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柯拿起鋼筆,輕滑過我的尾椎骨。
金屬冰涼,一觸上皮膚,我差點叫出來。
「姐姐,你和魏雍在這兒做過嗎?」
我搖了搖頭。
他饜足地笑了。
低沉的喘息在我耳邊,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沈清柯的聲音,我真的聽不膩。
清晨。
沈清柯終於放過我。
待我補覺起來,他還在旁邊。
我問:「你怎麼不回學校?」
「你還沒給我答覆。」
「什麼答覆?」
酒意過了,他又恢復成清冷自持的樣子。
只是半垂的眸子裡,藏著他的羞怯。
「我合格了嗎?」
「合格了。」
我跳下床,嘶,腿有點軟。
談過十幾個弟弟,沈清柯是難得能讓我腿軟的。
「你母親的醫藥費,你的學費、生活費,一切費用,我都包了。下午我會安排你母親轉去一所私立醫院,住 VIP 病房。」
「謝謝。」
「不用謝,多勞多得。」
沈清柯開始思考「多勞多得」的意思。
他一邊說著明白了,一邊脫掉上衣,再次把我按在床上,並埋頭向下。
……年輕真好。
12
我和沈清柯相處了一段時間。
意外地聊得來。
我們像一對相見恨晚的朋友。
沈清柯對我也從防備,變得信賴。
他在宿舍經常失眠。
反而在我身旁,能睡個安穩的好覺。
魏雍和學妹造假背景的事,在全校里傳開了。
面試那天,教室里很多人。
他們想不火都難。
聽說兩人鬧掰了。
學妹埋怨魏雍出餿主意,如果不是魏雍攛掇,她原本不打算這麼做。
而魏雍,成了眾矢之的,被全校人排擠孤立。
兩人都被記過,將隨著檔案攜帶一生。
魏雍還欠我酒錢,不得不變賣我給他買過的東西。
沈清柯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正在給他上藥。
魏雍無能狂怒,把一切都怪罪到沈清柯頭上。
還把他打傷了。
我邊抹藥邊心疼:「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要報警抓他!」
「報警?不用了吧……我沒受很重的傷。」
「跟傷得重不重沒關係!我單純咽不下這口氣!」
沈清柯看著我,沒說話。
我戳他的臉:「你發什麼愣?」
「你在生氣嗎?為我生氣?」
「廢話,你傻了?」
沈清柯不是傻了。
他只是有些恍惚。
他家境不好,又是單親,以前沒少被欺負。
校園霸凌也是家常便飯。
所以他早就習慣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生氣。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房裡漲開,酸澀綿長。
沈清柯突然把我抱到他腿上。
「等一下,還沒擦完呢!」我說。
他不聽,胡亂地親著我。
手放在我的腿上,也不老實,一路探進裙中。
「嘶,沈清柯,你怎麼了?」
他今天格外主動。
「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茫然地說。
「好像只有親你,才能平復我的心情。」
藥瓶掉落在地。
他終究是把這個吻,變成了更深入的動作。
13
一周後,我陪沈清柯去參加一個比賽。
他很喜歡公路車運動。
但由於家庭的拖累,他只能當個觀眾。
這是頭一回,他以業餘車手的身份,參加比賽。
雖然他連一輛像樣的比賽用車都沒有。
參賽名額是我託人塞進去的。
車子,也是我送他的。
這是一場水友賽。
沈清柯第一次參與,成績意外地還不錯。
他拿著優秀參與獎,跑到我面前。
「你看——」
我正在和主辦方說話。
主辦方里有我幾位朋友。
「宋思懿,你跟這位選手什麼關係呀?」
朋友們好奇地看著我們。
「是你男朋友嗎?」
「男朋友很帥呀。」
猜測中,突然有人嗤笑一聲:「怎麼可能。
「看他衣服都不大合身的樣子,宋思懿能看上他?」
這個說話帶刺的人,我認識。
我曾和這個男人相過親,最後他被我婉拒了。
聽說,對方很要面子,一直記恨到現在。
沈清柯的比賽服,是找同學借的。
的確不大合身。
沈清柯看了看對方筆挺的西裝,下意識想要遮住自己的衣擺。
「我先去旁邊。」
他怕給我丟臉,轉身要走。
卻被我一把拽住。
「對啊,他就是我男朋友。」
我把沈清柯拽到朋友面前,語氣驕傲。
14
幾個朋友都震住了。
尤其是那個小肚雞腸的男人,不可置信。
「他、他……他哪裡好?」
「哪裡都好,我就是喜歡。」
話不投機半句多。
我跟朋友們告辭,拉著沈清柯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沈清柯才回過神來。
「姐姐,你剛才為什麼那樣說?」
「說什麼?」
「你說我是你的……男朋友。」
「難道不是嗎?」
沈清柯怔了一瞬:「我以為,我只是個不上檯面的……」
「金絲雀?」
「……嗯。」
「禁止自卑,沈清柯,你成績很好,外貌也出眾,不當男朋友可惜了。而且,我什麼時候說你只是金絲雀了?」
他有些動容:「真的嗎?」
「真的呀,你是我談過的第十二個弟弟,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個。」
「十二個?!」
「哎呀,不小心說出來了。」我趕緊找補,「過幾天我請好朋友來家裡吃飯,到時候把你正式介紹給大家。」
對我來說,是男友還是金絲雀,都沒啥區別。
但沈清柯內心渴望被尊重。
那我就給予他尊重。
到家後,我下單的男裝也送上門了。
我跟沈清柯說:「喏,去換一下試試。下次沒衣服穿,一定要告訴我。」
「我找人借一下就行。」沈清柯看了眼吊牌,「這也太貴了。」
我樂了。
以前談的弟弟,都吵著要買新衣服,越貴越好。
只有沈清柯,送他還嫌貴。
我指尖輕撫上他的腹肌。
「覺得貴,那就想辦法還給我。」
沈清柯低下頭,虔誠地吻我的指尖。
「我剛比賽完,去洗個澡。」
「去吧。」
他卻沒有放開我的手。
眼睛黑潤潤、濕漉漉地看著我。
「一起洗。」
不等我回答,沈清柯直接將我抱起來,轉身進了浴室。
這是我洗過最漫長的一個澡。
渾身上下,邊邊角角,全部都被沈清柯照顧到了。
我發現他學壞了。
他不再像最初那樣,因為羞怯,只懂得埋頭用力。
現在的他,不僅會試探,還會觀察我的反應。
「姐姐喜歡這裡嗎……還是這裡?」
他一出聲,酥麻的電流就竄過我的大腦。
明明已經很熟悉彼此了。
他卻裝作不懂,故意問我。
只要我點頭,他就會讓我感受到,他的橫衝直撞。
「姐姐,十二個人裡面,我是最讓你喜歡的那個嗎?」
「是,最喜歡你……」
不知過了多久。
「沈清柯,我真的沒力氣了。」
我無力地靠在浴缸里,感覺自己要融化了。
沈清柯卻說:「你扶著我,不用你出力。」
「還要繼續?」
「嗯,不夠。」他吮吸我的耳垂,說,「姐姐,其實在白天,我就想到這一幕了。」
我愣了下:「什麼時候?」
「我騎到終點,發現你在等我的時候。」
沈清柯聲音很低,很溫柔。
「我沒有取得名次,你卻發自內心地替我開心。那一刻,我看著你,產生一種強烈的衝動——
「我想把你揉進身體里,想給你我的一切。」
說罷,他像是有些害羞似的,低頭深吻我。
我的嗚咽,我的歡愉。
都被少年吞入腹中。
15
沈清柯也不知道,自己那番話,究竟什麼意思。
不算是表白。
卻又勝似表白。
在最開始,他只把宋思懿當成一個「老闆」。
他沒想過談姐弟戀,原本以為,這會是件很困難的事。
可當第一次和她一起過夜時,他驚訝地察覺內心和身體的變化。
他不需要刻意調動,慾望之海,便已波濤洶湧。
那些欲罷不能的樣子,並不是裝的。
他喜歡她臉頰微紅,在他懷中逐漸失了神。
也喜歡看她平時沉著冷靜,遊刃有餘的模樣。
沈清柯以為,這只是生理衝動的後遺症。
抑或者,他其實就是喜歡姐姐這款。
只不過遇見宋思懿,才被挖掘了。
但是,但是。
事情逐漸脫軌。
他們太聊得來了。
宋思懿像是他錯過許多年的精神伴侶。
身體也極其合拍。
見不到的時候,他開始想她。
想她銳利冷艷的眉眼,想到她裙子下的黑色絲襪和高跟鞋。
沈清柯總得去沖個冷水澡。
這很不對勁。
有時候,待在宋思懿身旁,什麼都不做。
僅僅聞到她身上的淡香水味,沈清柯就會覺得,世界如此美好。
直到今天。
他得知自己只是第十二個。
占有欲和醋勁瞬間爆發。
我是最好的那個嗎?
她會最喜歡我嗎?
這些問題,在他腦中盤桓不去。
最終,變成肩膀上的牙印、耳畔旁的呢喃。
他聽到宋思懿說:「是,最喜歡你。」
那一刻,心臟飽滿地漲開,渾身像觸電。
哪怕當即死去,好像也值得。
宋思懿給他買過很多禮物。
沈清柯突然也想送她一個,當作定情信物。
他認真計算起來。
才大八歲,剛剛好。
他會努力的。
她別嫌棄自己幼稚就好。
16
沈清柯變得很忙碌。
他重新撿起了兼職和打工。
他說,不想一直花我的錢,他要掙錢給我買東西。
這實在是很新奇。
我沒見過這樣的弟弟。
我問了閨密月月。
她倒吸一口氣:「宋思懿,這個弟弟要纏上你了!」
「什麼?」
「很顯然,他不想只當你的金絲雀!」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他膩了,準備還錢跑路。」
「我真服了你。」月月無語地說,「他真想跑路,就不會給你買東西!目前只有一種可能,他想在你身邊徹底轉正!」
「你好懂啊。」
「唉,實不相瞞,我家那個就是……」
說話間,月月的男朋友端著飲品過來了。
一個 188 的大帥哥。
曾經,他也是月月身邊的小奶狗之一。
現在,已經是未婚夫了。
月月跟男友說:「快告訴思懿,你徹底喜歡上我的時候,做了些什麼?」
她男友掰著指頭數:
「學習,工作,掙錢。我想要配得上月月,就得擁有足夠的實力。」
「沒錯,就是這樣。」
月月咬著吸管,語重心長。
「依我看,你家小沈,目前剛進入這個階段。」
我笑了笑,並不太信。
畢竟,沈清柯親口說過,大八歲狗都不談。
我原本打算和月月吃個飯再走。
她中途看了眼手機,突然叫住我。
「思懿,你家小沈是不是叫沈清柯?」
「是啊,怎麼了?」
「你快看這個。」
她一臉嚴肅,把手機推我面前。
這是一場直播。
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頂樓,淚流滿面。
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各位網友看好了,這就是我那個不孝兒沈清柯!我今天如果死了,都是被他所逼!!」
17
直播間觀眾數量一直在飆升。
我看了眼彈幕,大概了解了事情經過。
這位老人家自稱是沈清柯的親生父親。
他說,沈清柯為人冷漠,對親人不聞不問。
沈清柯哥哥重病,老父親走投無路,找他幫忙,他卻避而不見。
無奈之下,老人家走上天台,以死相逼。
「沈清柯」的名字,很快衝上了短視頻平台的熱搜榜。
很多網友義憤填膺。
【最看不慣這種不孝子,活著都是浪費空氣!】
【查到了,A 大金融系的,已經學校官方了,等一個處理結果。】
【心疼老人家,這是被逼到絕路了啊 TAT。】
也有人比較冷靜。
【建議大家不要輕易站隊,這年頭反轉的還少嗎?】
【悄悄說,這老頭直播好久了,一直在數落兒子的不是,但一步都沒往前走。】
但是,他們很快就被人群起而噴之。
【你們有沒有點良心?老人家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能怎麼反轉!】
【666,你肯定也是沈清柯那種人。】
輿論如獸潮,兇猛殘酷。
飯不吃了,我準備立刻回家。
「月月,臨走前,我想請你幫個忙。」
「明白。」
我和月月之間有種默契,不用我說,她就知道。
「這種自殺直播不符合平台規範,我找找人,看能不能先關掉直播間。」
「多謝。」
十五分鐘後,我到家。
沈清柯今天沒有課。
家裡窗簾都拉著,有種頹廢之氣。
他坐在地毯上,聽見我回來,也沒有反應。
我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問:「李立明是你爸爸嗎?」
「是。」
答案有些意外。
「你跟我說過,你只有媽媽,沒有爸爸。」
「我撒謊了,對不起。」
我盤腿坐在他旁邊。
「跟我說說吧,怎麼回事。」
「你不生氣嗎?」他有些意外。
「先聽你的解釋,再決定要不要生氣。」我沖他笑笑,「我們姐姐,都比較理智,不會亂發脾氣。」
沈清柯抿了抿唇,開口。
「那個男人是我和媽媽的噩夢,我是非婚生子。」
「挺常見的,私生子嘛。」
「不,有點不一樣。」
深吸一口氣,沈清柯緩緩道。
「我媽媽是被強姦的。」
18
我瞬間瞪大了眼睛。
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不敢把那個詞重複出來。
「她十八歲的時候,被一個快四十的男人強姦,懷孕。因為窮,沒上過大學,她也不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生下我。」
沈清柯語氣很平靜。
仿佛這件事,壓在他心底,凌遲了他二十年。
「李立明從來沒有管過我們,從來沒有!他甚至威脅我們,如果敢破壞他的家庭,他就和我們同歸於盡。
「他是個很極端的人,能犯下強姦這種罪行的男人,怎麼可能有理智?我媽媽怕他會真的對我下手,只好帶著我離開那個城市,到別處生活。」
「那他現在突然來找你,為了什麼?」
「換腎。」
「……」
「他兒子尿毒症,他要我去做個配型。配上的話,給他兒子一個腎。我不答應,就有了今天的事。」
我聽得渾身發涼。
這還是人嗎?
這是骯髒卑劣的吸血蟲,連最基本的人性都沒有了。
我努力思考對策。
「從今天的直播來看,他背後有推手,噱頭很足,堪稱專業。」
「嗯,我也感覺到了。」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我想過澄清,但那樣就意味著,必須公開我媽媽的遭遇。」
對長輩來說,這是個難關。
沈清柯很愛他媽媽,一定不想這麼做。
「姐姐,我們分開吧。」
他頹廢地說。
「我和你在一起,已經不是秘密了。李立明遲早會找到你,我不想拖累你,一點都不想。」
19
我沒答應沈清柯的提議。
我養的小狗狗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我要做的是幫他還擊回去,而不是拋棄他。
月月已經找到人,暫時封了李立明的直播間。
他改成發圖文視頻。
文字極具煽動性,說沒有推手,我是絕對不信的。
有推手就好辦了。
不出三天,推手公司就水落石出。
在宋氏的強壓之下,這家公司當即決定,不再與李立明合作。
失去推手後,李立明自己發東西,被網友發現多處矛盾和前言不搭後語。
還沒完。
在我的鼓勵下,沈清柯還是發布了澄清。
只不過暫時省略了他媽媽的那段遭遇。
輿論逐漸有了些反轉。