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文比賽,我奪得第一。
評委席上,男友看著我洗到發黃的牛仔褲,輕蔑道:「貴族學校也有這麼廉價的思想嗎?」
我被同學嘲笑,比賽被取消資格。
連下學期補助名額也給了第二名。
比賽結束後,謝逸南隨手扔給我一張銀行卡:「小地方的貧困生真是上不得台面。就為了三千塊跟我鬧脾氣?」
「比賽獎金補給你,多的一萬買你跟第二名道個歉。」
「她因為老師誇你,都哭了。」
我搖了搖頭,冷笑道:「不用了。」
畢竟站著給我錢,真的挺沒意思的。
1
徵文評獎,我的作文獲得了最高分。
望著坐在評委席的男友,我欣喜若狂,給他發了條消息。
「阿南,結束後我請你去吃飯!」
他沒有回,看著我的眼睛帶著點憂鬱,又有一絲肯定。
我不明白。
直到主持人讓我上台領獎。
我步子輕快,眼巴巴看著離我越來越近的獎狀。
手剛要碰到獎狀時。
男友卻拿起了話筒,打斷說:「貴族學校也有這麼廉價的思想嗎?」
話畢,主辦方領導悄悄抹了把汗,賠笑道:「謝評委,你認為林同學的作文……」
沒等老師問他原因,謝逸南冷冰冰的話從話筒傳到我的耳朵里。
「她不配拿第一。」
當場,我被男朋友潑了一盆冷水,冷意從頭漫到我的腳底。
我的男朋友家裡有錢,捐了幾棟樓,是投資方。
因為他一句話,校方沒有展示我的作文,擔心群眾里有異議。
我想衝上去問為什麼。
可我的男友又宣布,將第一名給他的學妹溫阮。
他和溫阮站在一起,將獎狀捧給了她,笑著和她合影。
「恭喜你,阿阮。」
溫阮的徵文我看過,全憑謝逸南。
我咬牙,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挪著步子回到我的位置上。
在掌聲中,後排的觀眾也開始竊竊私語:
「林晚星不會是個關係戶搶了溫阮同學的第一吧?她臉都氣白了,剛才怎麼那麼不服氣。」
「她連為自己辯解都不敢,你看她敢把自己的徵文展示出來嗎?我看她就是為了那一等獎的三千塊罷了。」
我看著手機里空白的消息。
兩年的感情,在此刻斷掉。
2
下了台,謝逸南和我解釋:
「晚星,不就是三千塊錢嗎?我給你和別人給你有什麼不一樣,你在和我鬧什麼?」
「溫阮都哭了,卡里有一萬三,一萬,你和她道個歉。」
我無法和他溝通,「分手吧。」
他和我解釋,溫阮是個貧困生,為這個獎努力了很久。
他無可奈何,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林晚星,能不能別那麼裝?遇到我這樣的富二代,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就你那破作文,我靠著權勢都能把你的獎也能頂了,和別人搶了又有什麼區別?」
我冷笑,「拿我的東西借花獻佛?」
謝逸南覺得落了面子,舔唇,玩世不恭道:
「好,分就分。」
「到時候你可別哭著求我和好,問我借錢給你媽買藥。」
「你媽操勞過度得了重病,我想讓你少努力少費點心有什麼不好,難道你真想和你媽那樣躺病床上成一輩子廢物和累贅?」
謝逸南說了很久。
我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怒視道:
「適可而止。」
可溫阮突然沖了過來,替他擋了一巴掌。
她眼尾發紅,像只受驚的兔子。
「對不起學長,我不應該搶林同學的第一。」
她將證書遞給我,我沒接過。
一張證書輕飄飄飛在半空,如同千斤重砸在我腳邊。
謝逸南揉了揉眉心。
「林晚星,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下次再報名,不行?」
我看著他們二人,直接離開。
沒想到,事後卻有人說我搶了溫阮的第一,還破防把她罵哭了。
謝逸南知道這些,他不會幫我。
愛過的人總知道往哪裡扎刀子最痛。
曾經給了我溫暖的男友,如今也可以為了別人喜歡的東西將我毀掉。
而我刷著學校論壇,索性不去管那些流言蜚語。
3
沒過多久,我好友林墨就發來了消息。
「晚星,你好像被我們學校的少爺掛了,還有不少人發在瓜條下面說你不知好歹和賤貨。」
「怎麼發出來都不審核的?怎麼天天歪屁股,這都能發出來,我去罵他!」
就因為我把溫阮給罵了,他就破防成這樣。
截圖裡,還有溫阮的挑釁。
「以小博大,難道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嗎?既然你那麼想火,我就讓你火一把。」
她也不怕被反噬。
我只是掃了一眼,將訂好的餐放在媽媽身前。
在病床上。
她看著我,滿是慈愛:
「星星,你辛苦了,媽媽一個人在醫院也可以的。」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
以前沒錢,我晚上照顧媽媽,白天跑兼職。
後來賺了點錢,抽不開身,給媽媽找一晚上兩百塊錢的護工。
媽媽以前沒上過大學,也沒有機會,因為家裡窮。
但她喜歡寫作。
媽媽說,以前她的作文拿了獎,可惜獎金和證書都沒有。
她也是後來才在公眾號上發現獲獎的。
我媽看了看我,又突然想了起來:
「星星,媽媽想起來你問我作文寫得怎麼樣,有沒有獲獎?」
看著媽媽慈愛的笑容,我鼻頭一酸,撲進了媽媽懷裡。
其實那張證書是我想給媽媽的。
媽媽的青春有一個遺憾,我只是想讓她重拾生活的信心。
我害怕失去。
我沒敢哭,咬的嘴唇發白,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
「媽,對不起。是我不好,沒拿到那個獎。」
媽媽只是摸了摸我的頭,「沒事,要是拿到了,我們星星還可以買一件新衣服穿。但是我的女兒就是最棒的。」
我勉強笑了笑。
謝逸南,我恨死你了。
我媽喝了一口湯,便叮囑我好好休息,回學校好好上學。
而我的手機消息不斷彈框。
不知道謝逸南從哪裡找來的號一直給我發消息。
「林晚星,你怎麼還不低頭認錯?」
「和我和好,否則我把你的親屬卡解綁了。」
「還錢。」
在車上,我看到了謝逸南的消息。
親屬卡?
雖然他給我開著,可我從沒用過。
出去的開銷我們二人都是一來一回,這次他付,下次我付。
除非他自己一筆一筆算出來。
4
回到寢室,我鬆了口氣。
既然分手了,就要斷得徹底。
其實他送我的東西沒幾樣,也沒多貴。
東西被我保護得很好。
一支一百塊芭比紫魅可的口紅,一個四百多塊的包包,還有一部備用機。
甚至他不是在旗艦店購買,而是找了同款,比五百多便宜了一百塊錢,買的包。
我收到的時候,十分心疼,輕輕撫摸著包包上的皮,緩緩開口:
「逸南,這個很貴吧。」
他笑了笑,想著我看不懂價格,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你喜歡就好。」
我第一反應是能不能退,可他執意讓我留下。
後來我朋友告訴我,那個包包是假貨,原價五百多。
我檢查盒子發現沒有發票,找人看過之後,問他是不是被騙了,以假充正。
他卻發來了購買記錄。
「已經下架了。星星,我們男的哪裡懂這些,我隨便買的。」
我看了訂單,不是旗艦店,他確實買到了假貨,但卻退不了了。
假貨四百多,比真貨便宜了一百多。
我只是說沒事。
擔心他自責,安慰道:
「真錢買的就是真貨,可能是看錯了吧。」
現在想想,他給自己買的鞋一雙那麼貴,送給溫阮的包包幾萬都買了,怎麼可能不會買東西?
看到我感動的樣子,他也覺得我很可笑吧。
還給他了也好。
我找到謝逸南,他看我手裡拿的東西,滿是輕蔑:
「林晚星,那些東西不用還給我,送你了。」
我看著他,釋懷的笑笑:
「因為沒有幾個子,是嗎?」
謝逸南氣急敗壞,迫切想要證明。
可他再和溫阮在我面前晃,給她買許多禮物,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他當面貶低我:
「林晚星,你知道我為什麼送你便宜貨嗎?」
「因為你不值。」
「就連你那天手機壞了我給你的備用機也是故意逛二手店買的,很卡吧?幾百塊錢把你感動成這樣。你的淚水可真廉價。」
我冷笑。
那他可真是有心了。
突然發現謝逸南這個人好像很欠揍,嬉皮笑臉說出這些話。
我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肚皮上,將東西丟給他。
「那你給自己燒了吧,我沒有你們有錢人一樣燒真錢買垃圾。」
「你就是個垃圾。」
你聽,他現在果然一邊哀嚎,一邊說我玩不起。
我突然想起來,我盡我所能給他買過的東西。
蘋果耳機,還有打火機。
我冷冷伸出手:
「還我。」
他有些懵,摘下了半隻耳機,咬牙切齒。
「行。」
我指了指他的鞋。
「襪子,我的,丟了。」
他脫下的的襪子,踩在名貴版球鞋上,又穿好鞋子,十分狼狽。
可惜我不是變態,不賣原味。
我笑了笑,「內褲我就不要了,噁心。」
送他的東西,我直接掛到校園二手群九塊九賤賣了。
得手之後,我轉頭就走。
他瞪著我,「林晚星,算你狠。」
5
果然。
沒過多久。
我在食堂兼職的時候,有人故意迎面朝我撞了上來。
那麼多服務員,不撞別人,就撞我。
男人的西裝看起來很貴。
他眯了眯眼睛,不懷好意朝我說道:
「貧困生,你知道我這身衣服多少錢嗎?說吧,你怎麼賠。」
我連忙否認,「分明是你親自撞上來的!」
那人依舊不依不饒,趾高氣揚:
「喲,明明是被謝少分手了,你又想找個人勾搭。」
「要麼,你賠,要麼,陪我睡一晚。」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好像貞潔是什麼很好笑的事情。
也有明眼人知道,這種少爺不可能吃食堂。也有人以為,我這個在表白牆被罵了幾千樓的貧困生看人下菜,故意接近他。
我堅持自證清白,要查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