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前腳剛踏出宿舍門,就接收到了許多異樣的目光。
一開始,我以為是自己敏感了。
直到去上課時。
我坐下後,前後左右的同學瞬間如鳥獸般散開。
課後去食堂吃飯,身後總能聽到竊竊私語和意味不明的低笑。
就連去圖書館的路上,都有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直覺告訴我,這很不對勁。
我想去拉個路人問情況。
這時,住隔壁宿舍的班長呂娜拉住了我,把我帶到了角落裡問道:
「蘇蘇,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班長,發生什麼了?怎麼這麼問?」
「外面……傳得很難聽。」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有人說……你被有錢人包養了,所以才能用那麼貴的護膚品和包包。還說……有人親眼看到過豪車在校門口接你。」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難怪最近眾人用那種眼神看我!
幾乎第一時間,我就反應過來了這是誰的手筆!
我皺著眉問道:
「班長,你知道李綿綿現在在哪嗎?」
呂娜愣了愣:
「剛剛我好像看到她往舞蹈社的方向去了,你找她幹嘛?」
「找她算帳!」
我咬牙切齒地說道,隨後火速調轉方向,朝舞蹈社趕去。
「蘇蘇,等等我!」
許是怕我做出什麼衝動的事,班長跟了上來。
在怒意的驅使下,我一路快走,很快就到了舞蹈社。
社員們正在練習一支新編的扇子舞。
李綿綿也在其中。
我和呂娜出現得十分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同學,你們找誰?」舞蹈社社長擦了擦汗,走上前詢問。
我的目光越過她,直接鎖定了人群中一臉慌張的李綿綿。
「李綿綿,」我快步上前將她手中的扇子打掉,一把薅住了她的頭髮,「我給你臉了?竟然敢在外面造謠我被包養?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 HelloKitty?」
李綿綿被我突然這一拽,一時沒站穩,身子徑直朝後倒去。
我順勢跨坐了上去。
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
「讓你嘴賤,讓你心黑,讓你不做人!」
「啊……救……救命啊!」
李綿綿被我抽了幾個大嘴巴子,哭嚎著求救了起來。
一旁的眾人終於反應了過來。
呂娜率先跑過來將我拉開。
「蘇蘇,冷靜點,別衝動!」
舞蹈社社長將李綿綿攙扶了起來,其他社員瞬間圍了上去。
見她臉頰紅腫,滿臉都是眼淚,舞蹈社的成員們不幹了,紛紛聲討我: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最近火爆校園的包姐嗎?怎麼,今天在有錢男人那裡受氣發瘋了?跑我們社團里打人來了!」
「瞧你把綿綿打的,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就是,你們看她剛才那架勢,都快把綿綿吃了!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下這麼狠的手!」
……
5.
我撿起地上的扇子朝那個罵得最難聽的砸了過去。
「閉上你那張臭嘴!」
隨後把頭轉向李綿綿:
「造謠我被包養這事,今天你想怎麼解決?」
李綿綿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梗著脖子道:
「蘇雨薇!你胡說什麼?!誰造謠你了?你自己行為不檢點,被人說了閒話,關我什麼事?」
「沒錯,」一旁的舞蹈社長接過她的話,「蘇同學,你說綿綿造謠你,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冷笑道,「你要證據?好!我這就給你證據!」
我拿出手機,將那天在宿舍里錄下的對話播放了一遍。
李綿綿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舞蹈室里。
她的臉瞬間白了。
「這……這算什麼證據?我……」
「李綿綿,」我打斷了她,「你有前科在先,想偷拿我照片去『拼好戀』,這足以證明你的心有多黑!
「被我拆穿後,『拼好戀』你不敢實施了,就改用更下作的造謠手段了是吧?」
舞蹈社成員們看李綿綿的眼神已經變了。
李綿綿被我問得一時語塞。
好半晌她才惱羞成怒道:
「是!我是發過帖子口嗨!但那跟你說我造謠你有什麼關係?
「蘇雨薇,你少轉移話題!你也別怪人家傳你被包養,畢竟你一個農村來的土包子,家裡什麼條件大家心裡都有數!
「可你看看你自己,明明上大學還沒多久,就開始用臘梅貴婦霜,背驢牌包,買蘋果電腦!你倒是解釋解釋,你哪來的錢?!除了被包養,還有什麼別的可能嗎?呵,你可別告訴我,天上自己把錢掉到你口袋裡了!」
她這番理直氣壯的指控,再次引來了眾人的竊竊私語。
對於普通學生來說,我的消費水平確實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呂娜擔憂地看向我。
我沉默了。
不知道該不該為了自證清白,把我寫小說的事暴露出來。
也就是這猶豫的一瞬間,李綿綿似是認準了我心虛,對我步步緊逼:
「呵,心虛了是吧?無話可說了是吧?」
「蘇雨薇,承認吧,你就是個男人花錢就能玩的賤貨!你……唔……」
我一把扯過舞蹈社社長脖子上擦汗的毛巾,將它塞進了李綿綿的嘴裡。
李綿綿的聲音戛然而止。
「嘴巴這麼臭,好好閉著吧!
「李綿綿,你媽生你的時候把你腦子連胎盤一起剪了吧?能不能別用自己狹隘的目光來看別人?我今天還就告訴你了,我的錢,它是我自己通過努力掙來的!」
6.
我不慌不忙地打開了手機,登錄了我的創作平台後台,然後,將螢幕高高舉起。
「李綿綿,還有在場的各位同學,麻煩大家一起做個見證。」我一字一句道,「請大家看清楚了,這是我寫小說的稿費收入記錄。
「自從上大學後,我就開始研究寫小說,運氣好,一入行就遇上了非常好的製作人,寫出了幾本爆款。你們現在看到的,是我近幾個月的稿費入帳,每個月穩定在四萬元以上,上個月稅後收入是五萬三千塊。
「我想問問大家,我靠自己的實力掙錢,花在自己身上,犯法嗎?就因為我是農村來的,就活該被她李綿綿這樣造謠?」
我的話擲地有聲。
不知是誰帶的頭,眾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我沒聽錯吧?她說她寫小說能賺五萬……一個月?」
「我剛剛好像瞄到了她的筆名,叫什麼「微雨燕雙飛」,有人了解的嗎?」
「什麼?她是微雨燕雙飛?!我知道那個作者!她的書超火的!天啊,大佬竟在我身邊!她的文我基本每本都追,真的寫得好好!」
「是網文界大佬就不奇怪了,月入好幾萬對她來說輕輕鬆鬆!難怪人家能買那些奢侈品,換我我也買啊!靠自己的雙手賺來的錢,不花在自己身上還要花哪裡?」
「不是,那這李綿綿也太噁心了吧?就因為看人家用了奢侈品,隨隨便便就造謠人家?她紅眼病發作吧!」
……
眾人的議論聲傳進了李綿綿的耳朵里。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我收起手機,看向她:
「現在,你該回答我那個問題了。
「造謠我的這件事,今天怎麼解決?」
李綿綿嘴裡還塞著那塊滿是臭汗的毛巾,嗚嗚咽咽著搖頭。
我繼續說道: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不會再忍你了。」
我轉頭看向呂娜班長和舞蹈社社長:
「班長,社長,今天在場的所有同學都是見證。李綿綿造謠誹謗我的事情,我會正式向學校學生處和保衛處報告,並保留報警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舞蹈社社員義憤填膺:
「蘇同學,我們支持你!」
「太可惡了!李綿綿這種心術不正的人不配留在我們社團!」
「社長,把她趕出去!」
「沒錯!這事對蘇同學的影響太大了,必須報告學校,讓李綿綿在全校面前做檢討!」
……
眾人群情激昂,李綿綿一個激動,暈了過去。
這之後,那些從李綿綿那兒聽到關於造謠我被包養的同學主動到學校保衛處作證。
李綿綿被勒令寫了張檢討,印了十來份,貼在了宣傳欄里。
那些謠言不攻自破,李綿綿的真實面目被廣為人知,成了過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我以為這回她總該長記性,不敢再來沾邊了。
可我還是低估了她的惡。
7.
這天一大早,我剛醒來就接到了製作人的電話。
「微雨!你瘋了?!為什麼在新的回答里發布那種內容?!趕緊刪掉!網信辦和掃黃打非辦都要介入了!」
我愣了。
「什麼內容?我昨天沒發什麼新回答啊!」
製作人也愣了:
「見鬼了,不是你發的,難道是號被盜了?
「不過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抓緊登錄,把那條回答刪除掉!」
我急匆匆打開自己的後台。
這才發現,昨天半夜,我的帳號里發布了一段描寫得十分露骨的內容。
幾乎可以達到進去踩縫紉機的那種程度。
那條回答下已經有了一千多條評論。
【臥槽!作者瘋了?大半夜寫黃文?想給讀者發福利也不是這樣發法啊!她就不怕進去踩縫紉機嗎!】
【吐了。沒想到她是這種人,虧我還那麼喜歡她的文!】
【該不是最近被流量創得失心瘋了吧?想靠擦邊博眼球,結果擦過頭了?】
【太太,這尺度……咱要不換個地方寫呢?】
【不行了,給我人看得快沒了……我對微雨的濾鏡碎光了……】
【脫粉!回踩!舉報!我真的會做到!】
……
與此同時,一個標題為《爆個料!某清純女大學生作家「微雨燕雙飛」真面目,靠寫小黃文起家!》的帖子在微博上瘋傳。
這條帖子裡,將我昨晚帳號發的內容截了下來。
非但如此,還好心給網友們指路,戳穿了我的現實身份。
精確到了我的學號。
當然,也沒忘了附上一張偷拍的我的個人照。
發布不到五分鐘,我就以#微雨燕雙飛寫黃文#這個詞條上了熱搜第一。
不知情的鍵盤俠在下面對我激情開噴:
【網文界怎麼還有這種毒瘤?是該好好整改了!】
【瞧她長的那副騷里騷氣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經人,能寫出這種玩意兒也不奇怪!】
【看她寫的那段內容里,對那些癖好那麼懂,估計現實里自己玩得也很花!】
……
我腦子「嗡」地一聲,幾乎要炸開。
莫名其妙發黃文?
還這麼快就上了熱搜?連現實身份都被戳破!
這一連串的操作,惡毒且精準,目的就是要徹底毀掉我!
除了李綿綿,還有誰會對我有如此惡意?
「微雨,怎麼樣了?」製作人焦急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寶子,我向你保證,號絕對不是我上的,內容更不是我發的!你放心,我馬上處理!」
話音剛落,我立刻刪除了那條不堪入目的內容。
併火速發布了一條緊急聲明,澄清帳號被盜,所發內容非本人所為,並已報警處理。
然而,網絡上的滔天巨浪已經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