗯。」
洗過澡, 我翻開了傅靳年的手機。
他正在淋浴室。
簡訊發來的時候, 我喊了他兩聲,他沒聽見。
我索性點進去。
發現是傅家一位長輩發來的。
「靳年, 我沒想過你會這麼強硬。」
「如果你執意如此,那就這樣吧。」
我往前翻了翻, 發現了傅靳年和這位長輩的聊天記錄。
看時間,是還在國內的時候。
「你和夏冉的事, 我們不同意。傅家從來沒出現過這麼大的醜聞。」
傅靳年:「我是知會您,不是在請求您的同意。」
「她是你哥的孩子!」
傅靳年:「養女, 連姓氏都不同。」
「呸!什麼養女,勾引自己叔叔, 也不怕遭天譴, 下輩子投胎當畜生!」
傅靳年:「是我勾引她。要遭天譴,我一個人糟, 畜生我一個人做。其實不用等下輩子。」
傅靳年發了一條公函草稿過去, 大致意思是:
他傅靳年禽獸不如,覬覦自己的侄女, 還強取豪奪, 簡直禽獸不如。
「三叔,用不用我現在就聯繫媒體發出去?」
傅家長輩氣得發來一串感嘆號:「你這是要毀了傅家!」
「您想毀了她, 我就毀了傅家。」
「你——」
傅靳年說:「我勸您罵人之前, 先找對人。她年紀小,聽不得髒話, 再讓我知道您想對她動手,我和您恐怕就不是隔著手機說話了。」
淋浴間的門開了。
我匆忙將手機藏在枕頭底下。
「不是睏了嗎?」
傅靳年習慣性地抄起我, 將我團成球,抱進懷裡。
我回憶著剛才的內容,「你……為什麼突然帶我出國度假?」
「沒有為什麼, 看你喜歡,就出來了。」
這次度假行程倉促。
幾乎是接到消息當天,我們就走了。
應該是因為他三叔的關係。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 他早已擺平了一切。
我沒有繼續追問, 而是親了親他,手伸進他綿軟的浴袍里去。
傅靳年扣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冉冉,還有精神?」
我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傅靳年, 我愛你。」
傅靳年渾身緊繃,翻身將我重新拽入燦爛赤紅的夕陽中。
「冉冉,我也愛你。」
搖曳的被浪將落日餘暉渲染成一團團盛放的玫瑰花。
白晝將盡。
月色漫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